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谢然身上一直围着层金色的柔光,视线上移盯着她那张讨人厌的脸问:“这就是你的异能?”
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
谢然颔首:“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他眉宇间露出几分不屑:“什么等级?”
“大概比你强一点吧。”她说。
他冷嗤,这女人不知道他购买异能的事,还以为他是自己觉醒的低等级异能呢!
“如果我说,我的异能至少有A级呢?”他仰起头,语气轻慢。
本以为那女人会露出惊讶的表情,怎料她双手抱胸,毫无波澜地丢下一句:“那也比你强。”
怎么可能?
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了A级异能,谢然的异能若是自发觉醒的,怎么可能强过他?
他拧眉:“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谢然嘴角微扬,没有正面回答,只欠嗖嗖地说了句:“你猜?”
那女人的自信不似作假,反倒让他变得有些不自信。他眉心微蹙,就算是学院里最早觉醒的那批异能者,异能等级也没有超过C级的。
他并不觉得谢然是天赋异禀之人,若那女人的等级果真比他还高,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同他一样,也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异能。
可是……他目光扫过谢然全身,她穿着最轻便的作战服,裸/露出的皮肤都无比自然,丝毫瞧不出哪里是被替换过的机械义肢。
按理说,她一个平民阶层的穷学生,应该没钱和他买一样的仿真义肢……
不,还有一处他以前从未在意过的地方。
他目光落到谢然左眼的眼罩上,自他认识谢然起,这女人就一直戴着这块方形眼罩。
卡尔德里斯新生入学前要经过严格的体检,他并未听说谁患有眼疾。
戴眼罩不是为了治病便只剩一种可能,她眼部有伤,需要戴上眼罩遮掩。
他不由想起那家小卖部的规矩,想要购买异能,必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交换。
用一颗眼球能不能换到异能呢?
他觉得应该可以,但换取的异能等级应当不高。
而那女人说她现在的异能已经超过了A级,说明她拥有异能应当有一段时间了。
她是什么时候戴上眼罩的?
印象里……应该是在入学前?
原来她那么早就拥有异能了么……
怪不得裘落雨与她交锋屡战屡败,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鸿沟,不是十几年的训练就能填平的。
但他转念一想,那家异能小卖部是他通过多重人脉才打听到的,谢然一介平民,哪儿来的渠道?
“你不是自己觉醒的异能,而是在暗网上购买的,对么?”他仰头问。
谢然知道想劝曲肃元一同去对抗异域生物,必要让他看到能获胜的希望,而不是白白送死。所以她只能暴露自己的异能水平,曲肃元不是蠢人,猜到她的异能来自暗网上的小卖部是早晚的事。
只要曲肃元猜不到她是老板本人,对她便没什么影响。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隐瞒,直接大方承认道:“没错,难道你不也一样吗,实力超凡的A级异能者?”
他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逼问:“你是如何知道的那家小卖部?”
谢然耸肩:“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曲肃元拧眉,她很明显在回避他的问题。
为什么回避?是不想答,还是不能回答?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黑店”老板本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大脑皮层便像过电一样,让他猛打了个哆嗦。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他早已确认小卖部的老板不是卡尔德里斯的学生。
但脑海里却有另一道声音紧拽着他的神经,告诉他“你的猜测说不定是接近真相的”。
即使不是小卖部老板,谢然也一定与那家小卖部有摆不脱的关系。
他曾经就很在意一个问题,那家小卖部从哪里搞来的异能?
已知异能的获取与异域生物有关,三年前唯一与异域生物接触过的就是雷安特教授,那家小卖部真的和雷安特教授没有关系吗?
而谢然恰恰把自己的脸整得跟雷安特教授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许是见他沉默太久,谢然从半空落到他面前,催促道:“想好没?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可以跟你走。”他缓缓抬眼,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和雷安特教授是什么关系?”
谢然一怔,随即失笑道:“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曲肃元攥了攥拳,说:“当然,雷安特教授是我最憎恶的人。”
她有些意外:“为什么?”
曲肃元说:“当年她杀害的三十七名学生中,有十二名都是我曲家的子弟,这让我如何不恨?”
她嘴角微抽:“你看着不像是会为本家兄弟打抱不平的人。”
曲肃元是典型的利己主义,当年她杀死的都是曲家旁支的兄弟,曲氏本家本就与旁支不算亲近,他怎可能因为那些人记恨上自己?
