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乖徒弟,杀她来了 > 4. 第 4 章
    落春台,高大的花树繁盛,旋落的花瓣洒落满地。

    三百弟子齐聚。

    元洄身边照旧挤了不少女弟子,而早早上了落春台的李润旻站在不远处,自他踏上落春台便死盯着他。

    身边聒噪,元洄含笑“嗯”了几声,又被问及鞠躬的深意,信口道:“太紧张了,搞错方向,好在师姐没怪罪。”

    这话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居然真有人信。

    身边绕着的弟子笑开,男女皆有,只是那笑意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元洄陪了几声笑,压根懒得搭理。

    青玉抹额掠身而来,起落间广袖玉带随风而动,元洄无意看到她腰间玉牌,眸光一顿,不动声色地挪开。

    故迦扫了眼花树。

    障眼法隔开两个天地,外门弟子不可见树下案几和人。

    七张案几,除了她,还空着一张。

    故迦压了笑,反手将玉印一收,起手运灵,自花树上调来那嵌于方龛中的轴卷。

    “无间卷混元境试炼将开。”

    故迦手指勾着金线,卷轴脱手悬空,落花满天飞旋,在展开的空白画卷前汇聚,凝成了道花门。

    “无间卷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卷中待满三个日夜即为通过,斩杀妖魔,或触发破解混元境试炼关键点可得积分。”

    “妖魔品级越高得分越多,历练结束前丧命于混元境者出局,自动弹出无间卷。若亲手将人淘汰,则可接手对方全部积分。试炼结束,按最终积分排名,前三十晋入内门。”

    故迦脚步往花门边挪开,手里捏了份名册:“按外门综测排名入无间卷——李润旻。”

    “在。”四殿下自人群中步出,足下青靴绣金,腰佩宝剑,乾坤囊鼓胀。

    花门前有弟子持法器。

    李润旻将手往灵立方上一按,灵光顷刻罩了他满身。

    身份确认通过。

    李润旻冲故迦行完礼,踏过花门,当即消失在众人眼前。

    无间卷和外界有时差,在外耽误一刻钟,混元境内便过了一个时辰。

    核查需要时间,三百弟子查下来,少说得小半个时辰。

    这试炼从一开始便不公平。

    杜邻飞在外门踏实修炼十年,此番终于排进前三百,综测评分处中游,眼下也急出一头汗。

    他擦着额头,余光注意到这垫底的弟子正面色如常在他身边,一时居然不太慌得下去。

    杜邻飞转而忍不住安慰,“你也莫担心,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最好我们在里面能碰上头,也好有个照应。”

    元洄面上总带笑意,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弧度深了一分,“自然。”

    -

    落春台上光芒一阵阵闪,故迦念名字念得口干舌燥。

    这活枯燥还累人,就不该抢着玩。

    她正悔上心头,名册勾到了最后一个名字,“元洄。”

    “弟子在。”

    故迦见了他,绽出笑意,旋即一顿,“你是第三百名?”

    她对这弟子印象挺不错,没成想修为这般差,居然擦边进的试炼。

    眼下半个时辰已过,无间卷里有手段的弟子不知斩杀了多少妖魔。

    元洄按上灵立方,灵光覆在身上。

    他笑着垂眼,不好意思道:“叫师姐失望了。”

    “谈不上,也不至于。”故迦收了名册道:“先祖庇护,也许造化好呢,快去吧。”

    先前在浮桥不过是猜测而已,眼下却得了答案。

    她捧出那方圆融玉印,又与人联手请出落春台,其面色肃穆,态度虔诚。并着那声疑似长枪破空的动静,很难不联想到太墟先祖。

    ——那位传说里,因练武回身以长枪红缨挽了朵落花,而招天雷追着劈,被迫破镜飞升的祖宗。

    可惜祖宗高远,他自顾不暇。

    元洄敛了思绪,一步跨入花门。

    送走了最后一个弟子,故迦松了口气,抻着腰骨往花树下案几走,“可累死我了。”

    涂颜往她那案上递了盏浮着花的灵酒,“昨日还兴致勃勃。”

    “这不是没见识么。”故迦跌坐,皱着鼻子嗅闻,“二十年?”

    涂颜笑意一僵,伸手,“趁没喝,赶紧还我。”

    故迦讪笑,仰头一口闷了,“好酒好酒!还得是咱们老八!”

    眼见着涂颜脸色更黑,捣着药杵的檀书笑斥,“你可闭嘴吧,看你这身皮是久了没被抽,痒得很。”

    笑闹两句,故迦往边上瞄一眼,纳闷道:“她人呢?”

    -

    周身气场旋转抽离,失魂感骤然袭来,再一睁眼,干燥黄风兜头浇下。

    元洄拧眉,抬手捂了眉眼,从指缝里瞥出视线,目之所及,尽是黄沙。

    居然是沙漠。

    目光再转,望向远天。

    此时艳阳高照,正悬于高空。沙丘连绵起伏,蒸腾热气扭曲视线,万物无所遁形。

    午时了。

    无间卷辰时开,过往在当日亥时前后结束。

    外间耗了半个时辰,这名为混元境的试炼地怕是已过大半日。

    黄沙随风吹面,砸在手背上滚烫。

    元洄只在藏书阁翻阅玄灵界势力布局时看到并了解过,这还是此生头回踏入这种地形。

    然而除此之外……

    元洄皱眉伸手,干风穿指而过,却有一缕盘旋不散。

    那卷着风沙的气息显出黑色,霎时化作利刃,猛地朝他劈来!

