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直接上前将那男人拖走,惨叫求饶声不绝于耳,就那么如同拖着一条死狗那样,直直从江眠身边路过。
伍姐又恢复了风情万种的模样,拍了拍手说道:“大家继续,可别为此扰了雅兴。”
说完,她看着被打翻牌桌的那桌牌客,说道道:“这桌损失算我的。小李,收拾一下,然后帮他们再凑个人。”
门口那个从闹剧开始到结束,连头都没抬,注意力一直都在打游戏上的寸头男生,这才收起手机:“来了来了。”
事情被有序处理,小插曲过去,其他牌客又开始投入牌桌,安静的氛围再次嘈杂起来。
伍姐扭着腰来到江眠身前,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眠,眯了眯那双凤眼。
“小姑娘这身形有些面生,新来的?”
江眠点了点头:“伍老板,我要租房,两个月。”
伍姐向一旁伸出手,小弟立马拿出细烟递上,并点燃。
“咔嚓——”
一缕白烟顺着燃烧的烟头飘向江眠。
江眠被隐藏在黑色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动。
伍姐抖了抖烟灰。
“两个月?这里可不是大小姐该来的地方。”伍姐挑了挑眉,“跟家里闹矛盾了,老老实实低个头,没事少往黑街跑。”
“不然……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最后那句伍姐放慢了语气,像是在哄吓小孩子一般。
伍姐这么说,显然是将她错认为与父母闹矛盾而出来冒险的大小姐,但江眠并没有解释,在外街,有这么一层似是而非的身份,反而更能让别人忌惮。
江眠微微抬头,一双清亮锐利的黑眸从帽檐下露出。
“外街的秩序还没这么糟糕吧?”江眠语气不疾不徐地说,“再说,我听说伍老板最是护短,作为您的租客,我不犯事,别人无缘无故来找我麻烦,您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伍姐挑眉:“哟,了解得还挺清楚的。”
说完,伍姐路过江眠,朝外走去。
江眠一愣,视线跟随着伍姐的方向移动,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传入她的鼻尖。倒是跟对方的气质很配,妖娆美丽中又带着刺。
伍姐向前走了一段路,见江眠没跟上来,凤眸微挑,转头啧了一声:“想不想租房了?还不快跟上来。”
江眠眨了眨眼,黑色口罩下的唇微勾,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外街的建筑很密集,在京市,犹如城中村。
伍姐七弯八拐终于来到一栋楼下。
狭小的楼梯,破旧的墙皮,空气中还有股轻微潮湿发霉的味道。这里没有电梯,伍姐就这么带着江眠走上了五楼。
五楼一共两户,对门。
她在上楼左边的防盗门前停下,接着从自己的真皮挎包里拿出了一大串钥匙。
“哗啦啦”的钥匙碰撞声在安静的楼道内响起。
伍姐挑了半天,终于找出两把。
“嘎吱——”
门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一股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防盗门和大门被一一打开。
伍姐走了进去,咳嗽两声,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扇了扇空气。
“这里很久没住人了,但这片区域胜在安静,也没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
她回头看向江眠:“看看?”
江眠将行李提了进来,放在一旁,打量了一下室内。
房间不大,设施简陋,但各个功能区十分完善。
进门就是小小的客厅,自带一个阳台。右手边是一个小卧室,左手边则是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几平米的卫生间。
令江眠有些诧异的是,这个房间看上去并不像外面那么破旧,只是因为许久没通风,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江眠放下行李,上前打开窗户,让屋内的味道散出去,然后开始检查起屋子。
伍姐在一旁双臂交叉,目光轻慢地停留在江眠身上,见对方扫视完一圈,问道:“如何?”
江眠直接问道:“租金多少?”
伍姐转了转眼睛:“五——”
话还没说完,江眠提着行李转身就要走。
伍姐一愣:“你怎么就走了?”
江眠顿了顿,转身看着伍姐的眼睛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伍老板,我是特别信任你的,知道你人美心善,是外街当之无愧的一姐,所以其他人都没考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伍老板被江眠真诚的眼睛盯着,心里竟也莫名产生了一丝心虚。
“我诚心交易,但没想到……”江眠摇了摇头,后面的话都隐没在叹息里。
伍姐放下交叉的双臂,不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也是诚心交易啊。”
江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伍老板刚才报价是想报五百?”
“那怎么可能!”伍姐下意识反驳。
“那就是五千?”
伍姐轻咳两声,眼睛却心虚地往其他地方瞟:“这……这不是可以砍价嘛。”
“哦?那我出五百?”
