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有充足的时间提前进行准备，严蕊棠特意要求游泳馆把第一堂课安排到了周末。趁着下班的空闲时间连续刷了几天游泳教学视频后，她怀着如同复读一般的忐忑心情，来到了新的教学地点。
拿好钥匙到了更衣区，脱掉外面的上衣和裙子，换上拖鞋直接就走，动作快到旁边的阿姨不禁诧异，扭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也没做声，就当没看见。
终究还是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再穿泳衣，就干脆在家穿好了再出来。
这次找到这家游泳馆，还有一点就是相中了这儿的淋浴有单独隔断，再也不用大家齐刷刷站在一排龙头下，你偷瞄我我偷瞄你了。倒也不是说大家有什么奇特的嗜好，只不过聚在一起，眼睛不知怎的就会滴溜溜扫到人家身上，其他人亦是如此。
严蕊棠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眼下都穿戴好了，却还是顺手拿了一条毛巾搭到了肩膀上，仿佛这么点儿分量就能换来安心。
到了泳池边，她一眼就瞄准了穿着印有游泳馆logo背心的人，那应该是教练了吧。地面虽然铺了防滑垫，但到处都湿哒哒的，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您好，请问是教练吗？”
对方转过身来，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哦，严女士是吧？”
“对，是我。”竟然是女教练耶，太好了，严蕊棠心中暗喜。
“报的一对一特别课程。”
“对。”
“好，我是你的教练，姓宋。”
“宋教练好，那就拜托您了。”
“你把毛巾挂这儿吧，”宋教练指了指身旁休息用的躺椅，“我们先做热身运动。”
“还要热身？就在这儿吗？”
“是啊，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下水之后还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体感上流程似乎比之前规范了不少，严蕊棠跟着教练做了几组拉伸运动，听到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一天的老胳膊老腿嘎嘣嘎嘣作响。
热身活动之后就要下水了，她站在岸边朝池子里看了一下，摇晃的水面下台阶清晰可见，不是之前那种直上直下的不锈钢扶梯踏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余光就瞥到教练已经丝滑地从岸边入了水，从水里对她说：“先坐在岸边感受一下水温再下来吧。”
“好。”严蕊棠紧紧抓住扶手，先把脚伸进了池子。虽说是恒温泳池，但一下子还是冷得打了个激灵。
“还可以吗？”
“有点儿冷。”
“我们一般设定在28度左右，如果温度太高，游起来会比较累，肌肉太放松也不太好，一会儿就好了。”
“好的。”难怪泡热水澡那么舒服，原来是高温缓解了肌肉紧张和疲劳，严蕊棠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这块儿是一米四的浅水区，你可以沿着池边走一走，感受一下水的浮力和阻力。”
严蕊棠往前走了一段，没了扶手，只能攀着池里的贴面瓷砖。
“不要一直抓着墙，手也可以在水里划一划。”
“教练我有点儿怕，感觉脚下走得不是很稳。”
“没关系，一开始都害怕，脚尖着地，慢慢发力。我就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好的。”
走了有十几个来回，差不多可以适应水温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水浪轻轻摇动，还挺舒服的。
“很好，节奏不错。接下来靠边，后背贴墙站好，我们练习一下水里的呼吸，用嘴巴。”
这段严蕊棠在视频里学过，甚至还在家用脸盆提前测试过，学得很快，还被教练夸了几句，心里美滋滋的。不过，还没窃喜多会儿，就迎来了今晚最有难度的部分。
“深吸一口气憋住，双手放松后，头就低下来看向水底，脑袋和水底平行，腿慢慢抬起来，打直，人就漂起来啦。我先给你示范一遍哈，你看一下我的动作和角度。”讲解完理论部分后，教练放慢动作，呼吸、低头、抬腿，优雅地漂浮起来之后停留了一会儿，微微扭头看向严蕊棠，“看懂了吗？”
眼睛看懂是一回事儿，僵硬的四肢和大脑协调起来联动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严蕊棠死活撒不开手。好不容易撒开手，脸也埋进了水里，腿又不敢动了。
“没关系，我扶着你。”教练在水下托着她的腿，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耳朵，“伸直了，对。手臂、肩膀和腰都放松，不要发力，不要使劲儿，对，很好。”
严蕊棠憋紧了呼吸，但水好像一直在往耳朵里灌，忽地睁开眼睛，透过泳镜盯着泳池底部，好像漂起来了。
同样是四十五分钟的课程，比平时自己上课过得快多了。好不容易觉得有那么点儿水感了，教练就喊她从水里起来了。
“第一节课练成这样还不错，下次来继续吧。”
“辛苦了，教练。”
学游泳就像做饭，最享受的是炒菜，可前期备菜和吃完刷锅最花时间。严蕊棠在游泳馆冲完澡吹完头发再出来，已经过了十点。