    眸光还未凝清,上身本能后仰,元洄脚跟一抵,堪堪在黑刃擦来时避过。

    锐器剐蹭发出呲啦的刺耳声,元洄掠开两步,垂眼便见划破的外袍下,那件费了他三百中品灵石的护身甲裂了条缝。

    元洄:“……”

    他舔唇冷冷笑了一下。

    黄沙攒动,一条丈余宽、黑鳞遍布的长尾钻出沙面,猛地朝他甩过来!

    巨蟒甩尾蕴着汹涌黑气,魔兽威压倾荡而出。

    元洄脚下一滞,从腰间抽剑稳住身子,体内灵流冲撞,眼尾细密地发痒。

    他低头强压,不过一息,蛇尾却以千钧之力甩到眼前!

    这魔物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元洄有自知之明,脚步腾挪闪避,铁剑劈斩在鳞片上,除了刮出几朵金光,半道痕迹留不下。

    三年前,他追着那女人而来。

    约莫是云海珠,或许又因为他身上有那人的气息,太墟的护山大阵没验出他的妖身。

    那女人气息虚弱,没等他追来就彻底寻不见了。

    若不是指间同心契不散,那人偶尔透出两□□气被他感知到,他还真以为那人身死道消了。

    没死也好。

    是该活着,好好活着。

    她得死在他手里。

    他掩了身份藏入太墟外门,保了段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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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净的太平。

    好歹是第一宗门,再不堪也是个修炼之地。外门讲课粗浅,却给他机会接触到在呼汝海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不舍昼夜,若不是怕云海珠吸干外门那片林子的灵气为人发现,一年前破镜他绝不止是个筑基。

    可惜不能操之过急。

    但以筑基之身要对付这条巨蟒显然太勉强。

    在无间卷内破镜么?

    这处黄沙处处透着怪异,不谈护法,时间也不允许。

    元洄眸色变幻,翻身避开蛇尾,掠开时抬脚猛地往巨蟒七寸踹去。

    蟒蛇鳞片坚硬,元洄做好借力飞出的准备,然而脚下硬皮下陷,该怼回来的力度便在那凹陷里化了。

    陷下去了……

    这可和预想不一样。

    元洄脑中空白了一瞬,但收身远离的动作没迟疑。

    那巨蟒被踹中七寸,骤然嘶叫发难,张开口气诡异的血盆大嘴朝他冲过来。

    ——陷下去了。

    元洄将剑一横再掠开,脸上阴晴不定,皱眉纠结,到底从腰间乾坤囊掏了块血淋淋的冰块,凌空一掷朝反方向丢出去。

    那冰块在沙漠的灼灼烈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元洄额角一抽,赶紧运灵将水汽抢回手里。

    冰块化解,血腥气便散出来。

    蟒蛇周身黑气盘卷,它顿了一下,蛇瞳竖如针尖,居然真的折身去叼那块鱼肉。

    元洄:“……”

    好消息,这蛇没辟谷。

    坏消息,这蛇比人粗,他的口粮喂不住这头畜牲。

    孽畜贪婪,一口吞了那条有成人胳膊长的大鱼尤不饱腹,眼看着又朝他游过来了。

    元洄拄着剑还在喘。

    对付这畜生少不了费灵力,左右都是用,何不……

    元洄脚步不动。

    血色冰块刚掏出来,那畜生眸子立时变细,盘卷的黑气近乎谄媚地静了。

    “……”

    元洄嘴角咧了丝笑,收了冰块水汽冻回乾坤囊,灵力卷着鱼肉往天上飞。

    饿得两眼发绿光的黑蟒见此人故技重施,硕大的蛇头也有智慧——那囊它用不了,待这修士将里头的血肉掏出来尽数供奉,届时再无,它一口吞了这修士。多吃一口少饿两天,何乐不为?

    黑蛇吐了下信子盯他两眼,满意地转身去追那飞天的鱼了。

    灵力护着鱼肉免得变了鱼干。

    元洄盯着那条蠢蛇,嗤了声笑,屈膝将卷了布条的左手往黄沙上一按。

    这地方不见边际,别说人烟,投进混元境的三百弟子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据说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外门弟子至高金丹修为,旁人不论,这地方他待不了三个日夜。

    届时被晒出原形,入内门别想,怕是落春台他都没命下。

    灵光钻入地底,一直下沉,细密黄沙叠了少说百丈。

    元洄撩眼扫过虚空,垂眸时左手翻转,澎湃灵光骤然卷了他满身。

    金光掩饰了怀中光芒,盘卷着一同往地下钻去。

    无限远的地下,沙石变化,渐而出现细泥。

    灵光随着水汽飘远,元洄收手。

    鱼肉在天上盘旋,蠢蛇将自己缠成结,元洄拍拍掌心,握剑削了半块鱼肉甩进它嘴里,趁它俯首吞咽,飞身而上,盘坐于蛇头。

    鱼肉在身前三丈飘,元洄拍了下冰凉的蛇头,“兄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