“不行!五百租你可是亏大发了,你去打听打听哪有低于两千的!”
“那一千?”
伍姐被气笑了:“有你这么砍价的吗?”
江眠垂下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伍老板,你也知道,我刚从家……刚出社会,哪有什么钱啊。”
“这不是听说伍老板是外街最好的老板,心胸宽广,格局大,有担当,这才想来碰碰运气。”
“而且伍老板,我来了正好给你打扫房间,看管房子,屋子久了没活人住,很容易坏的。”
江眠一句接着一句,伍姐听了有些头痛。
这小家伙,从一开始就把她拿捏了,偏生她露出的眼睛及其闪亮纯粹,配上这语气,连砍价的时候,都忍不住多了几分心软和耐心。
她看着江眠,无奈地摆摆手。
“一千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
江眠立刻答应下来,她摘下帽子和口罩,甜甜地朝着伍姐笑,眼睛弯弯如同月牙一般:“谢谢伍姐姐。”
伍姐被她露出的脸惊艳了一瞬,随后皱了皱眉头:“在黑街,出门记得不要随便在陌生人面前摘下。”
“当然,但伍姐姐不一样。”
伍姐这才发现江眠改了对自己的称呼,她眉梢轻扬,倒也不觉反感,只觉得着小家伙也太会撒娇了。
“行吧。”伍姐和江眠加了个好友,“第一个月的房租转来,每月提前五天交房租。”
江眠老老实实将钱转了过去,收了钱的伍姐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眠在后面叫住她,“不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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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合同?”
“就是租房合同。”
伍姐捂着嘴笑了:“还以为你了解得很清楚,看来只知道皮毛嘛。”
她凑近江眠,那股张扬的浓郁玫瑰香再次传入江眠鼻尖。
“在外街,租房是不需要签合同的。”伍姐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恐吓,“但如果你敢欠我房租……”
江眠歪了歪头,并没有被对方特意压低的声音和内容吓到,反而同样凑近对方压低了声音问道:“伍姐姐,我要是交不起房租,能不能给你打工还债啊。”
伍姐唰地一下后退,她微微抬头,下巴对着江眠:“我这里不收学生工!”
说完转身就走。
江眠在后面挥手告别:“伍姐姐慢走。”
伍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下楼了。
在楼下暗处一直守着伍姐的打手看着伍姐有些匆忙步伐,立刻上前。
“伍姐,你没事吧。”
伍姐瞪了他一眼:“一个小屁孩,我能有什么事?”
她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模糊了她妖艳的脸。
“找人去查查这人的来历。”伍姐吐着烟圈说道。
“是。”
伍姐修长的指尖弹了弹烟灰。
她的手并不如她的脸一样白嫩,反而布满了厚茧,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人的身上的。
“江眠……”她喃喃自语道。
见对方第一眼的时候,那种从容游刃有余的气度,让她下意识以为是上面哪家小姐好奇来外街体验来了。
可凑近了却又不像,不是气质不像,而是服饰。
大小姐离家出走,再次,穿得也都是名牌,要么就是名家定制,可江眠身上的明显只是普通衣服。
但你要说江眠不是……
可她还没见过普通人能像江眠这样,在黑街这样混乱的地方如此镇定,而且面对她的各种试探不仅能应对自如,还能反过来牵着她的鼻子走。
配上那一口流利纯正的上流权贵的腔调,你说这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她可真不信。
但……谁家培养的大小姐这么能砍价啊!!!
想到那至少值三千的房租,居然打对折租出去了,伍姐就有点懊恼。
倒也不是因为钱,而是向来都是她占上风,这次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算了。”伍姐喊住要去办事的手下,又吐了口烟圈,“不用查了。”
手下停下拨打电话的手,老实应道:“哦。”
随后他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不解地问道:“伍姐,这栋不是只剩秦哥的对门没租出去吗,你把那间房租给她了?”
伍姐瞥了一眼手下:“秦时野那小子又不住这里,对门给他租出去怎么了?房子放久了,都要给我放坏了!”
手下:“好像也是……”
伍姐想到江眠口罩下露出的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又皱了皱眉头。
长得太好在黑街可不是件好事。
“你再警告一下附近的租客,不要在我的地盘乱来。”伍姐吩咐道。
“伍姐放心!”手下挺起胸膛,“别的地方不说,就单这里,没人敢放肆!”
伍姐回头看了看江眠所在的楼层,但愿接下来两个月,这小丫头别给她惹出什么大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