单从时间投入与产出的回报率来说，并不是什么高性价比的选择。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摔到泳池里，起码能漂了。不过，按照目前的学习进度来看，原先暑假里计划的国庆假期去东南亚海岛，下水美美地游上一圈儿再拍点儿摆拍美照的梦想可能暂时赶不上了。但在酒店泳池的酒店泡一泡应该还是可行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回家途中路过了附近的美食一条街，大晚上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段。
本来也没觉得游完泳有多饿，再加上人都洗得香喷喷马上都该睡觉了，但听着喇叭里持续播放的叫卖声，闻着空气里飘出的香味，再看到一大帮子出来觅食的夜猫子们不仅吃得嘴巴发亮，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从自己面前慢慢悠悠晃过马路，严蕊棠一下子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学了就该奖励，她找了个角落停好小电驴，到路口的烤串店给自己点了两根肉串儿、两根烤面筋和一根烤馒头片儿，荤素搭配一下。一合计，这个点儿俞佩琴应该也回来了，要是不给她带点儿东西，又要说自己只顾着吃独食，于是又折回去追加了几串。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在追什么剧，看得哈哈大笑。
“回来啦？今天学得怎么样啊？会游了吗？”专注剧情也不妨碍俞秀琴还能一心多用地关心一下她的最新学习情况。
“哪儿那么快啊，一共十节课呢，今天才第一次去。”严蕊棠朝茶几望了一眼，看到已经有水果了。
“你买什么回来了？”严绍民鼻子尖，已经闻到了。
“带了点儿烤串儿，你们吃吗？不吃的话我就都全都吃了哈。”
“几根串儿还舍不得给爸爸妈妈吃啊？”
“没，我不是看你们都吃上了嘛。”
“你喝银耳汤吗？刚煮好，还热的，就在电饭锅里。”
“大晚上的怎么煮上银耳汤了？”
“你妈说你要游一个小时呢，回来肯定累死了，给你补补。”
“咳，我也就漂了一个小时，还没游得起来呢。”
“漂也累啊。帮你盛一碗吧，暖暖身子。”
“也行。”反正都吃了不少，不差这一碗了。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俞佩琴在沙发上远远地问她。
“没有。”
“这次一定小心点儿，你妈都在家念了一晚上了。”严绍民将热气腾腾的银耳汤放在了严蕊棠面前。
“再学不会我可没时间去医院照顾你哈。”
“瞧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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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呢，你上次不是说不对我用激将法了么。”
“行行行，盼你好，盼你早日学成归来。对了，我和你爸下周就要出门玩儿去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要去你姨家住几天？”
“不用，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指着你们给我洗衣做饭。”
“那也不能天天吃外卖。”
“中午都在学校食堂吃，也就晚上回来点点儿，能吃多少啊。你们就自己好好玩儿，别管我。再说我国庆节不也要出去玩儿嘛。”
“你还要去啊？票没退？”
“退了干嘛呀？这不是还能改签嘛。只是没学会游泳，又不是不能玩儿。”
“国庆节不补课？”
“现在还在风头，抓得紧，要补也不是这个当口儿补，所以我更要赶在学校变脸之前出去了。”
烤串儿虽然好吃，但刚游完泳就吃，确实有点儿油腻，来一晚银耳汤中和一下，胃里舒服了，刷完牙洗完脸就可以躺下睡了。
“那我今天先睡了哈。”
“这么早？”
“困。”
“行，睡吧，我们一会儿也睡了。”俞佩琴拍了拍严绍民的手臂，“音量调低点儿。”
严蕊棠一骨碌爬到床上，微信发了条信息，【今天去学游泳馆，伤口没什么感觉，看来彻底好了】
本想原地躺下，但还是忍不住捧着手机刷了会儿小说。刷到一半，对面回消息了。
梁遇煊：【学得怎么样？】
严：【还行，能漂了，教练人也挺好的】
梁：【希望你这次可以顺利学会】
严：【我这次提前做了功课，刷了好多学习视频呢，应该没问题】
梁：【决心可嘉】
严：【那是，我国庆节还要去海边呢，至少能下水】
梁：【哪里的海边啊？】
严：【越南】
梁：【挺好的】
严：【你们国庆放假吗？】
梁：【放的】
严：【你有什么安排吗？】
梁：【打算跟同事新疆自驾】
严：【真好啊！我也好想去，还没去过呢】
梁：【一个一个来，以后会有机会的】
严：【下周中秋节，我爸妈先于我就要先跟团出去玩儿了】
梁：【你不一起去吗？】
严：【我还是想先学游泳，就决定还是待家了，不过应该会抽空去趟植物园，最近有一个珍稀植物展，我想去看看】
梁：【市里的植物园吗？】
严：【是的，你也知道？】
梁：【嗯】
严蕊棠盯着上面的回复，又将信息上上下下拉了一遍，才又打出了一句，【有兴趣一起去吗？】
望着屏幕上方现出“对方正在输入”，心里的小鼓突突地擂了起来。
【哪天？】
【中秋三天假，哪天都可以】
【你游泳课是哪天？】
【我还没预约，那几天去一趟就可以了】
【那我明天到医院看一下时间表再回复你吧】
【好】
【时间不早了，那你赶紧先休息吧，晚安】
【晚安】严蕊棠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房间里的灯就啪地一声关了，“啊！”
房门把手被拧开，过道是暗的，但客厅的光斜斜地照了进来，俞秀琴从外面把房里的灯打开了。
“干嘛呀？吓我一跳。”严蕊棠嗔怪道。
“你不是说睡嘛，我还以为你忘关灯了。”
“我这不睡前刷会儿小说嘛。”严蕊棠反扣下手机。
“早点儿睡，明天还早起呢，我们也睡了哈。”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