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 > 1. 第 1 章
    昭德五年秋月,边关将士大胜回朝!

    满街百姓挤得几乎挪不开道,都抢着要一睹承恩侯的风采。

    承恩侯离京那年十六岁,那时国公府还在,他还是府中最受宠的五公子,玉貌昳丽,温润宽和,受无数人追捧仰望,可不想国公府一朝被叛王牵连,满府上下就只活下来这位小公子,天子垂怜,降为侯爵,允他前往边关将功赎罪。

    这一去就是三年。

    而今大胜南漓也算不负圣望。

    “承恩侯来了!”

    在众人翘首以盼下,凯旋归来的将士们缓缓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为首者是位年轻的小将军,他骑着战马跟在一辆马车旁边,听得百姓欢呼,他时而挥手回应,端的是意气风发。

    “这好像不是承恩侯?”

    “这是宴六郎!”

    当年承恩侯奉旨去边关,晏家六郎宴霄不顾家中反对跟了去,而今大军归京自是一道回来了。

    “听说承恩侯受了伤,人应在马车里。”

    “伤得可重?”

    “听说要养好一阵呢。”

    随着马车驶进正街,百姓们的欢呼声愈发热烈。

    宴霄朝两边阁楼望了眼,弯腰敲了敲窗户,同里头的人道:“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瞧我们的,你快把车窗打开让人家看看,别让人白来一趟。”

    里头的人沉默不语。

    “快些快些,别让我一个人当猴儿。”

    窗户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随着车窗推开,缓缓露出一张冷硬俊美的侧脸。

    他微抬眸朝外看了眼,便收回视线正襟危坐,一袭靛蓝宽袖锦服,头发仅有一根簪子挽着,随意的垂落在锦服之上,许是伤重脸色略微发白,隐有几分虚弱,却更是撩人心弦。

    周遭仿佛寂静了一瞬,才又响起更加热烈的惊呼声。

    不知谁开了头,陆续有鲜花绣帕随着街道两边红枫一道落下。

    临窗小阁楼上一道窗户半开,隐约露出一道只够瞧出去的缝隙。

    窗户后立着一位姑娘,身姿窈窕,婉约清美,她垂眸顺着缝隙看去,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半张脸,可即便如此,也足矣叫她呼吸短暂的凝滞。

    他终还是回来了。

    她看着无数鲜花绣帕朝他砸去,眼底溢出丝丝笑意,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她才缓缓关上了窗户。

    回来又能如何,她连大大方方的看他一眼都不能,倒还不如离得远远的,绝了念想...哦不,她连念想都是不能有的,他于她而言就像是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她触不到摸不见。

    也不敢亵渎。

    得幸能看上一眼便已是满足。

    陆情刚回到院里,就见贴身女使鸢尾着急的迎了上来:“姑娘,您这是出门了?奴婢在府中找了您好一阵。”

    陆情面不改色道:“没有,方才有只猫溜进院里,我见它受了伤想着给它包扎,谁知它怕生见了我就跑。”

    鸢尾一怔:“那姑娘可追上了。”

    “没有。”

    鸢尾松口气,道:“野猫野性难驯,姑娘千万小心,莫要被抓了才是。”

    陆情嗯了声,问:“可是有什么事?”

    鸢尾忙禀报道:“宫中刚刚来信,请姑娘立刻进宫一趟,说有要事,马车现在就等在府外呢。”

    陆情方才是从后门进来的,这才没发现宫里来了人,遂疑惑道:“怎这时来人传信?是陛下还是姑母?”

    “来的是陛下跟前的苏公公。”

    鸢尾也有些不解,今日陛下为承恩侯晏六郎和将士们设庆功宴,顶多再过一个时辰姑娘就要进宫,怎会这时突然急宣。

    那就是陛下要见她。

    陆情道:“更衣吧,我立刻进宫。”

    “是。”

    陆情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女,圣上的表妹,十多年前陆家出事,家中只余她一个孤女,太后娘娘怜惜她接去养在身边,直到三年前及笄,不再合适留在宫中,才放她回了陆家。

    她与太后向来甚是亲厚。

    鸢尾趁着替陆情更衣上妆的功夫,同她禀报道:“前头老夫人将奴婢叫了去,想让姑娘今儿带三姑娘和六姑娘进宫。”

    陆情是陆家二房的嫡女,也是京城陆家这间宅子的主人。

    陆家祖宅在麓洲,二房与祖宅三十多年前就分了家,不过与其说是分家倒不如说是被赶出来的,那时陆二爷一气之下带着胞妹离开祖宅进京赶考。

    几年后陆二爷考中了举人,被榜下捉婿,在岳家的帮扶下在京中立了足,后因缘际会,胞妹入宫做了昭仪娘娘。

    陆家一跃成了朝廷新贵。

    可好景不长,短短几年陆家就出了事,那年陆情刚满七岁,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兄长,陆家祖宅的人得到消息赶了来,说是要来替二房养二姑娘,实则是惦记京中这处宅子。

    还称三十年前压根就没分家。

    当时陆二爷是一气之下带着妹妹走的,确实没有正正经经的分家,自也没有什么凭证,老夫人来了,总不能将她赶出去。

    太后娘娘当时还在妃位,听了消息便求得先皇同意将陆情接到宫中养,也一并将这间宅子的地契带进了宫。

    她不能拦母亲在兄长的宅子住下,但宅子她是决计不会给出去的,而陆家人除了大房外就都在京中陆家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十几年。

