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冷着脸抬头,却发现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她微微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沈奕秋眉梢微挑:“当然是来上课的。”
“你应该没有这门课程。”
“你怎么知道,看我课表了?”
江眠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没有回答。
上辈子,为了追着沈奕秋跑,她早已把对方的课表熟背于心,自然知道他有什么课程。不过现在无所谓,沈奕秋想上什么课,是他的自由。
见江眠不语,沈奕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问道:“所以,同桌,我能坐这吗?”
江眠低垂下眸子看书:“公共位置,你想坐哪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看着江眠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沈奕秋眸子微微暗沉。
“哎,我也想跟江同学坐同桌,奕秋你坐左边,那我就坐右边。”
一个张扬带着意气风发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江眠这才发现,沈奕秋旁边还站了另一个人。
是关盛……
江眠的指尖不由得动了动,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这么说着,关盛就笑眯眯地试图越过两人坐在江眠另一边,还没坐下就被一旁的沈奕秋瞥了一眼,这才老实下来。
他啧了啧嘴,眼里满是无奈:“好吧,我知道兄弟你舍不得我跟你分开坐,那我还是坐你旁边好了。”
这带着打趣的话缓和了有些沉闷的氛围,他拉着沈奕秋自然地坐下。
江眠顿了顿,没有选择立马换一个位置,只是瞥了他两一眼。
这两人明显不是来上课的,连一本书都没带,就那么大咧咧的坐在位置上。
大教室自从沈奕秋和关盛进来后,就陷入了寂静,即使周围的人表情再如何激动,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而论坛又成了他们疯狂八卦的地方。
Lxx:怎么回事,我没眼花吧,沈少和关少怎么突然来这里上课了?!
Lxx:他旁边的不就是昨天照片那个江眠?
Lxx:对方怎么爱答不理的,突然感觉沈少好卑微……
Lxx:这瓜怎么越吃越大了?
……
因为要上课,江眠手机打开了静音,并不知道论坛里已经卷起了新一轮的吃瓜热潮。
沈奕秋撑着下巴,看着江眠优越的侧脸,柔和的线条轮廓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致,平淡没有任何弧度的唇角又带了几分清冷,不笑的时候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奕秋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见过对方在他面前,眼睛里充满笑意和期冀的模样,眼下这份平淡梳理的态度就更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江眠。”他突然喊道。
江眠耳朵动了动,却并没有转头。
沈奕秋只盯着她的侧脸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江眠蹙眉,转头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给你发消息?”
“你难道不想让我帮你解决论坛的事情?”沈奕秋盯着江眠的眼神,不错过她任何一个反应。
很可惜,江眠在情绪方面已经能很好隐藏,只要她想,别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像是听见沈奕秋问了什么无聊的问题,江眠又转回了头,语气平淡:“不需要。”
“不需要……”沈奕秋低声重复这几个字,看着江眠冷淡的态度,突然问道,“你该不会觉得这事是我指使的吧?”
江眠翻书的手一顿。
她从未怀疑过这件事是沈奕秋干的,很简单,因为这不是他的风格。
沈奕秋有极强的控制欲,即使是报复,也容不得其他人的出现参与。
如果他要做这样的事情,那论坛里只会出现她和沈奕秋一张照片,绝对不会出现第二张。
就像新生典礼上,他特意与自己打招呼那样,如果当时江眠回应,不需要特意去推波助澜,她与沈奕秋的互动照片就会在论坛上满天飞。
但与现在不同的是,如果只出现她与沈奕秋的互动,论坛里的舆论就不会像现在对江眠如此大规模针对性的辱骂,而是会选择观望。
在贵族学院里,没有那么多头脑发热的傻子,都十分会审时度势。
在不确定沈奕秋对江眠的确切态度时,不会有人如此不识好歹率先针对一个沈少主动打招呼的江眠。
他们只会先观望,再察言观色,一旦确定沈奕秋的态度,这才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所以上次的打招呼,是沈奕秋明着来的阳谋,目的就是为了论坛爆发后,江眠能再次主动靠近沈奕秋来获取庇护。
只是当时江眠应对及时,反应十分自然,连爱吃八卦的论坛网友都没有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反倒把猜测的目光移向了同样家世鼎盛的苏瑶。
以苏瑶的身份,大多数人自然是惹不起的,于是这波舆论没过多久,后续自然不了了之。
但这次不同,论坛一爆料就是两张王牌炸弹。
一边是沈家,一边是周家,又扒出了江眠特邀生的身份,私底下再暗中推波助澜煽动气氛,舆论自然一下子就炸了。
所有人都被舆论引导先入为主,江眠是左边吊着沈家,右边吊着周家,而沈奕秋与周和则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不然以他们俩的身份,怎么会跟同一个人如此暧昧,特别那人还是个无权无势,小县城来的特邀生。
所以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沈奕秋做的,他不是会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人。
这件事情的发酵,不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暗中隐隐挑起周家与沈家之间的关系,得不偿失。
于是面对沈奕秋的反问,江眠直接否认:“没有。”
“那你这么冷脸对我是为什么?”
