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榆假装漫不经心地躲开他的视线，然后迅速背过身去，刻意避开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微微侧着头，伸手轻轻扯住林舒的衣角，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紧，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嘟囔：“他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藏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小动作局促又心虚，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林舒低头看着她刻意躲闪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瞬间漾开促狭的笑意，毫不客气地低笑出声，肩膀都微微抖了抖。
“噗——谢知榆，你躲什么呢？”
林舒凑近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调侃意味，语气狡黠又八卦：“不会是在躲某人吧。”
谢知榆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尖蔓延开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薄红。她不敢回头，后背绷得笔直，死死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雨声淅淅沥沥，恰好掩盖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胡说啥呢，我才没有。”她嘴硬地小声反驳，语气却轻飘飘的，半点底气都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林舒忍着笑，故意顺着她的话敷衍，眼底的戏谑却半点没收敛，“江亦钦开学的时候正好被分到蒋浩和苏远航他们宿舍了，他们两个都要来爬上，就问了一下江亦钦来不来，也不好拒绝是不是？”
谢知榆沉默着没接话。
雨夜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拂动她的发梢。她侧对着人群，不敢再往后瞥一眼，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轻柔的目光，好像一直浅浅落在她的背影上，温和却执着，挥之不去。
这时，叶雨兰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小声的嘀咕：“别聊悄悄话啦，你们看雨好像真小了！”
几人闻声抬头，漫天细密的雨丝已然稀疏了不少，朦胧的雨雾渐渐散去，夜空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地面的积水浅浅粼粼，晚风清爽，完全不影响登山。
“那我们还爬吗？”蔡静小声询问，“虽然雨小了，但山路肯定有点滑。”
“来都来了，必须爬啊！”叶雨兰干劲十足，抬手一挥，“二十岁的日出，可不能因为这点小雨泡汤了！”
众人纷纷附和，原本一点点犹豫的心思，瞬间被满腔的期待取代。
林舒笑着拍了拍谢知榆的后背，轻声安抚：“别躲啦，准备出发了。放宽心，就是普通团建而已。”
谢知榆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慢慢转过身。
视线下意识平视前方，刻意避开人群末尾的位置，假装认真听大家商量打车、分批上山的事宜。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个黑色雨伞的身影，心跳依旧不受控地轻轻乱了节拍。
而人群后方，江亦钦静静站在雨里，伞面稳稳遮着头顶，目光淡淡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温顺的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细碎笑意。
一行人分批打车抵达山脚下时，雨已经渐渐停下来了。
雨后的山林裹着湿润的雾气，草木气息清冽扑面，晚风凉凉的，吹散了白日的余温。原本以为小雨会劝退不少人，可山脚下依旧热闹熙攘，随处可见结伴夜爬的年轻人，说说笑笑、步履不停，满眼都是鲜活热烈的青春气息。
路边零零散散支着好几处小摊，大多是附近的阿姨摆摊售卖登山用品。透明的一次性雨衣、结实防滑的竹杖、光亮充足的手电筒，还有矿泉水、糖果、热豆奶之类的补给品，琳琅满目，刚好适配夜爬人的所有需求。
“刚好刚下过雨，山路肯定滑，我们再买点装备再上山。”叶雨兰拉着几人凑到摊位前，熟稔地挑选起来，“人手一根竹杖，防滑又省力，雨衣也备上，爬山下雨不好撑伞。”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围在摊位前挑选物品。
“那我们买同一个颜色的雨衣吧，肯定很酷！”蔡静建议道。
许晓月赞同道：“可以啊，粉色怎么样，好看。”
“我觉得黄色也不错，还是柠檬黄呢！”苏远航说。
“还是蓝色吧，比较清新一点。”林舒翻看着雨衣的颜色，“阿姨，雨衣还有多的吗，我们需要8件。”
阿姨找了找箱子里，说：“只有粉色有多的了，其他的都没有8套了。”
许晓月得意地扬了扬头：“还是听我的穿粉色吧！”
摊位的阿姨格外热情，麻利地帮她们打包物品，笑着叮嘱：“小姑娘们今晚运气好，雨停风轻，等凌晨天晴，山顶的日出绝对好看。就是夜里山路潮，一定要慢慢走，注意安全。”
“谢谢阿姨！”林舒笑着应声，心情愈发明媚。
