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凌霄峰大殿。
“凤师姐,桃夭师妹!”
许长安盘腿坐在一把通体黄金的剑上,还没落地就开始疯狂挥手打招呼。
看得人心头一跳,生怕他下一秒就从剑上摔下来。
“许长安,你终于学会御剑了?”
苏云生本来还盘腿坐在风吟剑后边,跟前边站着御剑的裴听风聊天。
结果听到许长安的声音,她又探出去半个身子跟他搭话。
她记得前两天许长安还刚从那柄剑上摔下来了,甚至还是屁股落地栽在了荆棘丛里。
那个尖叫声。
啧啧啧。
半个宗门都听见了,沈乔师姐还以为是外敌入侵,差点就要启动宗门大阵了。
“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相比之下,裴听风就没那么委婉了。
之前他还非常有礼貌的一口一个“许师兄”,现在要么直呼其名,要么直接就不称呼。
“哦,这是害怕又摔下去,所以选择坐着御剑是吧,嗯,还是挺有长进的嘛。”
苏云生在旁边笑着补刀。
“我们再说两句,说不定他马上又要掉下去了。”
就连桃夭都跟着说了句。
“裴师弟,小云云!”许长安脸涨得通红,开始寻求外援,“沈师姐,你看他们!”
“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友爱同门!”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沈乔作为大师姐,开始打圆场,不过她也很好奇许长安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御剑飞行。
“所以,长安呐,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御剑飞行?”
“哼,我才不跟你们说。”
许长安平稳落地,收起剑来,一脸傲娇。
“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很熟练,需要坐在剑上才不会摔下去。”
你以为他会说他每天半夜偷偷爬上混元峰后山的断崖处,然后直接跳下去,学不会就再来。
如此几次,自然就学会了。
到现在他的屁股还在疼呢。
苏云生表示震撼,她上一次听到这样的例子,还是小鹰学飞呢。
你有这样的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管怎么说,你能学会御剑飞行就已经很厉害了。”
沈乔摸摸许长安的脑袋,温柔安慰。
他们这一批新弟子已经很厉害了,甚至已经有六个筑了基,可以参加此次的宗门大比。
按往年的情况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往年基本上只有一两个天之骄子能够在半年内筑基,然后参加当年的宗门大比,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在第二年,甚至是第三、第四年才能筑基。
甚至这些年的情况更严重了,越来越多的新弟子在入门三四年后才能筑基。
峰主们说,是修真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魔界封印又有突破的迹象。
她们这些修炼得早的就罢了,这些新弟子又该怎么办呢?
魔界封印摇摇欲坠,修炼却越发艰难。
沈乔看着面前这些活泼的新弟子,掩下面上的忧虑,故作高兴道:“每年宗门大比都会有人下注,押宗门大比的第一是谁,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过,先说好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不过,担忧那么多干什么。
沈乔面色稍稍舒展。
就算是魔界封印到时候真的破了,也有她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先以身殉道,总不至于轮到他们这些新弟子涉险。
“好呀,好呀,我们去看看!”
“走走走!”
他们几个全部都是哪里有热闹哪里钻的性子。
现在离宗门大比正式开始还有好一会儿,听到有热闹可以凑,哪有不去的道理。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就要走。
倒是苏云生一个人落在了后面,扯扯站在原地的沈乔的衣袖:“大师姐,你不高兴。”
真是和谁待久了,就会沾染谁的生活习惯,苏云生现在也开始习惯扯人袖子了。
“其实也不至于不高兴,只是师姐在想,现在修真一途愈发艰难,现在让你们踏入道途到底会不会是害了你们。”
沈乔身高一米八五,苏云生只有一米五五,每次沈乔跟苏云生说话,都是弯下腰注视着苏云生的眼睛,这次也不例外。
苏云生看着沈乔那双温柔的、似乎永远盛满了忧愁的眼睛,不解道:“怎么会呢?”
“天道在上,每个人都是蜉蝣和蝼蚁。”
“与其做朝生暮死,蒙昧无知的蜉蝣,我宁愿做知情而亡的蝼蚁,蝼蚁尚有撼天之时。”
“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①
“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是啊,她们可是修道求仙之人,怎么会因为前路艰难就踌躇不前?
