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送就送吧,沈观懒得理他了,两个人站在这等顾言过来。
沈观他们停的离大门有些距离,顾言跑过来还喘了几口气,跟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程樾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地冲他点点头。
顾言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他印象里,程樾惯常就是这样一副拽样。
“怎么停这了,我还在大门口等了老半天。”
沈观看着他极有精神的样子:“你起得挺早。”
顾言一耸肩:“我无聊啊。”
沈观:“你室友呢,你不应该先和你室友联络一下感情吗?”
顾言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那还是先和你联络一下感情比较好。”
程樾靠着车门听他们两个讲话,那么的亲密无间,他内心浮起一阵郁火,整个人焦躁不安,但今早把沈观差点惹毛了两次,他又不敢再说话,只能在旁边抱着手臂,嗖嗖地放着冷气。
沈观:“少来,你可别不是找不到人,所以来磋磨我。”
顾言:“可别冤枉我,我保证没有,真是想来找你来着。”
顾言向来话多,顺势找她聊起其他:“不过我那些室友看起来好慢热,我们宿舍现在每天都特别安静。”
沈观瞟了一眼看起来心情更差了的程樾,寻思着他又怎么了,今早她哄也哄了,该顺着他的话说也已经说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还真为了个房间负荆请罪啊,那房间她本来也是为了他考虑好吧。
尤其他在旁边一直散发着低气压,搞得她有点烦,沈观冷笑一声,接上顾言的话:“安静点好啊,总比动不动找事的强。”
程樾闻言放下手臂,刚刚还很冷的表情此刻耷拉下来,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
顾言看了眼沈观已经离去的背影:“你们两个吵架了?”
他想了下程樾高中和沈观的交集,两人做过同桌,但明显不算是朋友,以沈观的性格,高中毕业这人就该从她世界里拜拜了,所以开学那天,他才会惊讶,他们两个怎么又搅和到一起去。
在他印象里,程樾还是高中的脾性,人很好但实在不算是有耐心,每次和他打招呼,他还怪冷的,沈观现在租着他的房子,为了他们两个的和谐相处,他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沈观这个人看着性子软和,但其实脾气不算太好,你耐心点,别和她硬碰硬,尤其千万不要让氛围太僵。”
顾言说到这不知道怎么说,这涉及到沈观的家事,他只能用委婉一点的语言:“沈观察言观色惯了,不喜欢低气压的氛围,你别太冷了,她会忍不住去观察你的脸色的。”
程樾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敛了一身的冷气,起身去追沈观,顾言耸耸肩,他已经习惯程樾这高冷的表现了。
顾言有一点说的不对,沈观哪里脾气不好,饭菜不合口味一声不吭,偶尔被他欺负也乖乖的,春满那样敏感的小猫都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今天早上是他不对,明知道沈观和他根本没什么感情,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欲望不断扩张,内心不断膨胀,才会忍不住埋怨她为什么如此冷淡疏离,情不自禁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可明明他没有立场,也不能不甘心。
很快追上前面那个身影,程樾拉了拉她的袖子:“沈观,别生气了。”
沈观抬头看他,男生锋利有攻击性的眉眼此刻耷拉着,软和下来,正小心翼翼的寻求她的原谅。
她叹了口气:“是你今天早上在气什么?”
程樾抿了抿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今天早上心情不好,对不起。”
沈观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心软,可是自己也是有骨气的,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给我赔礼。”
程樾轻怔,好像除了偶尔的吃饭,这还是沈观第一次理直气壮的和他提要求,突然有点开心,嘴角勾起来,桃花眼里也潋滟着笑意:“那你想要什么?”
