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路秘闻 > 26. 梅里雪山(二)
    曾海佑到这个不知名的古寨里已经过了两天了。他是被一个外号酸李子的本地人“请”来做客的,这个酸李子本名李山,原本在他的探险队当向导,却没想到监守自盗,坑了老板。

    曾海佑这个人也识时务,到了这寨子既没有声嘶力竭的言语咒骂,也没有不自量力的武力抵抗,摆出一副不争不抢,不急不躁的姿态,寨子里的人还算客气,除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并没有对他拳打脚踢。

    他更是耳聪目明,居然听到了一些寨中人打算对他的“处置”。

    他的“罪责”是冒犯神明。寨子里的普通人不能擅自处置他,得等寨主发落,而这个寨主平常其实不在寨子里,要从外地赶回来,应该是今晚会到。

    这个寨子日常是由一个老人做主的,俗称沐长老。在曾海佑来到寨子的第一天夜里,他就见过这个沐长老。这人花白的头发,皮肤已生了皱皮,眼睛里全是精明,夜里见了,就像猫眼一样透着精怪。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宽大袍子,鞋子也是布做的,整体有些异域风情,完全不像现代人的装束。

    曾海佑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就算是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下,他也并不觉得胆怯,反而自己也生出了些试探的心思。

    李山曾问过曾海佑他所拥有的玄墨玉照片的来历,沐长老也问他来深山的目的,曾海佑和盘托出,毫不避讳地声称事关沙姆巴拉洞穴与时空穿越。

    沐长老先是一惊,却对这些异闻不置可否,只是精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怜悯,继而语重心长地劝他放弃,说神明神圣不可侵犯,否则必遭反噬:“几十年前有登山队来过这里,说要去登卡瓦博格峰,当时我就劝过他们,卡瓦博格是神山,神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他们不听,一定要去神山,结果魂被神山收走了,有去无回,当了祭品。你们年轻人更不懂,普通人这副躯壳太脆弱了,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曾海佑不甚在意,反而有意和他打听玄墨玉的事情,沐长老却闭口不答,曾海佑就索性自己也不说话了。

    他的行事风格是,你来我往,不能做只亏不赚的赔本买卖。

    沐长老和李山苦劝未果,只能把难题交给寨主。

    曾海佑心里其实盘算过这个寨子的情况,大概就是一个普通村子大小,百来口人。房屋都是依山而建的木头屋子,是原住民的寨子不错,但毕竟没有和现代社会隔绝,这里通电,年轻人身上有手机,甚至有一些人是在镇上城里工作的,他还见过加油站的工作服。

    所以所谓的“寨主”,估计也是因为在城里上班,平常才不住这里。

    至于和他一起被“请”过来的解一丁,他人是个玉痴,心态倒也平稳,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也并不闹腾。只是默默说过:“这里群山环抱,按山脉走势,应当有个玉眼。”

    要说这横断山脉深处,肯定是藏龙卧虎。而且既然这个寨子不简单,曾海佑是很愿意与之合作的,可沐长老明显是冥顽不灵的,曾海佑的心思,早就动到了这个未见其人的“寨主”身上。

    但既要寻求合作,自己总不能是个阶下囚的身份局面,曾海佑心里盘算着,今晚得使个金蝉脱壳之计脱身,让自己多点谈判筹码。

    他和解一丁这两日来都有些手足无力,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住的木头房子有问题,闻着一股刺鼻的槟榔味道,怪里怪气的。但两天下来,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一些,还能够短暂跑得两步路。

    这天晚上月明星稀,荒郊野岭的寨子静谧得很,一些没有空置的房屋里亮着灯光,零零星星的,整片山林看过去,就像有几只萤火虫飞行其间,与世无争。曾海佑坐在窗边看着寨子门前的那座石头垒起来的门神塔,金丝眼镜框反射出异常冷静的寒光。

    “小解……”曾海佑突然捂着胸口,艰难出声:“我……喘……我喘不上气了……”

    解一丁本在一旁无事,但见曾海佑面色涨红,青筋爆出的样子却是立刻慌了,连忙对着外头大喊求救。

    很快寨子里就来人了,这些人当然是害怕出人命的,见曾海佑呼吸不畅,也怀疑是他们从长生藤里面提炼出来的毒素让曾海佑的身体起了异常反应,他们尝试着救人无果,一个个慌得六神无主。

    过敏吗?他们想着,这事情还真是可大可小!

