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的公主殿下 > 33. 第三十三章
    “李督尉”,路过云水山时魏隋贞叫停了队伍,“本宫想先回山上取些东西再回去。”

    “是,末将护送公主上山”,李患忧点了支二十人的小队陪她上山,却被她拒绝。

    “只李督尉一人陪本宫上山便可,其余人便原地休息吧。”

    山路蜿蜒陡峭,他默默跟在她身后,只见她步伐矫健、气息平稳,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公主可要停下休息片刻?”

    魏隋贞提着裙子刚踩上一块石板,回头一望,“怎么,李督尉累了?”

    李患忧垂下眸摇头道:“不,末将是担心公主大病初愈,山路崎岖、贵体难消。”

    她一听,原是担心她,不过也对,谁家公主一口气上山不带喘的,她是不是应该装一装?“李督尉有所不知,本宫自幼随君父游山巡狩,登山涉水、拉弓射箭,都还......”,她转身继续上路,“都还好。”

    李患忧心头微微一动,公主这是在于他话家常?她这番平静与人和善的样子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公主也轮不上他适应。

    “云水山是个好地方,可惜......”,可惜来围观她隐居的人太多了,她不知那些人听命于谁,自以为藏在暗处她便不知晓,会有他派来的吗?想到他,她失神踩空。

    “公主当心!”李患忧见她右肩一晃,三两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魏隋贞其实没有要滑倒,多数情况下她都能迅速回过神站好,除非,她戏上心头,但面对李患忧,她没什么好演的。

    不过,她似乎和李患忧说的有些多了,这些话,平日里她直跟景林念叨,莫非,她将他当成景林了,“嗯”,她站直身子,加快脚步上山,不再抒发那些心底的感慨。

    李患忧看着她的背影暗自走神,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可惜,什么?”可惜,眼前的人已经走远,刚刚那个与他亲切说话的公主殿下仿佛只是幻觉。

    魏隋贞刚走进临水小筑,便听到一声惊呼,“公主!”

    “阿绿?”她愕然看着生龙活虎的阿绿朝她奔来。

    “公主,你去了何处?阿绿快要急死了!”阿绿看见后面还跟着李患忧,疑问道:“李督尉怎也在?”

    魏隋贞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气上心头,呵斥道:“本宫还没问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你到先反问起来了!”

    阿绿被吓到,这还是公主第一次声色俱厉教训她,“公主...奴婢...”,她感到害怕,声音变得结巴,不知发生了什么。

    “阿绿姑娘,原来你就在云水山,哪也没去?公主找你找的辛苦,还险些......”

    “李督尉,你在此候着,本宫取些东西便出来”,魏隋贞拉起阿绿,“你跟我来。”

    一进屋,阿绿扑通跪下,“公主,李督尉方才说公主为了找奴婢,险些如何?”

    魏隋贞端坐在上,她瞧着屋子里一尘不染,香炉燃着、茶水也时刻备着,想来她去霍县这些日子阿绿一直待在这里。她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

    阿绿一听,松了口气。

    “不过,差点被山匪弄死罢了。”

    阿绿再听,吓倒在地。

    “什么?”阿绿颤着声音道:“公主如何就被山匪......”

    茶盏飞砸落地,魏隋贞呵道:“还不是因为你!无缘无故失踪,害的本宫以为你被霍县的山匪抓去生孩子了!”她拎起阿绿,“说!你到底去哪里了?”

    听到楼上传出的动静,李患忧连忙放下刚舀起的水,握剑欲上,又听到她训斥阿绿的声音,才继续拿起水瓢喝水。

    “奴婢...奴婢...”,阿绿心中百感交集,公主仅仅是怀疑她被山匪掳走,便马不停蹄亲自去救她,这份情谊已大过天恩,她心头一酸,落下泪来。

    “说话,哭什么!”魏隋贞恶狠狠瞪着她。

    “那夜,奴婢醒来便看到了兰庚,他将奴婢打晕带走。”

    “兰庚?”魏隋贞松开阿绿,他来过还带走阿绿她竟然毫不知晓,是兰庚武功已经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境界,还是她睡太沉了?

    “奴婢无力反抗,只好任他摆弄。”

    “什么!他摆弄你了?”

    阿绿连连摇头,“不不,他将奴婢带走,逼着奴婢陪他看了三日赛马。”

    良久,魏隋贞都没有说话,阿绿依旧跪在一边,“公主,奴婢实在不知,公主会因奴婢而身困险境,阿绿一介奴婢,能得公主如此厚爱......”,阿绿忽然放声大哭,边哭边道:“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公主,阿绿知错了,请公主责罚。”

    “阿绿,本宫是不是阻碍你的姻缘了?”

