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沛立即书写奏折,差人快马加鞭的送回皇宫,元煦看着这奏折,眼皮一跳。
“郡王这是要将功赎过啊!”
元煦的贴身太监德胜小心的看着元煦的脸色,元煦冷哼一声,“不过是想表现罢了,太子还在一日,他始终都是藩王。”
这江南水灾不知何时才结束,得力干将个个正妻都怀有身孕,总不能让他们把妻子都抛下去水灾,置于危险之中。
德胜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奴才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说。”
“荣国公府的四爷,梁仲秋,四爷如今三十有二,却还是举子,官家把这差事交给四爷去处理。
四爷平安归来,水灾过去了,民心也稳定了,说明三爷有能力可重用,也可以向外头表明官家重情义,看重舅家。”
“去宣旨吧。”
元煦让太监拟了两道圣旨,一道是梁仲狄的上任,一道是训斥的,去了恭庆郡王府里。
这消息传到贺嘉敏耳朵里时,颇有些意外,这都不用自己想办法了。
只是苦了这庶出的舅舅,辛劳些,梁老爷看着这圣旨满面愁容,这不怕水灾,就怕水灾之后的瘟疫,百姓躁动。
“爹,放心,儿子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贴贴的。”
梁仲秋神情严肃,“官人,你去了,妾身和孩子们怎么办?”
“我呀又不是不回来,你在后头孝顺好爹娘,抚育好子女,让我把心放在肚子里。”
对于梁仲秋来说,男儿顶天立地,虽不能同武将一般征战沙场,却可以文治国安民,如今陛下看重,何尝不是一个荣宠。
梁老爷让妻子收拾些必要的行囊,吃的用的这些要带够。
“老爷,表小姐的丫鬟来了,说是受表小姐的委托,来带些话和物件。”
梁老爷摆了摆手,让小厮把人带进来。
“老太爷,老夫人安,姑娘怀有身孕,不便来给舅老爷送行,命奴婢来送些东西。”
春华把手中的信递给梁老夫人的嬷嬷手上,“姑娘说舅老爷在江南水灾地区难免会碰上瘟疫。
姑娘身为女子无法在侧为舅老爷分忧,这是儒医大族陈家的介绍信,以助舅老爷一臂之力。”
“敏姐儿考虑周到,传话让她注意身体,别多想,届时我归来,定会上门看望,夫人,晚点挑些上好的布料和首饰过去。
当是我这个做舅舅的,给外甥孙做些新衣。”
春华带着满满当当的补品回到贺嘉敏的院子里,蒋欣怡咋舌,有个有钱有势的外祖家可真好啊。
连一个庶子都这么舍得下血本,“清点好,搬进我的库房里头。”
“这都是归你的呀?”
“是啊,这是我舅舅心疼我,给我补身子用的。”
蒋欣怡直勾勾的看着那些东西,“日后你嫁人时,蒋夫人亦是会如此。”
“还是古代好啊,女子的东西就是女子的东西。”
“这些不过是些吃食,吃进去就是吃进去了,不管是女子个人用还是与夫家共用,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若是婚后赠予的田产铺子这些,也是要到官府立契的,不然夫家是个不识好歹,也得被扒层皮。”
蒋欣怡托着下巴,“那你的那些嫁妆是归你自己所有么?”
“那当然,我祖母去世前把成留给我父亲,剩下二成我和嘉茵平分。
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金银细软和大部分都铺子,一小部分的良田和庄子,几家配房。
还有嘉茵外祖家托我照顾少晨以及能多帮衬乔小娘,嘉茵,也给我备了一份乔家嫡女的嫁妆份例。
我父亲,舅舅,姨母,外祖父,也添了一份,这些东西完完全全够我的子孙后代用。”
蒋欣怡掰着手指头,眼里都冒着星星,“哇,这钱生钱,完完全全可以养活好多人,还可以买买买。”
恭庆郡王府
元沛黑着脸接下圣旨,费氏瘫在地上,“本王就不该信你!”
皇宫
胡氏身着素衣坐在伏羲琴旁边,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曾经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地位妃嫔如今个个都要过来嘲讽一番。
元煦亦是许久没来宫中看她,就连她身边的几个太监宫女都对她不理不睬,元沛也因着她被贬到偏远的封地,还遭了训斥。
胡氏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染红了手掌下的素色衣裳,和梅花似的。
胡氏眼里闪过一丝恶毒,“贺嘉土,我没办法对你造成伤害,那我就让你尝尝与亲近之人分离的痛苦。”
胡氏趁宫人不备,悄悄的往袖口塞了一瓶鸩毒,和一把精致的小刀,换上宫女的衣裳,梳着宫人的发髻,来到凤仪宫。
只见梁皇后在院中修剪着花,宫人进进出出,很难有人能发觉来了个陌生的“宫女”。
胡氏悄悄的来到梁皇后附近,趁着贴身宫人转身的时候,胡氏直接掏出小刀朝梁皇后刺去,现场乱作一团。
凤鸣反应过来,把梁皇后护在身后,“来人呐,有刺客!”
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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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正殿
元煦用手揉着眉头,胡氏跪在地上,梁皇后精神未定的坐在元煦身旁,宫中的娘娘们能来的都来了。
德胜用托盘托着那小刀和鸩毒。
众人看着殿中央犹如疯妇的胡氏,心情各异,但是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平时温和,说话温温柔柔的,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刺杀皇后。
“胡氏,你居然敢当众害梁皇后!你可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株连九族的!”
元煦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陪了自己如此之久的女人,竟然如此恶毒。
“官家,你都能如此,妾身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先是禁足降位,后来元沛又是被你遣去幽州……”
胡氏泪如雨下,若是稍加打扮,便显得楚楚可怜,元煦许是早已经被气到了,旁的茶杯被元煦扫到地上。
茶杯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在地上冒着热气,在场的嫔妃大气都不敢喘。
“为何?”
元煦从座位上走到胡氏面前,掐住胡氏的下巴,“你私自拉拢朕表外甥女,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耍什么把戏。
为了你的好儿子,拉拢她身后的贺家,君家,齐家,还有那蒋家,加上一个皇商霍家,你这是在谋逆啊。”
元煦松开胡氏的下巴,胡氏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下巴生疼,火辣辣的,很快就浮现一层红色。
“朕已经是很宽容了,若是放在在场的每一个嫔妃,早就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在那午门砍头,头胎转世去了。
如今你问朕,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夺嫡,谋逆营党结私。”
元澈听说梁皇后出了事,梁婉婷连忙让元澈进宫看看。
一进凤仪宫就看到这场面,元煦听到后面几个字当场石化,愣了许久。
“母后,可有事?”
半晌,元澈开口询问,梁皇后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瘦了些惊吓,凤鸣姑姑受了伤,在后殿,陈夫人在给凤鸣姑姑包扎伤口。”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的开了口,这小宫女貌似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脸上毫无血色,声音都在颤抖。
“来人,胡氏以下犯上,谋逆,赢党结私,数罪并罚,赐白绫。”
元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侍卫把胡氏拖去冷宫。
皇宫少了一个妃嫔,而胡氏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皇宫犹如那平静的湖面,胡氏就是一颗石子,丢下去,没一会儿涟漪也渐渐的恢复平静。
湖面下的波涛汹涌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