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恶毒反派的剑灵 > 34. 裴丞相
    两人离开小庙倒也没走远,选了个小庙对街的酒楼坐下。

    “怎么引?”

    裴听风施了净尘诀还是觉得不太干净,又从储物戒里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把面前的桌椅擦了三遍才让苏云生坐下。

    其实说是酒楼,有点过于高看这里了,整座楼都是灰扑扑的,就连桌上的筷子筒都缺了一块。

    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破败的驿站。

    苏云生看着结了一层厚厚水垢的铜壶,有点嫌弃,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摸了一根竹筒出来。

    这个竹筒别看外表平平无奇,实际上是万法门膳堂推出的新品,一节竹筒,里面至少能装两升水。

    原本这里面装的是膳堂清热解毒的凉茶,苏云生嫌它苦,喝完了之后装满了后山的山泉水,清冽甘甜。

    苏云生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茶杯,把竹筒里的山泉水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那就是我们找一个小孩,”苏云生微笑,“然后,引蛇出洞。”

    “谁扮小孩?”

    裴听风直接排除用真小孩引蛇出洞这个选项,要是用真小孩,那就不叫引蛇出洞了,那叫肉包子打狗,还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结果他一抬眼就看到苏云生看着他,眼底都快冒星星了。

    “!”

    裴听风想手动拒绝,但是又舍不得苏云生去冒险,只能面如菜色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了却了一桩大事,苏云生也不急了,直接喊来小二开始点餐。

    梨花镇的妖邪每次作怪都在晚上,现在时间还早,苏云生不仅有时间好好吃饭,甚至还能听听说书。

    来都来了,总得吃吃当地特色美食,了解一下风土人情不是吗?

    甚至苏云生为了听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书,特意没选隐私性更好的二楼包厢,直接就在大堂坐下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苏云生舍不得订包厢的那二两银子。

    虽然她们现在有了二十万上品灵石,但她已经节省成习惯了。

    “话说大雍现在那个皇帝啊,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才。”

    苏云生原本听说书先生讲狐狸精爱上了穷书生、剜心放血的故事,正听得起劲儿,就听到旁边坐下的两个大汉开始说悄悄话。

    只一句就让苏云生竖起了耳朵,连刚夹起来的蛋饺都忘了吃,落在饭碗里。

    “人才?”大汉的同伴,一个光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前两年把丞相府一家给满门抄斩了,安的是什么罪名来着?”

    光头冷笑了一下:“叛国通敌。”

    “通的是哪个敌,通的就是我们大梁。”光头说起这件事就觉得荒谬,作为敌国的百姓都觉得丞相一家死得冤。

    “整个大梁谁不知道,三十年前,雍梁两国交战的时候,大雍最大的主战派就是身为文臣的裴相。”

    听到光头这么说,大汉也觉得可惜:“听说那个裴相文武双全,当年十五岁就高中状元,写的那一手策论,直到现在大梁的学子都还在揣摩。”

    “我们陛下当时刚刚登基,许以异姓王之位都没把人挖过来。”

    “而且,听说裴相打马游街那日,万法门的仙人还专门来了一趟,说是裴相有仙脉在身,要把人接去修仙呢。”

    光头一惊:“还有这事?”

    大汉:“可不是嘛,当时整个大雍皇城的百姓都看到了,而且听说来人名头还不小呢,身边人都叫他沈掌门。”

    光头满脸可惜:“要是裴相当时应了仙人的邀约该多好。”

    “可不是嘛,当时大雍刚刚经历一场战乱,百废待兴,裴相就以要为百姓请命、回报大雍的理由推辞了。”大汉同样是一脸痛惜。

    “而且当时我们陛下许以异姓王之位,都没把人挖过来。”

    “直到现在,陛下每次与大臣宴饮,都会痛惜一遍,说要是他当时再多坚持几次,三顾或者四顾茅庐,是不是就能把人请过来了,一代天骄也不至于就这么落幕。”

    “你说裴相真是英明了一辈子,结果就看错了一回人,直接把自己全家都搭了进去。”

    他那么厉害,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呢?