沈观脱口而出:“柠檬小麦青汁。”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柠檬小麦青汁,那是程樾第一次给她赔礼道歉的时候买给她的。
程樾从来不缺追求者,胆大热烈的女孩也不是没有,宋期许就是其中之一,她是艺术部女神,学校公认的校花,长相张扬明艳,更是出身于歌唱世家,高中毕业时在教学楼前表白的就是她。
程樾和宋期许好般配的一对,校园内流传着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最初的相识是在校园晚会上,两人一同登台,头顶的光洒下来,照在两张完美的容颜上,宛如一对壁人。
晚会需要人表演,艺术部的学生当然首当其冲,但他们其他部的也不代表就可以安心在下边当观众,除了一些班自发的报名,他们一班首当其冲加了个合唱,沈观学过钢琴,为了增加趣味性,被拉上台当了伴奏。
因为有主持人的身份,程樾不需要上台,虽然每次班级练习时他都会在场。
上高中后,因为学习原因,爸妈就把她钢琴课停了,沈观对此没什么执念也并不在意,她其实不喜欢在台上的感觉,要被那么多人注视审视,弹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标准化的曲子。
和隔着一层屏幕不同,和她做自媒体拍视频照片也不同,这些都是她私下的自我表达,她只需要找准自己最擅长的,拍出有自己特色的作品,总会有和她口味一样契合的人。
练习室里,她紧张的看着钢琴,生怕弹错一个音,同学们都站在一起,声音淹没在人群中,互相托底,可她没有,她独独坐在一旁,钢琴发出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老师,我和沈观一起。”
坐在一旁闲看的程樾开口说话,沈观手里正在弹奏的音符猝然停止。
“钢琴我也会,全班都在的事总不能少我一个。”
她也有了托底之人,黑白琴键上手指翻飞,少年青涩沉静的面庞就在眼前,再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舞台顺利演出,沈观下台,看到林木和顾言他们正在和她招手,她看了一眼程樾,兴奋的跟他再见。
在出后台后,沈观发现自己东西忘拿,便临时回去了一趟。
“程樾,等一下。”
听到令她心跳失序的名字,沈观被吓了一跳,赶紧朝旁边一躲,又忍不住偷偷看去。
宋期许正站在程樾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踌躇地想要说些什么,她还穿着晚会的礼服和程樾身上的交相辉映,脸颊泛着红晕。
沈观突然就不想再看下去,她慌张的退出逃跑,一路躲进厕所,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最简洁的校服,远没有礼服精致,今天破天荒的涂了一点口红,可还是比不上宋期许精心准备的妆容,
她蓦的红了眼眶。
“宋期许和程樾告白了,”沈观整理好心情出来和朋友离开会场。
顾言这个大喇叭已经开始和她们说着他刚得来的小道消息。
“但宋期许人很漂亮,和程樾确实很般配,”话音刚落被林木狠狠一肘。
“你干吗,”顾言吃痛的叫出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木在事后安慰她,只是传言,到现在也没人说程樾答应了。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很般配,沈观心里酸的冒泡,即使自己没想过和程樾的可能性,但她仍然有私心,程樾只是她一个人的私心。
但她心中酸涩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从周元口中得知了程樾压根没答应的事实。
程樾这人心中只有篮球和学习,众人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进一步印证了此人非常的难搞。
“开心了吧,”林木在一旁说道。
泡泡被他亲手戳破,可破裂的余震还在回荡,宋期许没机会,难道她就有机会了吗。
但是,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也好。
程樾不会给人难堪,他尊重每一份喜欢,就算没有亲眼看到,沈观也知道他是怎么有礼又无情的拒绝别人的。
宋期许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孩,她热烈奔放,有沈观无比羡慕的勇气。
虽然告白失败了,但更是直接扬言要追求程樾,坦荡又直接。
她的追求持续了很久,程樾每一次都坚定的拒绝,可是宋期许孜孜不倦,反而还说,你也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试试。
沈观都看出来他的心情烦躁,宋期许确实给他增加了负担。
她的追求从高二下学期跨到了高三,沈观成了程樾的同桌。
感觉跟赶KPI似得,程樾课桌里的情书也越来越多,不仅有同级的,还有学妹的,甚至沈观有时候走到路上都能接到让她帮送的,她每次都直接朝他课桌上一扔,眼不见心为静。
这天,程樾正在给她讲题,沈观趴在课桌上,凑得很近,偷偷看他密而长的睫毛。
“坐好,”程樾轻敲了一下卷子,沈观乖乖坐直,他正在她的卷子上划着辅助线。
“程樾,”宋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他们班了,照常来找他。
