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维克的眼神很认真，没有闪躲，“臣尽力而为。”
原若雯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如果你一定要还，那就欠我三件事。至于什么事，以后再说。”
亚维克皱了皱眉，“三件事？”
“放心，不会让你违背军人的职责，也不会让你伤害无辜的人。”原若雯端起茶杯，“怎么，怕了？”
“臣不怕。”亚维克的声音很坚定，“臣答应二公主，只要不违背臣的原则，臣一定做到。”
“害你的人查到了吗？”
亚维克思考了一会才说道：“抓到了下药的侍女，但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
原若雯侧头，掩盖住眼底的深沉。
亚维克像是给领导复盘工作一般，语气严肃地说：“那些侍女本来被关得好好的，可在今天早上突然都死了。”
“查到下的是什么药了吗？”
亚维克摇摇头，“药的成分太复杂，目前还在解析。”他顿了一会，认真地说：“研究所那边给出的结果是，这个药会增加火系精神力的失控概率。”
原若雯回想起前世，有几年和白内瑞帝国对战的时候，男性军人精神力失控比例确实有明显增加，而且当时还死了好几个有天赋的军人，但这件事最后也没有查出明确的结果。
难道是白内瑞帝国动的手？
“你最近小心些，可能是有人盯上你了。”原若雯没有办法把话说得太明确，只能委婉提醒。
“多谢二公主提醒。”
两人之间开始沉默，原若雯打算送客，却突然听到亚维克说，“二公主，西云柏不是一个好的未婚夫选择。”
原若雯挑了挑眉，这是亲自来给她下眼药水了？
“所以你是咯？”
亚维克有些慌乱，二公主这是误会他了，“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在她面前如此局促，原若雯被逗乐，“逗你的，我知道了。”
原若雯没有多留亚维克，直接让侍女送他离开。她坐在花园里，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能在宫廷里安插人手，还能在事发后让所有人同时自杀。如此大张旗鼓，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天色渐暗。
二公主今天又是很早就要回房间。
侍女长的语气关切，但眼神却在打量着原若雯，“二公主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睡一觉就好。”原若雯打了个哈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倦意。
“那二公主早点休息。”侍女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原若雯转身走进卧室，对身后的青禾说：“我要睡了，你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包括侍女长。”
青禾点头，“是，二公主。”
卧室的门关上，原若雯没有上床。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等着。
夜色越来越浓，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偶尔有侍女经过，低声说几句话，又安静下来。
九点，守卫换班的时间。
原若雯迅速脱下身上的长裙，换上白天藏在衣柜深处的深色裤装。她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压低帽檐。
对着镜子，用深色粉底加深了眉骨和颧骨的阴影，在鼻梁两侧打上暗影。前后不到十分钟，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一张脸，五官
轮廓还在，但气质完全不同了，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把两个枕头塞进棉被里，看起来像是她已经睡着了。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走到窗前。
翻身出去，动作轻得像一只猫。落地时，她蹲下身，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她矮着身子，借着花园里灌木的掩护，一路小跑到侧门。
她已经提前把锁扣弄松了。
宫墙外是安静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悬浮车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去了地下的秘密交易市场，用黄金租了一辆不起眼的悬浮摩托车。
......
阿克苏今晚打了两场比赛，全赢了。
走出摘星楼的时候，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一半，地上有积水。
她走了不到两百米，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在跟着她。
阿克苏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往主街，正前方是一段没有路灯的暗巷。
走进暗巷的那一刻，她猛地转身，匕首出鞘，直刺身后人的咽喉。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对方用一根钢管架住了她的匕首。
阿克苏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你是谁？”阿克苏的声音带着威胁。
“别紧张。”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来找你谈事的。”
“谈事？”阿克苏冷笑一声，“我不认识你。”
她手腕一转，匕首从钢管上滑开，刺向女人的腹部。女人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踢向阿克苏的膝盖。阿克苏后撤半步，匕首回挡，两人在巷子里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阿克苏越打越心惊。
她的火系s级精神力在近距离格斗中有天然优势，速度快、爆发强，普通人根本接不住她的攻击。可面前这个女人不仅接住了，还游刃有余。
而且她的招式不像是街头打架的路数。
“你到底是谁？”阿克苏喘着气，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女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定，把钢管放在腰间。
“我说了，来谈事的。”女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阿克苏的心沉了下去，她打不过这个女人，“谈什么？”
女人一步步上前说，“阿克苏，二十四岁，火系s级精神力。父亲是军人，战死沙场，抚恤金被上级克扣。你母亲体弱多病，
妹妹还在上学。你去摘星楼打比赛，把自己伪装成男人，用的名字是苏克阿。”
阿克苏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
“你什么意思？”
女人说，“我给你钱，治好你母亲的病，供你妹妹上学。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天起，你听我的。”
阿克苏盯着她，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你是哪个家族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女人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跟着我，你未来会有自己的机甲，会有光明正大的身份，会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阿克苏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开机甲上战场，成为一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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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阿克苏的心上。
阿克苏的声音哑了，“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说：“会有人来找你。你母亲住院的事，你妹妹入学的事，都会安排好。”
女人转身，朝巷口走去，“信不信由你。”
“等等！”阿克苏叫住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停下脚步，侧过头。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下巴。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说完，她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阿克苏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和她打了一架，又突然离开。
而且她竟然还知道自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梦想，哪怕她的父亲曾经死在战场上，哪怕她的母亲无数次埋怨她是火系精神力。
可她还是向往，成为像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
原若雯从暗巷出来，拐过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放慢了脚步。
阿克苏比她预想的还要强，如果不是前世在战场上交手过无数次，熟悉她的格斗习惯，今晚未必能这么轻松地压制她。
这具身体也太柔了，看来回去之后必须要抓紧时间训练了。
她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云风阁已经关门了，但原若雯没有走正门。她绕到建筑背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面的招牌写着“玉明书店”，她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头来，“买什么？”
“月亮之书。”原若雯说。
老妇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侧身让她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长的走廊，灯光昏暗。老妇人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原若雯跟在后面，数着自己的脚步。十七步左转，二十三步右转，随后出现了一扇铁门。
老妇人敲了敲门，“有客人。”
门开了，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书房，四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书桌前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原若雯，上下打量了一眼，“要做什么？”
原若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黑水街388号，阿克苏。
“把这个女孩的母亲安排进最好的医院，然后把她的妹妹初中的学费和生活费交完。”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点了点头，“三天之内办妥。”
原若雯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
中年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老式光脑，递给原若雯。
“这是主人留给你的，可以防追踪。”
原若雯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从侧门溜进去，顺着排水管爬回二楼的窗户，推窗进屋，反手关上。
换下衣服，卸掉脸上的妆，把所有东西藏回原处。
打开那个老式光脑，原若雯意外发现里面已经登录了一个账号，账号名为“w”，而且这个账号里还有一笔钱，五百万。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看光脑里的内容。
姐姐什么都没问，却给她准备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