为什么?
江眠轻笑一声,再次看向沈奕秋,眼底带着他看不透的神色。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当然是……迁怒。”
这件事虽然不是沈奕秋干的,但上辈子对方最喜欢干这样的把戏。
明明他想让江眠靠近他,却从来不主动表态。当江眠主动寻求庇护,他表面接纳,私底下却告诉他江眠的到来给他带来了困扰。
那时的江眠孤立无援,又十分自责,自己确实给沈奕秋带来了麻烦,于是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承担。
沈奕秋的倾慕者一茬又一茬来找江眠麻烦,江眠一一帮他处理,在面对那么多家世比她强大的人面前,江眠吃尽了苦头与嘲笑。
每当她回忆那段往事,都会觉得那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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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秋竟是如此恶劣冷血,站在黑暗里一点点的观察剖析江眠的所有行为,试探她的真心。
可她一想起沈奕秋的过往,以及之后对她的真诚,江眠又忍不住心软。
生在那样的家庭里,警惕怀疑是他与生俱来的生存本领,如果不是这,他早就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家消失。
所以成长起来的江眠很少去想往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只要现在好就好。
可当她早上再次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时,江眠强大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惊颤,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
但看到朋友们的关心,江眠颤抖的心又平静下来,这辈子的她不再孤立无援,而是走了一条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
这条路上,不只有她,还有她的朋友。
所以这是江眠对沈奕秋的迁怒,即使上辈子沈奕秋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改变不了那些事实的发生。
她不知道这一世的沈奕秋吃错了什么药,在她刻意疏远后,反而主动凑了上来,但江眠不想好奇,也不想去深究。
这件事情的发生,再次坚定了江眠心中的决定。
远离沈奕秋。
即使他现在表面看着再温和无害,也依旧改变不了他怀疑警惕的本性。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用来迷惑江眠的手段,只要江眠重蹈覆辙主动靠近,对方就会暴露本性。
由于江眠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轻到几乎只有唇形没有声音发出,沈奕秋根本没听清,拧着眉疑惑望向江眠。
江眠也没有再讲一遍的意思,而是转头看一向教室门口。
林疏桐教授此刻正抱着教案,面容严肃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众人,目光在江眠身上微微停留,又看了眼一旁的沈奕秋,这才理了理手中的资料,随后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时间江眠一直专注听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的沈奕秋。
沈奕秋倒也没有不知趣在上课时间打扰江眠,而是撑着下巴和江眠一起听课。
他头脑一向聪明,即使主攻金融方向,但面对林疏桐教授偏化学实验方向的课程,也能听得懂,还有闲心时不时看看江眠的笔记。
坐在一旁的关盛看着适应地如鱼得水的沈奕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问号。
不啊,兄弟,真当是来这儿上课的了?
林疏桐教室的课虽然没有太多趣味性,但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干货,江眠听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从面试见到林疏桐教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盘算好了要加入对方的小组。
对方挑选的标准十分苛刻,不仅学习要好悟性也要好,还会时不时上课来一张试验小测,最后再作出决定。
所以江眠从来不敢缺席他的任何一节课,生怕与机会失之交臂。
下课,林疏桐教授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而江眠同样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起身正准备离开时,沈奕秋突然喊到:“同桌,一起吃个饭?”
这句声音比之前的交谈大了几分,连周围的其他同学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江眠的指尖微动,看着他谦逊温和的笑容,垂了垂眼眸拒绝道:“不了,中午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