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端来温热的茶水放在贺嘉敏的身旁,贺嘉茵小跑到贺嘉敏身边站着。
那女子拿开帕子瞄了一眼开口的妇人,这衣着和气度完完全全就是一贵妇人,没搭理她,又听见对方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
“我这妹妹性子急了些,若是冲撞到了表小姐,我在这儿赔个不是。”
贺嘉敏听蒋欣怡说过,这霍辞安哪儿都好,就是啊,他母亲那边有一个表姊妹会送一个柔弱无骨的美娇娘到霍府。
如今今日一瞧,对于贺嘉敏这个管家老手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霍老夫人真是抱歉了,我这妹妹刚进门就给您添麻烦,得罪这表小姐。”
贺嘉敏直接一个把霍辞安和霍老夫人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又听见贺嘉敏开口说道:“表小姐在霍府好生歇几日,我带我妹妹去侯府里学几日规矩。”
霍辞安连忙拦下,这要是传出去了这可就不好听了,“霍某只是受表姨之托,给表妹寻一良婿,表妹自幼被惯坏了,贺夫人,如今君侯在外头打仗,不如在霍府小住几日。
顺带教教表妹规矩,日后更好寻得良婿。”
很好,贺嘉敏勾了勾嘴角,“可以呀。”那女子有些呆住了,这人什么来头?能让老夫人都不反对。
“来人呐,把离正房那间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一定要朝阳那间。”
那女子一惊,那间房不仅是离正房最近的一间,而且离书房也近。
“祖母,我向来身子不好……”
“要不表妹来咱郡公府来住吧。”
贺嘉敏直接了当的做出决定,“我那儿大把好房间。”
“郡公府?”
霍老夫人有些疑惑,看着霍辞安,“这是前几日刚下的旨意,岳丈和二姐夫如今都升为郡公了。”
此时屋外进来一个穿着老旧的妇女进来,只见主位左下首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美妇人,身旁的丫鬟打扮的跟他们那儿的富家小姐似的。
“这位是……?”
“是辞安的表姨母”
贺嘉敏打量着她,穿着不是时下流行,布料半新不旧的。
“哦~”
那那妇女看到贺嘉茵站在那妇人旁边,立马就使唤贺嘉茵。
“站在那里做什么呀?给我上杯茶。”
贺嘉茵下意识的想出去倒茶,直接被贺嘉敏拦下,“姨母好大的气派,居然敢使唤我的妹妹。”
“你又是哪位?”
那妇人直接指着贺嘉敏问,“妹夫你告诉她,我是哪位。”
贺嘉敏意味深长的看着霍辞安,“是当家皇后的亲外甥女,官家的外甥媳妇,如今的贺郡公嫡长女,官家胞姐华阳长公主的儿媳,承恩郡公的正妻贺大夫人。”
“那又如何!”
那夫人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怎么,你来我这妹夫家里是准备捞多少银子回去,想捞什么样的金贵婿呀?”
“夫人胡说什么?”
那夫人突然的提高音量,贺嘉敏拿起一旁的茶水,呷了一口,“难道不是么?如今我妹妹该孝顺的人坐在我身边,你……?”
贺嘉敏眼里眼中满是不屑,在场的人明白,这是赤裸裸表明你在这只是客人,别在主家的地盘上装长辈。
“既然来这儿住下,那就安安分分的,若是爬了床,那就是妾室,就是自轻自贱。”
贺嘉敏说话轻飘飘的,一旁还在哭泣的表小姐,后背发凉,律法是不允许正妻私自处置妾室。
但是招架不住什么不敬主母,不守规矩的名头,贺嘉敏如今护着贺嘉茵,霍家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女子,与勋贵硬碰硬。
“是我来晚了么?”
蒋欣怡大摇大摆的进来,霍老夫人与霍辞安蹭的一下站起来。
“毓龄王妃安。”
“免礼吧。”
贺嘉敏站起来,却被蒋欣怡按在凳子上,“你身体还未恢复完全,别动。”
蒋欣怡坐在主位右侧,“坐别拘谨啊。”刚刚还坐那一动不动的女子也站了起来,蒋欣怡直勾勾的看着那女子,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一旁的侍女。
侍女走到那年轻女子身旁,擦了一下泪痕,还把她手中的帕子也拿了。蒋欣怡接过闻了闻,又递给贺嘉敏。
贺嘉敏接过,漫入鼻腔的先是一股脂粉香气,随后是胡椒的味道,贺嘉敏冷笑一声。
“表小姐你这胡椒是哪里弄来的?”