    三姑娘是大房嫡女,上个月老夫人念叨着想三姑娘,这月初人就送到京城来了。

    说是老夫人寿辰将至,来尽孝的。

    六姑娘则是三房跟前的。

    “奴婢瞧着若非四夫人跟前的是庶女,年岁又尚小,不合适参加今儿这宫宴,怕也得来塞给姑娘。”鸢尾是太后娘娘跟前出来的人,委实是瞧不上那几房的做派。

    都恨不得扒在姑娘身上吸血,好叫他们一个个都能飞上枝头,飞黄腾达。

    陆情听到这里微微蹙眉。

    她经常不在府里,她们寻不到她,免不得找上她跟前的人。

    她想了想,道:“你待会儿去回话,就说陛下宣见我耽搁不得,她们若还想去,你便亲自将她们带进宫。”

    鸢尾一愣:“姑娘真要带她们进宫?”

    “祖母特意将三妹妹接到京城来,不过就是想借着姑母的名义为她寻一门亲事,这事没办成之前,少不得要到跟前找麻烦。”

    陆情道:“祖母是父亲与姑母的亲娘,一个孝字压上去,姑母便是贵为太后也得弯了腰,不如就先顺他们的意。”

    “可是…”

    “再者,若我们不出面,你当祖母不寻旁的法子?眼下陆家多的是人上门巴结,万一没盯着结了什么不该结的亲,免不得要添麻烦,还不如我们自己盯着。”

    陆情嘱咐道:“你切记把人带进宫后,见到我之前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

    鸢尾应道:“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

    陆情一路被带到了御书房。

    苏公公将陆情送到后就屏退宫人,亲自候在殿外。

    陆情早已习惯这阵仗,走到御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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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来了。”

    谢泓抬了抬头,道:“替朕磨磨。”

    “是。”

    陆情熟练的走上前替天子研磨,她始终低着头,没去看他手中的奏折。

    她在宫中长大,与几位皇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作为姑母亲子的圣上他们那些年更是几乎每日都要碰上面,年岁大些她便有意躲着,可但凡逮着她有空,圣上就喜欢宣她来跟前伺候笔墨。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谢泓才放下笔,盯着面前摊开的奏章无声叹了口气。

    陆情很识趣的问:“陛下有何烦心?”

    谢泓将奏章往她跟前推了推:“你看看,这承恩侯人还没进宫,各世家为他请功的奏章却已经送进来了不少,这本更是离谱,竟想趁着此次军功让朕给宇文家恢复国公爵位。”

    陆情心中一咯噔。

    陛下如今虽不至于像先皇晚年那般犯起疑心病来草木皆兵,但天子多疑是通病。

    陛下急急将她叫来说这些莫不是要对承恩侯对手!

    “臣听说,承恩侯此次受了重伤。”

    谢泓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朕派太医瞧过了,说是有得养。”

    天子面上瞧着担忧,可了解他的人却能从他眼底窥出几分欢愉。

    陆情默默垂眸。

    谢泓在忌惮承恩侯。

    “承恩侯原本就是戴罪立功,如今得胜回朝,才算平了先前的罪孽,也不负陛下的期望。”

    陆情道:“依臣看,侯爵足矣。”

    “他若不知感恩,真做出什么出格的…宇文家如今就剩他一人,又受了重伤,陛下再压他便是。”

    依她看,谢泓就是太闲了。

    承恩侯虽打了胜仗,那也是朝廷的兵权和宴家的兵,兵权一交,他有什么值得天子忌惮的?

    那块冷冰冰的侯府牌匾吗?

    “朕原也这么认为。”

    谢泓顿了顿,看向陆情道:“你可知,宇文,晏两家要联姻?”

    陆情手中的墨条一顿。

    宇文家只剩承恩侯这么一个独苗苗,若要联姻,是谁自不必多想。

    他,要成婚了?

    “这是何时的消息?”

    陆情压下心中的苦涩,语气不变道:“臣之前没听人说起过。”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也就没什么好震惊的。

    她记得晏家只有宴五姑娘还未定亲。

    倒是巧,他们连行序都一样。

    “朕也是刚得到消息。”谢泓面色为难道:“承恩侯与宴家同立战功,若他们在今夜的庆功宴上请旨赐婚,朕却是无法拒绝。”

    陆情终于明白谢泓为何突然犯病。

    晏家世代武将,手里握着朝廷小半的兵权,还有宴家军和世代积累起来的威望,而宇文家再是只剩个独苗,百年威望门庭也还在,两家联姻,朝廷的风向恐怕又得变了。

    “那陛下打算如何做?”

    谢泓盯着陆情欲言又止。

    陆情不自觉地捏紧墨条。

    谢泓每次要她去做一些棘手的差事时,都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陆情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到底想对承恩侯做什么。

    “朕打算给他赐婚。”

    陆情绷直的面色骤然一松。

    没动杀心便好。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道:“陛下想给承恩侯赐哪家?”

    谢泓如此忌惮宇文,宴联姻,自不可能如他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