班里有很多人都偷偷瞄着这边的状况,程樾明显不是很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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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宋期许看了沈观一眼,沈观觉得自己完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程樾确实不喜欢宋期许,沈观也不想卷入他们两个的麻烦,高三了,学习时间很紧的。
所以,她把卷子忽然一抽,程樾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猝然的痕迹,沈观看着那道长长的破坏她满满当当卷子的笔痕有些郁闷。
程樾抬眼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观下意识把自己往墙边缩了缩。
要生气别对着我,又不是我缠着你,她的肢体语言表现的很明显了。
她听见程樾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宋期许说:“你跟我出来。”
声线很淡,沈观都感受到冷漠。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程樾没回来,倒是宋期许先回来了。
她眼眶有点红,也不知道程樾跟他说了什么,她还是把来的时候一直攥着的包装盒放在他课桌上,似乎是怕程樾看不见,还拜托沈观帮忙说一下。
沈观是真佩服她,要是她早就缴械投降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盒子,程樾刚才的表情怪吓人的,她也不敢触他霉头。
找了张纸条写上宋期许的名字,把礼盒放在桌子正中间,保证他一眼就能看到。
程樾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快上课了才回来,他额发都是湿的,有晶莹的水珠悬搭在发梢之间。
眉眼间郁气不消,黑眸沉压压的,睫毛拢下来罩住眼睑,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沈观感受到了低气压,察言观色的朝墙边靠拢,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樾看了眼桌上的礼盒,表情更烦躁了,眉头的皱起来,随手把盒子一撂,正好到了沈观桌子的边角。
她被砸的一抖,更朝旁边缩了缩。
她明明已经降低存在感了,却还是被程樾轻而易举的锁住。
他急促又短暂的发出一丝气声,沈观听起来觉得他好像被气笑了。
小心翼翼地朝他那边瞟,程樾正侧着身子,手肘曲起,支在鬓边,表情似笑非笑:“你再移一点就可以直接坐墙上了。”
沈观很不满,她已经拼命降低存在感了,还给他让出这么大的空间,他还想怎么样。
“我又没惹你,”她开始控诉。
程樾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无理取闹的话语从他口中响起:“她放的时候你没在旁边,你不知道帮我拒绝吗,这字还是你写的吧。”
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这一次的语气甚至有些阴沉:“而且,你好像很嫌弃我。”
沈观:……
她可真冤枉,她是谁啊,还能帮他拒绝,宋期许一定要放在桌子上,难道她还能扔了不成,就算程樾是她暗恋对象也不能这样无理取闹。
想是这样想,可她就是没什么骨气,程樾是她喜欢的人,他的心情确实不好,而且连生气的脸都这么好看,她一下子消了火,在心里原谅了他。
她钻进桌兜翻了翻,今天倒是不凑巧,竟然没什么零食,她还不死心,想从犄角旮旯里找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玉米软糖,遗落在了课桌角落,刚好让她用来安慰某个正在闹脾气的烦人精。
程樾瞅着她在课桌里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糖。
“没过期吧,”他冷不丁来了句这。
沈观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颗糖是有点拿不出手,她仔细看了看包装,放心的递过去:“没有过期,你吃一颗吧,吃甜的心情会好。”
程樾静静的看了她一会,表情逐渐软下来,没有刚才冷硬的色彩,他从她手心里把糖取走,指尖无意间擦过,痒痒的,沈观不自觉蜷了蜷。
“抱歉,”程樾跟她道歉,“我刚才心情不好,不该牵连到你。”
沈观摇摇头:“没事,你也不想的。”
程樾正色起来:“我心情不好也不该你来承受,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想要什么,我当赔礼向你赔罪。”
沈观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还是被他这个举动温暖到了,也没想让他破费,想到了学校外的著名奶茶店,就说:“我想和校外的柠檬小麦青汁。”
晚自习时,一杯果茶准时出现在了她的课桌上。
“还这么喜欢?”程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沈观轻声道,“我就要这个。”
“行,今天上完课买给你,”程樾有点想摸摸她的头。
顾言这时候及时追了上来:“聊完了吧,可以一块走了?”
程樾有些不甘地碾了碾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