谢知榆站在人群外侧，看着眼前热闹的烟火景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晚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冲淡了她心底积压多日的迷茫与郁结。
大家各自领过雨衣，当场展开准备穿上。
“这雨衣也太难穿了，自己根本穿不规整！”叶雨兰抬手扯着后背的衣摆，无奈叹气。
许晓月细心地帮蔡静扯平后背褶皱的衣料，细心替她拉紧腰侧的松紧带；林舒则抬手帮叶雨兰整理帽檐，将她散落的碎发轻轻捋出来，避免被雨衣压住贴在脸上。暖黄的摊灯落在几人身上，粉色衬得一张张年轻脸庞鲜活又温柔，满是治愈的烟火气。
谢知榆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件雨衣，站在原地低头摆弄。她单手撑着雨衣套上肩膀，可另一侧袖口怎么都穿不进去，后背的衣料皱成一团，帽子也滑落在颈后，折腾了半天依旧松松垮垮，看着格外凌乱。
她正微微蹙眉，打算抬手重新整理，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干净的男声。
“学姐，我帮你吧。”
江亦钦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手里还拿着自己没来得及穿的雨衣，周身是雨后清爽微凉的气息。
不等谢知榆反应，他已经微微俯身，动作克制又绅士，指尖轻轻捏住她后背褶皱的雨衣边角，小心翼翼向上扯平。少年的力道很轻，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只专注地帮她把皱巴巴的衣料一点点拉展、理顺。
夜里风很轻，周遭是同伴的说笑声，可谢知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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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呼吸却骤然一滞。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温柔又清爽。余光能瞥见他低垂的眉眼，长睫在暖灯下投下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温顺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好了。”
一会儿，江亦钦已经帮她把雨衣整理得整整齐齐，帽檐、袖口、后背全部理顺贴合，松紧带也悄悄帮她调好，不会松垮滑落。他微微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穿着的明亮黄色雨衣上，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很合适。”
谢知榆回过神来，指尖微微发僵，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低声道谢：“谢谢你。”
“没事。”江亦钦摇了摇头，神色自然坦荡，仿佛只是举手之劳的寻常善意。
他垂眸简单套上自己的雨衣，动作利落干脆，短短几秒就穿戴整齐。粉色雨衣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少年气十足，温顺又干净。
收拾完雨衣，谢知榆转头去挑选手电筒。她指尖刚触碰到一只款式轻便的灯具，身侧再度落下少年温和的嗓音。
“学姐，这个灯光太散，照不远，上山不好用。”
江亦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周身带着雨后微凉的气息，声音温顺又干净。
他抬手轻轻拿起旁边另一只手电筒，指尖骨节分明，动作克制又有礼，轻轻递到她面前：“这种聚光，山路看得清楚，更安全。”
两人距离很近，隔着浅浅的夜色，谢知榆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
谢知榆指尖微僵，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少年垂着眸，眉眼温顺柔和，眼底干净澄澈，没有半分异样，只有纯粹的善意与贴心。可偏偏就是这副毫无破绽的温柔模样，让谢知榆心底的迷雾再次翻涌上来。
“谢谢。”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轻声道谢，伸手接过了那只手电筒。
江亦钦看着她微垂的眼睫、依旧略显紧绷的侧脸，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语气轻轻的，像是随口闲聊：“学姐好像……一直不太自在。”
他的话语温和，没有半分打探的冒犯感，却精准戳中了她刻意掩藏的局促与慌乱。
谢知榆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夜色朦胧，灯光昏暖，少年眼底清清浅浅，看不真切藏在深处的情绪。
不等她开口回应，不远处的蒋浩已经挥着手喊人：“东西买完就集合啦！准备上山，赶凌晨的日出！”
江亦钦很有分寸地收回目光，轻轻后退半步，恢复了疏离又礼貌的距离，只留给她一个温和的侧脸，低声道：“走吧，跟上队伍。”
说完，他便转身汇入人群，自然地帮其他同学递东西、收整竹杖，懂事又体贴，依旧是众人眼中那个完美乖巧的学弟。
谢知榆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手电筒，机身微凉，却烫得她指尖微微发紧。
她望着他融入人群的清瘦背影，心底那团缠绕多日的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愈发混沌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