    阿绿止住哭声,抽泣道:“没有,阿绿要一辈子跟在公主身旁伺候。”

    “那你可记得,兰庚是本宫仇人。”

    “奴婢记得。”

    魏隋贞略过阿绿推开门,对着楼下道:“李患忧,上来搬东西。”

    李患忧闻声,下意识仰头,见她面色阴沉看着他,“末将遵命。”

    她刚刚不是叫他李督尉,而是叫了他的大名,李患忧。

    回去的路上,他心中一直回荡着她叫他大名的那一瞬,那种感觉就像他往日里听她叫她的夫君镇北将军,“景林、景林。”

    回到公主府后一连几日,也不见景林回来,北郡的天又开始渐渐变冷,魏隋贞算了算日子,去年她约莫便是这个时候来到北郡,不禁感叹一句,“想来,不日便又要飘雪花了。”

    “公主嫂嫂,今年还凿开冰层钓大乌龟不?”景叁一脸兴奋看着她。

    “大乌龟,我看你像个大乌龟,笔都握不对”,魏隋贞瞟了一眼景叁的桌面,“有空与我搭话,看来是默完了。”

    景叁连连摇头,闭嘴继续低头默写,公主嫂嫂自从云水山回来后便日日来盯她与景贰的功课,让她放学回了家也不能嬉游片刻。

    魏隋贞拿过景贰的习纸扫了一眼,“你二哥已经写完了,就一个错字”,她用朱笔一圈,“若一会儿你的错字超过三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景贰接过自己的习纸,“公主,那我再默一遍”,他看着被朱笔圈起的错字,想必是刚刚听公主训景叁而走神写错。

    “不必了,我知道你会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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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不过就是不够专注”,魏隋贞摆摆手,“你出去玩吧。”

    “是”,景贰恭敬退下,但他并没有去玩,而是坐在院里的秋千上继续看书。

    景叁看着景贰离去的背影撅起了嘴,小声嘀咕道:“大哥不回家,公主嫂嫂没人一起玩,便来盯我和景贰,天天的就让读书写字。”

    “景三三”,魏隋贞冷着脸道:“你愈发大胆了。”

    景叁不敢抬头,握着笔在纸上画圈,有些怕她真的生气了。

    “公主”,阿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自从回来后魏隋贞虽依旧让阿绿近身伺候,却不太搭理她,“何事?”

    “驸马回来了。”

    一听景林回来了,她唰一下站起身,景叁仰起头笑盈盈看着她,“景一回来了,景贰、景叁有救了。”

    “写你字!”她收起脸上的情绪道:“方才说不能错三个字,现在改了,两个字”,她伸出两根手指,“阿绿!进来看着她,写完了拿给景贰检查。”

    阿绿听到公主终于又主动开口叫她,受宠若惊的跑进去,“阿绿遵命!”

    魏隋贞离开书房朝厨房走去,她知道他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去拜见他阿娘,即使是平日里,只要无事,景林这个孝顺的孩子都会陪着他阿娘各种忙活。在她看来,这一家人除了景叁,都不是什么享福的命。

    “阿娘,锅中可还要加些水?”

    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传出,她猛然止步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她这是怎么了,听见他回来的消息竟立刻跑来寻他。脑中忽然浮现那夜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一想到那一幕,一股羞耻感便油然而生,躁的她攥紧拳猛捶在墙上。

    “殿下。”

    景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怔,转过身,见他端着托盘神情疑惑看着她,这下,她原本羞耻又拧巴的心愈发躁动,她假装看不见他,强行镇定着扭头离开。

    “殿下”,景林小跑着追上去,“殿下可是恼臣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

    恼他?她恼了吗?明明是他恼她,黑夜里她出声挽留他都不回头。

    一路上,她不回头、不出声,景林便端着托盘默默跟着她,直到她房中,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臣回来的路上遇到南来的商贩在卖荸荠糕,猜想公主会喜欢吃,便买了一些,回家后想着热好了荸荠糕便带着过来拜见公主”,他用银叉插起一块递给她,“殿下,尝尝。”

    魏隋贞盯着眼前的荸荠糕,她本以为,他久久不归是在恼她,如今他又在耐心向她解释,哄着她吃着荸荠糕。“景林”,她仰起头凝视着他道:“你的心,是如何想的?”

    景林眉宇间骤然一滞,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着,诚恳道:“臣的心,惟愿公主平安顺遂,无灾无病。”

    魏隋贞低头看着他,小声问道:“还有呢,没了?”

    景林眉宇一松,唇角间漾起浅浅笑意,“还有的话,那便是希望殿下尝尝臣的荸荠糕。”

    听完他的回答她心头的雀跃渐渐平静,伸手拿过银叉,面无表情对着荸荠糕咬下一口,然后冷冷道:“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