修真者,本就逆天而行。
沈乔细细读了一遍这句话,惊讶地发现自己道心竟有一处裂缝。
她甚至因为这么简单的事,产生了一丝心魔,要不是苏云生今日点醒了她,等假以时日,心魔壮大,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沈乔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大周天,再睁眼时,一缕黑色的气息从后心溢出,消失不见。
沈乔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凝实,甚至困在化神大圆满的她,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苏师妹,是我魔怔了。”
沈乔又轻柔地拍拍苏云生的脑袋,可以说万法门除了长辈,就连大门口的旺财都被她摸过脑袋。
“谢谢你今日提醒,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
沈乔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阵盘来,“你和裴师弟可以把你们在凌云峰上的那座屋子挪进来,以后进秘境也可以带着。”
“这个阵盘可以无视各种结界,即便是只能元神进入的幻境,它也能够正常使用。”
“!!!”
苏云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功效这么逆天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她了?
“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哪值得这么贵重的谢礼?
“我说了值得就是值得,给我收下,别逼我发火啊。”
摆脱了心魔的沈乔又恢复了原本万法门大师姐强势的样子,大有苏云生不收下,她就把苏云生打一顿再让人收下的意思。
呜呜呜。
她还是更喜欢刚刚那个温柔的师姐。
苏云生看着变脸如翻书的大师姐,简直目瞪口呆,为了避免挨打,还是把阵盘给收下了。
就是总有一种占人便宜的感觉。
“你师兄师姐们都过去了,你也过去看看吧。”沈乔也不过多解释。
“对了,现在宗门内元婴期最厉害的,应该就是你们林渔师兄哦。”
沈乔轻飘飘透了个题后,又轻飘飘地走了。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她还要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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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云生过去时,裴听风几人已经下好注了。
她一到,裴听风还没来得及凑上来,就被许长安和桃夭一人拉住了一边的袖子。
“小云云,你说,这次宗门大会,筑基期第一,你押谁?”
“是不是押裴师弟?”
许长安气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明明就是我们凤师姐更厉害!”
桃夭拉着苏云生的袖子,难得的和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苏云生和站在对面的凤清欢对视一眼,两眼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押我自己。”
她谁也不站,只站自己,这总对了吧?
“我也押生生!”
裴听风硬生生把苏云生的衣袖从两个人的手里扯出来,自己挤到了苏云生的旁边,还非常有心机地用后背把两人挤开了一点。
他邀功似地看向苏云生,那双水汪汪、小狗一样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
站在小摊前,苏云生闭了闭眼,自己攒了半年的灵石今天可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本来她只打算押个一两块下品灵石意思意思就行的,结果裴听风非说要给她撑场面,让押一千上品灵石。
她又不是那个谁,整天就活一个体面。
那可是整整一千块上品灵石啊。
要不是苏云生说要留点灵石等会儿看别人比赛时买点零食吃,怕不是剩下的几块上品灵石也保不住。
但还能怎么办呢?
她们家男主要下注,那就下呗,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实在不行把她屋里那把远山寒梅做的椅子给融了,然后拿去卖了,总能换个几百下品灵石吧。
萧铛:才几百,你是有多看不起远山寒梅?
少说也得两千上品灵石。
“这位师妹,你要下谁的注,下多少?”做庄家的师兄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看她们身上的校服,便知是内门亲传弟子,这可是笔大生意呐。
“凌云峰,苏云生,筑基期第一,一千上品灵石。”
“?”
庄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耳朵不好使了,怎么听见有人下注刚入门不到半年的新弟子?
虽然这是萧师叔的亲传弟子,但也不至于直接拿第一吧?
你说是押她拿明年的筑基期第一,他还稍微信一点。
“师妹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说错了,实际上压的是凌霄峰的符筠师弟?”
虽然他开这个摊子就是来挣灵石的,但也不至于挣这么亏心的灵石。
“没听错,我就是要押苏云生。对了,这块上品灵石押林渔元婴期第一。”
苏云生想起沈乔师姐刚刚的话,从裴听风攥紧的手里扣出来一块上品灵石。
要不是裴听风在旁边看着,她指定要把这一千上品灵石全部都拿来押林渔师兄。
“林渔?”
虽然押林渔的也几乎没有,但庄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相较于押苏云生的那一千块上品灵石,她刚刚拿出来的那一块上品灵石跟玩似的。
又是一个指望着靠押冷门暴富的新弟子。
庄家摇摇头,还是给人记上了:“师妹你叫什么?”
苏云生满脸尴尬:“苏云生。”
庄家无语,就算是王婆卖瓜也不带这么自卖自夸的吧。
“苏云生,赔率1:1000。”
“林渔1:2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