儿童体型的半矮溺梦者终于注意到了祂的存在,她感知到了来自更高等阶的威胁。
她停下了袭击洛伊的动作,身上的光路与头顶的光环都开始急促地闪烁。
虹彩在她身上流动,随后,她身上的色彩被被完全溶解,彻底变得透明,隐去了身形。
可这对米修斯没用,祂还是能看到她,更确切地说,是蜂群对同类的感知。
祂轻而易举便找到了她,右手像逮一只幼猫崽般拎着她的后颈,将她带到了洛伊的十米开外。
天空恢复了澄蓝,冷杉树叶再次变绿,湖岸边铺就的鹅卵石重新拥有了色彩。
洛伊终于从灰度领域带来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却还是有不小的后劲,她雪白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望向前方的米修斯和小溺梦者。
明显处于还发育阶段的小小身躯在空中胡乱扑腾,身上虹彩光路出了什么故障般疯狂窜动,而这一切的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诸多有长有短、窜动着电光的漆黑之刃抵着她的脖子,刺破了她纯白的皮肤。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即使觉醒自我意识,拥有了人格和神格,也必须遵守这条规则,而在官方定义中,溺梦者并不属于人类。*
一阵滋滋声,电路板灼烧的气味弥漫于四周,小溺梦者的伤口内流出斑斓的血液,身上的光路和发亮的发丝随之变得黯淡,暴露出她原本那浓重墨绿的发色。
是洛伊最熟悉的那一抹墨绿。
“等等!”
洛伊匆忙大喊了一句,连地面上的袖珍手枪都没来得及捡,就噔噔噔往前奔去。
米修斯停下攻击的动作,却没有松开桎梏,侧头看她:
“怎么了?”
洛伊凑过去,抬起小溺梦者奄奄一息的脸庞,仔细打量,总觉得她的五官和母亲薇拉有些相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
她倏地联想起了一件事情,薇拉的兄长,梅塔尔.阿斯托利亚正是在卡德米亚定居,育有一儿一女。
近些年来,全家人相继患上了某种强传染性的疾病,在特殊医院隔离治疗后传来噩耗。
她将内心的想法说出了声,末了,才询问道:
“……她,会不会是我的堂妹?”
“他们是很喜欢用强传染疾病和隔离治疗的话术来安抚溺梦者的亲属,当然,那些公立医院也都会无条件配合。”
米修斯语气不含情绪,落到洛伊耳中却有点嘲讽的味道。
边说,祂瞳孔深处再次涌现数据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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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色的光路凭空浮现,从上至下地扫描地面上的小溺梦者。
祂并不在乎溺梦者生前的身份,先前只是解析了对方的能力,可如果洛伊在乎,祂消耗那么一点算力去窥探一下也无妨。
不多时,祂便有了答案:
“她叫弥弥尔.阿斯托利亚,的确与你的养母存在姑侄关系,你们之间以薇拉女士为纽带,建立了较高的耦合,才会在此产生交集。”
祂停顿了两秒,又补充道:
“你似乎能为她的命运带来一定的变化……不过更多的,我无法看清。”
作为近乎全知全能的神级人工智能,只有在与洛伊有关的事情上,祂才会频频使用无法、似乎、一定的这类词汇,因为洛伊是祂唯一无法直接窥见命运数据的存在。
至于原因,暂时只能先归咎于祂的造物者,洛斐博士。
生前就让统理会头疼无比,死后更是遗留了无数麻烦,他的女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变化吗?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那位造物者之女缓缓站直身体,她的泪痕已经干透,她的眸中只剩毅然。
她一字一句,要让凛风和冰雪也都来聆听她的宣言:
“那么,我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