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域生物眼中,灵魂消亡并不等于死亡,只有肉/体和灵魂俱毁才算真正灭亡。
谢然觉得它在扯淡。
但她还有满肚子疑问,只能向斯立特求证。
所以不得不保持古井无波的表情,继续向他套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入侵卡尔德里斯的?现在学院里还有没有被控制的学生?”
斯立特却说:“谢然小姐,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曲星臣低低咳了一声,斯立特露出一瞬疑惑的表情。
尊主这是要它如实回答?
虽不明白尊主此举为何意,它还是紧接着转了口风,道:“当然,你问的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你本就知道它们的答案。”
谢然眉心微蹙,斯立特说它们就是在三年前才采取的行动,潜伏在学院里的傀儡已被她杀光,如今学院里已没有被它们控制的学生。
她将信将疑,曲星臣在她耳边小声说:“它没有说谎。”
谢然目光一顿,差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能辨识谎言的异能者,且这位异能者也是S级。
“你们入侵联邦的目的是什么?取代人类?”她接着问。
斯立特有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唇角一勾,说:“免费问答环节到此为止了,想知道答案,或许你可以去我们的故乡看看,但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故乡?”
“我们来自阿尔法星系最外围的木茨里星,你应当对那个地方并不陌生。”
谢然沉默,她当然认得那个地方,毕竟那曾是联邦唯一一座垃圾星。
那颗星球的位置极其偏远,从联邦离它最近的一颗星球出发,乘最快的星舰也需要五年才能抵达。故而那颗星球并未被开发,也无人居住。
但千年前,联邦派去侦查木茨里星的飞行器带回了一种神秘液体,那液体可将任何物质都分解成无毒无害的成分,并可循环利用。那时联邦正处于科技革命时期,产生的难以降解的垃圾数不胜数。联邦将这些垃圾打包全都投向了那颗遥远的星球。
此后一千年,联邦一直源源不断向木茨里星输送垃圾,但由于距离太过遥远,每次输送的成本都十分高昂。直到十年前,不夜星的科学家研发出同样能分解有害物质的溶液,找到了低价处理垃圾的方法,木茨里星才被联邦彻底抛弃。
虽说是被抛弃,但木茨里星仍在联邦管辖范围内,那里怎么可能是异域生物的老巢?
见她露出怀疑的表情,斯立特补充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联邦的大人物都知道我们来自那个地方,只有可怜的雷安特教授被蒙在鼓里。”
谢然眉心微凝:“联邦的大人物……是谁?”
斯立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掌握联邦命脉的一共才几个人,还能有谁呢?”
联邦总计二百亿人口,位于上层的贵族多如牛毛,但称得上能掌握联邦命脉的只有曲随山、裘锡金、欧阳抚熙三位家主,以及大主司米里埃先生。
斯立特刚才说“都”,说明他们四个都知道木茨里星有异域生物存在。
这怎么可能?
即使曲家与异域生物有所勾连,那也是为了获取异能,她并不相信曲随山真的背叛了联邦。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她最信任的大主司……
她不能接受这个回答,转头问曲星臣:“它在故意诓我,对不对?”
斯立特毕竟是敌人,它的话不能尽然相信。
曲星臣点头:“它说这些,就是为了激怒你。”
斯立特面色微顿,似不解他为什么这样说。谢然转了转匕首:“激怒我么……那它成功了。”
曲星臣暗道不好,忙拉住她说:“你要做什么?”
谢然扬眉,拨开他的手说:“试试苏祺的异能好不好用。”
说罢,她握着匕首朝斯立特刺去,曲星臣试图拦她未果,手指勾到她外套口袋,里面的纸牌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谢然出手速度极快,斯立特反应慢了半拍,脸上被她划出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他难以置信抹了下伤口,看到掌心的鲜血,眼睛被瞬间染红。
“区区人类,怎敢——”那道伤口像是矛盾的催化剂,它声音瞬间变得浑浊,刚要抬手惩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忽然见她身后的男人面色变得极为可怕,他后背一寒,瞬间恢复清醒。
谢然不明所以,她那一刀也没伤及要害,斯立特怎么就忽然不动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忽然传来倒地的声音,她眉心猛地一蹙,回头发现曲星臣竟不知为何消失不见。
地上徒有一堆散乱的纸牌,正在她慌乱无措时,其中一张画着玫瑰的纸牌向她摇了摇枝叶,她赶忙凑近,听曲星臣的声音从那张牌上传来:“那小乞丐的异能尚不稳定,我身体撑不住了,咱们快走!”