    其中有一些人打算等寨主回来再做打算,但更多的是支持立刻送医救治的人,他们与曾海佑说好,去了卫生站不能乱说话,更不能背刺寨子里的救命恩人。

    曾海佑都点头应下,不久就被人台上了小面包车,李山跟着上了车,坐副驾驶位,司机也是个年轻人,叫林放。

    面包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行,曾海佑原本还是装的,此刻躺在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暗示太强,还真有些恶心想吐了。

    李山时不时回头去看曾海佑的状态,自己则面露愁容。他原本是县里的装修工人,赋闲待业正好遇上曾海佑来招向导,他自诩从小就生活在山林里,识地形辩危险什么的不在话下,便自告奋勇地做了这个向导。

    本以为是有钱人消遣时间的游戏,可没想到,曾海佑竟是冲着玄墨玉来的,一伙人装备齐全,梅里雪山腹地都恨不得钻进去,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其实是不信邪的,但山里的禁忌他听得太多,死人的、失踪的,不得不顾忌,毕竟,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存在一些人类没有掌握的自然法则,而这些自然法则主导着未知世界的运行秩序。

    于是,他便以神秘村寨与洞穴为诱饵把曾海佑和解一丁请了出来,说是有线索,实际上是想让启明寨的沐长老把曾海佑劝退。

    曾海佑比李山预想的要好说话得多,离队前他没和队伍里的其他人多说,也没做些什么奇怪举动,可到了启明寨,却变得油盐不进。两天过去,要是队伍里其他人生疑,说不定已经报了警,李山内心忐忑,他现在去镇上的卫生站,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但他不去,情况只能更糟。

    李山叹了口气:“曾总,我看你这就是报应,也是提醒,不让你去找那些个禁地,免得丢命。”

    曾海佑闭着眼睛没应他,正巧李山的手机响起来,康定情歌的铃声曲调优美,却是没多久就停了。李山盯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小虎子这是干啥呢?”

    不久,手机又响了,他连忙接通,对方却直接挂断,只留下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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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索性回拨过去,但同样没有接通。

    紧接着,他收到一条短信:有人在找玄墨玉,老地方,速来。

    李山的脑子嗡的一声,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曾海佑:“曾总,除了您还有谁在找玄墨玉吗?”

    曾海佑还是不回答。李山暗自盘算,可能是曾海佑的手下来找人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异常清醒,他想,要真是曾海佑的人被李虎发现了,只能是也中了长生藤的毒,应该不难对付。

    但这些人既然来找曾海佑,肯定是有备而来,现在必须要稳住他们,才不会让事态发展失去控制。

    李虎说的老地方他知道,就是山脚下一个小草坪,在山路旁不远,很快就能到。

    他于是让林放在山脚停车,以人有三急为由下了车,让林放和曾海佑暂时在车上等他。

    林放是个心地善良的,知道曾海佑不舒服,想去给他找瓶水润润喉,可他刚打开后备箱,就看见曾海佑透着后座靠垫看着他,眼神犹如猎鹰,竟是带着几分审视与挑衅。

    “你做什么?”林放吃了一惊,径直问道。

    “那个酸李子,有事瞒着我们。”曾海佑直言。

    ……

    李山下车后就立马小跑到了小草坪,他看见这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上却空无一人。车窗没有关紧,车厢内残留着一点槟榔的味道,这让他确信李虎确实采用了他们启明寨里人的通常手段。

    但人不见踪影。

    这可让李山心急如焚,他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拨出李虎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连接声,然后他就感觉有个什么重如钟的硬东西撞到他的背上,他吃痛叫了一声,手机脱了手,人也摔在地上。

    路远半个身子压在李山身上,将他手肘固定在背后,擒拿手架势相当到位。郑飞也从一旁跑过来,准备用绳子绑住李山。

    路远虽力气不小,但也从没做过这种匪事。不过既然身处这种原始山脉之中,人或许都被逼出了些野性,路远满头大汗,原本身体里残留的些许药性也尽数散去。

    他心想,这个李虎同伙自投罗网,可不能怪他们胜之不武。

    却不料,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他们身后冲了出来,直接把毫无防备的二人撞倒在地。

    路远一骨碌爬起身,见来者是一个身高只一米七的汉子,但很是精壮,一把就将趴在地上的“李虎同伙”拎起来了些,只是表情全是惊慌,更是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

    但李山却有些恼,见林放来帮他,便想要连同林放一起放倒路、郑二人。

    “你们也太大意了。”曾海佑从一旁走出,话正是对着路远说的:“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路远看清了来人,却有几分不忿:“怎么是你?”

    曾海佑先叫住李山和林放,既而不答反问:“你们又是怎么找来的?”

    范清妤此刻藏身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她看到前方人员复杂,担心是路远他们遇到了危险,她握紧着手里郑飞给的电击棒,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当下冲了出来对着正在说话的不明歹徒背后就是一击。

    曾海佑只觉身上一痛,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