    真正优秀的人,即便是你的敌人,也会为你的陨落痛惜。

    大汉和光头的声音虽小,但修真者耳聪目明,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两人刚提到丞相时,苏云生就已经拉着裴听风想走了,但裴听风摁住了苏云生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幼时在大雍听到的关于父亲的评价,全部都是“叛国通敌、乱臣贼子”,从始至终,就没一个好词。

    就好像,他的父亲真的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是他明明记得,每年冬天,父亲都会拿出大半俸禄,去城外施粥,每次有任何灾祸,父亲都是头一个请命,也是头一个捐款捐物的。

    他不信,那个能记得京城贫民区每一户人家,有几口人、每个人叫什么的父亲,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大奸臣。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在敌国的百姓口中,听到了称赞他父亲的话。

    裴听风笑了笑,慢慢红了眼眶。

    苏云生看着裴听风眼底浮现出的血丝,心口揪着疼,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在原著里,裴听风的父亲会是一代名臣,三朝元老,寿终正寝,最后追封国公,随葬皇陵,享香火万万年。

    “而且听说裴相的长子,也是天纵奇才,连中三元,年纪轻轻在朝中就有一席之地了,之前大雍万寿节时,我们的使臣就是这个小裴大人招待的。”

    光头不解:“裴相这么厉害,手里的势力肯定不算少吧,就算再忠心,也不至于被满门抄斩而不作出任何反应吧?”

    造反不说,全家逃跑应该也不算困难吧,只要离了大雍,以裴相的能力,在哪里不能生活得好好的?

    “逃跑?行刑的国师可是修真者。”大汉冷笑,“裴相一家都是凡人,怎么可能在修真者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听风,我们走吧。”

    苏云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开始想要大吃特吃的胃口散得一干二净,喉头梗得连口水都喝不下。

    即便他们口中的裴相不是裴听风的父亲,她听着也会觉得很难受。

    就像苏云生一开始看《问道》电视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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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她会那么愤怒,不仅是因为剧情魔改,更多的是接受不了天之骄子跌落泥潭。

    既然你是明月,就应该给我好好地待在天上啊!

    任何人都别想着把人给拽下来。

    “嗯。”

    明明喉咙已经酸涩得说不出话来,裴听风还是尽量地出声回应苏云生。

    苏云生在筷筒下压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然后就这么和裴听风一起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酒楼。

    苏云生在走出酒楼时,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地冲动,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酒楼破败的牌匾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透过洒进大堂的阳光,正好看见跳跃的灰尘,像是细小的金子。

    酒楼外是一条还算热闹的长街,街旁有不少小摊贩在叫卖。

    这次还是苏云生走在前面,裴听风扯着她的袖子落后一步。

    许是裴听风装哭的时候多了,等他真的难过时,苏云生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两人就这么埋头沉默着走了好大一会儿。

    在快要走完这条长街时,苏云生看见有个卖糖画的老人,眼睛一亮,停了脚。

    裴听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前面苏云生停了下来也不知道,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也就是苏云生站得稳,不然她们两个,连带着卖糖画的老人,都得栽在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掀摊子呢。

    裴听风被撞红了脑袋也不吭声,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额头,站在一旁埋头盯着自己脚尖。

    给苏云生看得心尖尖一颤。

    “一个兔子,再来两串糖葫芦。”

    “三个铜板。”老人头也不抬,舀起一勺熬化的麦芽糖就开始画。

    老人是真的有手艺傍身的,一幅糖画,几下就画好了,非常栩栩如生,画出来的兔子憨态可掬,甚至还在拱手作揖,可爱极了。

    “谢谢。”

    苏云生付了钱,转头就把糖画和一根糖葫芦递到了裴听风嘴边。

    “我记得你是属兔的?”心情不好,就应该吃点甜的。

    “好像是?”

    毕竟父母亲族过世后,就没人再记得这些了。

    裴听风就着苏云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口糖画,也就把兔子的耳尖给咬了一小口下来。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甜。

    一口甜抚平了大半刚刚的难受,裴听风抿了抿嘴,享受口腔里残余的甜味,趁着苏云生不注意,把兔子糖画给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么甜的兔子,他要好好保存着。

    裴听风甚至连苏云生递过来的糖葫芦也舍不得吃,悄悄从老人的稻草架上拿了一串新的,再用灵力将铜板塞到了老人的钱袋子里。

    这次再一口咬下时,裴听风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苏云生则是在旁边看得牙酸,刚刚她咬了一口就被酸得倒牙。

    老人用的山楂又酸又小,甚至因为卖价便宜,所以连糖也舍不得多放,一口咬下去,嘴里直流酸水。

    “你爱吃这个,剩下的就你吃吧。”

    苏云生把自己剩下的糖葫芦递给裴听风,反正她是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