那女子眼睛闪烁不定,说话也支支吾吾,“这玩意儿可是贡品,民间可没有这个东西,用来在外人面前催泪可是暴殄天物啊。”
在座众人一惊,这俩母女瞬间瘫软在地上,贺嘉敏与霍氏祖孙心里门清儿,这胡椒不仅仅只有皇宫里有。
只要在大型百姓经营的医馆都会有,作为药材使用,通常备的量并不多。
母女二人立马把这事给抖出来了,诉说着孤儿寡母的艰难,这样做不过是寻一可靠的良人,霍老夫人看着贺嘉敏的脸色。
“你入门我不管,但是如果我妹妹跟我告状,你们就得必须给个让我满意的说法。”
蒋欣怡掩嘴和贺嘉敏说:“真是稀奇,以往人家没议亲时,不曾上门打扰,如今成了亲反倒是往前凑。
逼你妹妹就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妹妹多不贤德,你们家架着把刀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认了这门亲事。”
这话声音不大,霍家祖孙脸色变了又变,“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又是几个意思,你这表妹可真会找时间,若是你岳丈还在京中,早就过来把你们都削了。”
蒋欣怡嗤之以鼻,贺嘉敏制止这场闹剧,“霍老夫人,我不管你们的家事,我也希望,我妹妹既然嫁入霍府,那就是霍家的当家主母。
这表妹一定要入霍府的话,那就不要让霍,贺两家生了嫌隙,作为亲戚,做了妾室,难免心高气傲,也希望霍老夫人好好调教。”
霍老夫人答应着,看着那女子的眼神,似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好声好气的把这俩位祖宗送出门。
当晚霍老夫人把这俩人抓过来,旁边的侍女端着一碗散发着苦味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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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意了么?人家要是一个不高兴,捅到官家跟前,霍家就彻底完了,日后你就是这霍府的姨娘。”
霍老夫人一声令下,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把两母女按住,硬生生的给那年轻女子灌下一大碗汤药。
“你到底给我女儿喝了什么东西!”
“绝子汤。”
霍老夫人的话犹如惊雷,那妇人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女儿是可是……”
霍老夫人直接拿出一张婚契,“这个前两日你就悄悄带着保媒的人过来立的,没得反悔,主家有权利处理妾室,你快些离开吧,妾室的母亲,不客不仆的。”
人走了,也着实安静了不少,“祖母……”霍老夫人摆了摆手,“日后与你母亲那边的亲戚少来往,别惹到贺家。”
燕子从天空划过,飞往南方过冬,贺嘉敏指挥着下人换上宫中刚送来的“承恩郡公府”的牌匾,贺嘉茵有些不安的站在一旁。
“走吧,进去坐坐。”
又一年秋,梧桐苑里正中间的梧桐掉落着已经发黄的叶子,贺嘉敏二人坐在树下的石凳。
“姐姐,我该怎么办,如果那妾室先怀上了……”
贺嘉敏白了贺嘉茵一眼,“霍老夫人早就一碗绝子汤灌下去了,你怕什么?”
“我怕管不住……”
“你是主母,你怕一个妾室,传出去了多让人笑话,你放心,霍老夫人知道怎么做的,她不会因着一个妾室,得罪我们身后的家族,你家主君还得靠着这些。”
贺嘉敏有的法子折腾人,“你呀别怕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记住,你是后宅里的老大,除了主君和长辈,谁也不能越过你去了。”
贺嘉茵看着那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三个姨娘,端茶倒水的,看上去低眉顺眼。
对于这三人来说,如今君长安在边关,如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贺嘉敏一句话就能定了她们未来的活路,是去庵堂还是在府里继续荣华富贵,是看自己表现争取来的。
“行了,你们三儿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贺嘉敏发话了,这三人,跟兔子似的,一下子就没影了。
“嫂子怀孕七月有余了吧?”
“嗯。”
贺嘉茵心不在焉的,贺嘉敏劝她少担心,容易老的。
“算着年底前能生出来。”
贺嘉茵心里有些打鼓,贺嘉茵不是贺嘉敏与蒋欣怡,没有接受过现代的观念,心理始终是觉得韩氏这一胎始终是男孩好一些。
“要不我们回去瞧瞧吧,大哥哥怕嫂子出事一直不敢让嫂子出门,拘在家里怪闷的。”
“也行,我把曦姐儿带上。”
贺府大门上的牌匾亦是崭新的,想来是最近刚换上,此时的贺少瑜去宫里当差,不在家里。
俩人也就没去书房,直接去了韩氏院子里,韩氏见到这两个小姑子,终于找到说话的人了。
“你们不知道,可把我憋坏了,这老是约姐妹过来,也不太好,人家也成了亲,没空,下人手头上的活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