曲肃元没有否认她的评价:“我的确与他们谈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但雷安特教授残害我族子弟,把曲家架上高台被人非议,此等羞辱让我如何能忍?”
“……”说白了还是为了自己。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当时由于遇害的曲氏子弟占比太多,曲家的确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不少人明里暗里嘲讽,曲家学生瞧着厉害,却没一人敌得过一名女教授,进而指斥整个曲家说不定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甚至有不少人说那从不显山露水的曲大少也是个草包。
那时曲肃元尚未入学,却无端受辱,他本就心高气傲,经历这些非议后,很难不去憎恨那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曲肃元盯着面前的女人深吸了口气,他是个报复欲极强的人,不亲手还击心里的愤怒永远无法平息。可偏偏那罪魁祸首还没等他出手,便早早死在了处刑台上,让他徒留满腔怒火却不知该找谁发泄。
但他现在似乎又找到了泄愤的目标——这个与雷安特教授有着相同容貌的女人。若她真与雷安特教授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那她就是他在卡尔德里斯最大的敌人!
谢然扶额:“既然你这么在意我的身份,那不如这样,你同我去寻斯立特,若能成功将其击杀或逮捕,回学校后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为什么不现在把话说清楚?”
“万一行动失败咱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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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死,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曲肃元噎住,对面给出的理由似乎非常合理,让他找不到角度反驳。
“……你说的对。”
虽总觉得自己在这场交易里吃了亏,但为了解决心中的困惑,他最终还是上了谢然的贼船,穿上轮滑鞋同她一起奔向陌生的沉水区。
…
在吩咐完该如何行动后,曲星臣并未返回云之城,他重新躲进纸牌,藏在暗中。一是为警示斯立特不可节外生枝,二是为确保谢然的安全。
他只给斯立特下达了两个指示:不能暴露原身以及不能伤害谢然。斯立特不认为自己是个演技很好的人,为避免露馅,它决定速战速决。
故而在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后,它没有抬手截停,而是任由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
那子弹带着强劲的攻击系异能,连带着它伤口处的血肉瞬间化作齑粉。
“是‘挫骨’……”它低声喃喃,人类手上竟有这种强悍的异能,让它有些出乎意料。
耳后隐隐约约传来几道争吵声。
“你往哪儿瞄呢?瞄准心脏刚才一枪不就给它干翻了吗!”
“大晚上隔三百米远,能看清人就不错了,要不你来?”
“我来有用吗?要不是看你异能好用我能把枪借给你?”
“所以你异能到底是什么啊?”
“你不如先关心关心它的异能是什么!”
斯立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掏掏耳朵,敌人似乎陷入了内讧,换作平常遇到这种愚蠢的敌人,它肯定趁此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但现在……
它朝曲星臣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尊主的命令它不敢违背,只能假装痛苦捂住伤口,给敌人靠近它的机会。
砰砰——
那个聒噪的男学生又朝它开了两枪,很遗憾只有一枪命中,且命中的还是不痛不痒的胸腔。
它看着自己的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血柱喷涌。它终于感觉出几分痛苦,但还尚在可忍受的范围。
“你往左偏一点不行吗?”
“你不是想抓活的吗?打到心脏它不就死了吗!”
“呵,你太高看自己了!”
“什么意思?击穿它心脏也没用吗?”
斯立特眸色一暗,那女人竟知道它的弱点不在心脏。它致命的弱点甚少有人知道在哪里,是尊主告诉她的么……
尊主为何要将它的弱点袒露给敌人?
尊主对那个女人是不是太毫无保留了?
那可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谢然不知她一句无心之言引得斯立特生出许多猜疑,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既然斯立特能躲过常纪明的狙击,定然不会被曲肃元那么弱鸡的两枪随便打死。
她小声提醒曲肃元:“小心它恢复本体!”
“为什么?你不是说异域生物的异能就是它们的本体,你不正想了解它的异能是什么吗?”
她说:“恢复本体后它的实力比现在强几倍不止,不想死就赶紧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斯立特缓缓起身,敌人同它抱有同样的想法,能让它接下来的行动简单许多。
它侧身抬手,将一粒石子掷向即将逼近的二人。尊主说不能伤了那个女人,那杀死她的同伙应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