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闵看着晨星锤上的尖刺,眼角直抽抽。
虽然他不知道苏云生到底是怎么抡动这几乎比她自己都要大的武器的。
但宋闵知道,这些几寸长的尖刺,但凡哪一个落到了他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一个个血窟窿。
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绝对不能给苏云生近身的机会。
宋闵眼神一凛,凌霄剑阵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带起的气流刮起苏云生的头发,使劲地拍在了她的脸上。
苏云生被这么一拍,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接抡着晨星锤随手划了一剑。
磅礴的剑气直奔剑阵最中心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闵就能感受到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锁定了他剑阵周围的灵气,同时直奔阵眼。
凌霄大阵其实就是把一把剑分裂成一百零八把,虽然数目众多,但阵眼还是在原本的那把身上。
只要把原本的那把剑给打落,剑阵自然也就破了。
只是,破阵说起来容易,实则在一百零七柄剑的掩护下,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中心的那柄剑。
更别说阵眼的那柄剑是整个剑阵威力最强的一柄。
可即便是在一百零七柄剑的掩护下,苏云生还是用一道剑气击落了阵眼。
甚至用的还是更适合近战的晨星锤。
宋闵眼神一变,翻身落地,咳了口血,再一抹嘴,捡起被打落的剑,反手又挥出一道剑气。
宋闵的速度很快,但苏云生比他更快。
脚尖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又或者是一根离弦的箭。
只一瞬,就出现在了宋闵的眼前,双手高高举起晨星锤,狠狠劈下。
在宋闵骤然放大的眼里,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苏云生就像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在他的脑袋上方,举着个雷霆大锤狠狠砸下。
宋闵的大脑疯狂发来警报,一个劲儿地告诉他说“快逃!”。
这一招要不是在宗门大比上,而是在外面与人斗法,他必死无疑。
只有宋闵自己知道,他周身的灵气被抽干,甚至整个演武台的灵气都疯狂地往苏云生的晨星锤上聚集。
然后重重斩下。
他输了。
宋闵倒地前唯一的念头就是:
打人能不能不要打脸。
他脸上这些窟窿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这要让他怎么出去见人呐?
还有,说好的他是同期最强呢?
苏云生看着昏迷倒地的宋闵,一扬脑袋,忍住想往宋闵脸上踩一脚的冲动,笑眯眯地冲台下一脸兴奋鼓掌的裴听风做口型:
“我赢啦!”
这时,沈乔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轻轻鼓了鼓掌,声音轻快,丝毫没有自己所在的峰输掉了的失落,全是对苏云生赢了大比的高兴。
“宗门大比,筑基期第二场凌云峰,胜。”
台下爆发出和之前沈乔赢了第一场后同样热烈的掌声。
没办法,苏云生自己就长得跟个小手办似的,结果拿着个这么凶残的武器,真的很有反差感好吗。
苏云生一回到座位,就被裴听风拉住了,一边帮忙按摩一边一顿猛吹:
“生生,你刚刚那一剑,呃,一锤的速度好快,一下子就跑到了宋闵的脑袋顶上,真的超级厉害的。”
“还有,你的剑法也超级熟练的,比我们平时在凌云峰上练的厉害多了!”
裴听风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夸奖你的时候,话语永远发自肺腑,让人觉得特别真诚,苏云生光是听着就有些快飘飘然了。
那可不,她可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都能靠双腿甩掉金丹期修士的人,更别说她现在还有灵力了,在灵力的加成下,她逃跑速度只会更快。
苏云生美滋滋地感受着裴听风的按摩,顺便等着接受接下来裴听风对她的一千五百字无重复词汇的夸奖小作文。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小作文有时候还会按照情况,适当增长到两千至两千五百字不等。
结果,苏云生只等来了裴听风贴着她耳边的控诉:“生生,你和别人对战时,这么厉害,想必是平时嫌我烦了,所以不使出全力吧?”
“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别的对练对象了?”
裴听风的声音可以放低,活脱脱一个怨鬼,惊得苏云生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刚想跳起来,又被裴听风捏着肩膀摁了下去。
“生生,你跑什么呀,是心虚了吗?”
还是你讨厌我了?
可是,这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说无论我什么样,都不会离开我的吗?
裴听风看着苏云生头顶毛绒绒的发包,眼神晦暗。
她的头发还是他今天早上帮忙扎的呢。
还有,这个发型,他可是自己买了发模,跑下山,求着山下专门给新娘上妆的梳妆娘子教了他很久才学会的。
要是从此以后生生怕他了,不和他亲近了,他就再去学更复杂的发型。
然后每天早上逼着生生坐在椅子上,给她编更复杂的造型,让她很晚才能吃上朝食。
裴听风捏着苏云生的发包,觉得自己可坏了。
而且他好像已经能够想象到生生坐得不耐烦时,眼泪汪汪求他快点编完的样子了。
苏云生听到裴听风的控诉,只觉得心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校服上的丝带。
是的,她就是偶尔会觉得裴听风天天拉着她对练有点太累了。
虽然她也挺想提升自己实力的,但奈何有时候实在是惦记着山下新开的茶肆,或者哪家又出了新话本。
所以苏云生有时候就会偷偷放点水、偷个懒,好快点跟着许长安他们下山玩。
“听风,我不是故意的,或许是我实在是看宋闵不顺眼,所以忽然超常发挥,只为了狠狠揍他一顿呢?”
苏云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裴听风的袖子,尴尬一笑:“你说是吧?”
回答她的只是裴听风鼻孔里发出的一声“哼”。
但从肩上传来的按摩力度,不难发现裴听风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被百药峰的弟子从演武台上抬下来、喂了一颗回春丹,刚刚苏醒的宋闵,听到这话,气急攻心,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裴听风,心情彻底放晴了,还不忘拉踩宋闵一下:
“生生,看到了吧,这种没有肚量,心性不够坚定,一点小事都能被打击得晕过去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百药峰的弟子扎了几针后醒转过来的宋闵,听到裴听风这话,又晕了过去。
这次晕得彻底极了,百药峰的弟子连喂了几颗丹药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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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直接让百药峰的弟子对裴听风怒目而视: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人坏话能不能背着点人,别让正主听见行吗?
合着人晕倒了又不是你们救是吧?
苏云生虽然是一开始导致宋闵晕过去的罪魁祸首,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想让裴听风做个人吧。
损人不眨眼了都。
下一场是桃夭和裴听风。
虽然桃夭实际上是出窍期的大能,但到底压制了修为,苏云生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场裴听风会不会输。
毕竟,就算是在剧版里,裴听风也是三界第一的反派。
咱们裴听风,就算是做反派,那也是黑化龙傲天。
能赢他的,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所以,临到裴听风上场时,苏云生整个人放松极了,甚至还有心情嗑瓜子。
裴听风上场比赛了,没人给她剥了,她可不得自己来嘛。
就是裴听风去演武台的路上一步三回头,确定苏云生一点加油的话都不打算对他说,才垂头丧气地攀上了演武台。
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
早就站在台上等得不耐烦的桃夭用枯木枝点着台面,一脸嘲讽:“哟,我们裴师兄终于舍得上台了啊。”
“就这么舍不得生生,那你现在就认输,下去陪她不就好了?”
裴听风本来就因为生生没给他加油而不高兴,桃夭这话更是点了马蜂窝了,裴听风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涨。
“其实还有一个尽快下去的方法,那就是一招就把你打败。”
就算是在咬牙切齿放狠话,裴听风的脸也没有扭曲变形,反而因为眼睛里的小火苗显得有股意外的帅气。
桃夭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裴听风还是太年轻了,一被刺激就容易放狠话。
放狠话是容易,要真实现,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喽。
“那来吧。”
桃夭拿着枯木枝隔空点点裴听风,一道接一道桃红色的符文冲裴听风袭去,同时自己的校服上也出现了淡粉色的光斑。
桃夭虽然明知道现在的裴听风不可能打败她,但她也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每一次对战都是全力以待。
这不仅是对对手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
她作为一个惯爱扮猪吃老虎的人,又怎么能保证敌人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就是真正的实力呢?
裴听风也不说话,双手拿着风吟剑竭力向下一挥,使出了万法门基础剑法的第一式。
他在凌云峰半年的时间,萧铛虽然教了他很多剑法,但他最习惯的还是这套基础剑法。
萧铛倒也没说裴听风做得不对,反而教他怎么把从别的剑法里得到的感悟融入到这套剑法中去。
他自己就是天道,当然知道大道至简的道理。
在剑法领悟上没有达到最高境界时,最简单的剑法反而能发挥出更为纯粹的力量。
就连他自己,比起那些复杂的剑法,有时候也会更喜欢这些基础的剑法。
所以,裴听风这一剑,在桃夭眼里,更像是众多剑法的集大成者,再晃眼一看,这好像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而已。
可就是这一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所有的符文,甚至划破了她的护身禁制。
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桃夭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