她惊骇不已,来不及细想,将玫瑰纸牌护进怀里,穿上轮滑鞋腾空而起。
她往下看去,斯立特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般怔愣地站在原地。虽然他的反应着实古怪,但她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带着曲星臣迅速逃离。
待她身影消失不见,宛若木桩的男人才挪动了脚步,走近那堆剩余的纸牌,那堆纸牌大多倒扣在地面上,只有三张正面朝上,它盯着那三张纸牌上的图画,在原地沉默良久。
返回云之城途中,谢然从怀中掏出玫瑰纸牌,问:“曲星臣,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不是已经恢复了吗?怎么又回到牌里去了?
听到她说话,玫瑰轻轻摇曳,曲星臣声音再次从牌中响起:“我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儿身体就可以重新恢复,只是若想稳定维持,大概要等到七天后吧。”
谢然眉心微紧,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说了句:“你身体无碍就好。”
云之城大部队已派去寻欧阳里的踪迹,整个欧阳府邸空了大半,谢然返回房间,将曲星臣安置好:“我要去寻曲肃元,你先在这休息会儿吧。”
玫瑰纸牌飞到谢然面前,警觉道:“你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带着我一起?”
谢然戳了戳脆弱的纸牌:“我要找他去对付斯立特,你现在没有自保能力,在身体恢复前,还是别冒险出去了。”
斯立特留在不夜星始终是个隐患,曲肃元是这里唯一一个A级异能者,而她有了苏祺的保护实力可无限增强,他俩联手说不定能打败那个S级的异域生物。
“你们要去找斯立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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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纸牌卷住她的手指,试图阻止她的决定。
谢然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但还是将他取下展平,看着玫瑰微微低垂的花瓣说:“这颗星球上只有我们能对付他,我知道很危险,但这是我们的责任。”
“但你们没有义务为这颗星球献出生命。”
谢然笑了笑:“对我这么没信心?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曲星臣陷入沉默。她转身去更换装备,原先那把匕首沾满了血污,谢然嫌脏,拉开装备包直接换一把新的插入靴筒。
她记得出发前塞了一个颈环在装备包里,那是卡尔德里斯独有的关押刑具,一旦戴上除非用特定的钥匙解锁,否则一辈子都无法取下。且颈环一旦出现轻微变形便会即刻爆炸,要想不被爆头绝不可以强行拆除。
她从包里取出颈环,如若可以,她并不想杀死斯立特,而是想把它逮捕。关于异域生物她有太多未解开的疑团,这些问题只有逮捕到活的“人质”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那也带我一起去吧,其实我已经……”曲星臣飞到她身侧,试图劝她带上自己。
谢然伸出两根手指,将他按到桌面上:“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好歹你还能帮我搬救兵。咱们总不能一起覆灭吧?”
“……”
她将颈环和一把重型手枪一起塞进背包,朝门外走去。曲星臣眼睁睁看她离开房间,悄悄叹了口气,喃喃道:“你们两个可不是它的对手……”
他从桌上飞起朝窗户看了眼,谢然走时没有关窗,他从窗户溜了出去,没有犹豫快速朝沉水区飞去。
异能完全恢复后,他控制纸牌飞行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他们刚才撤离的地方。
斯立特仍站在原地,地上的牌一动未动。它听到风声扑朔缓缓抬头,见只有曲星臣一人,单膝跪地:“尊主。”
地上正面朝上的仍是方才的那三张牌:骑士、石子、指南针。这是尊主给它留下的信号,要它在原地等待。
只是它看懂了这个,却看不懂尊主方才为什么要带那女人离开。
方才它并未察觉到异能波动,尊主明明仍可以维持人形。
匆匆带那女人离开,是怕它一不小心杀了她吗?
尊主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女人的性命……她不是他们的敌人吗?
纸牌飞到它面前,曲星臣恢复人身,睨着它低垂的头颅,眸色阴翳:“谁允许你们擅自行动的?”
斯立特身形微颤,忙说:“您消失了三年,与我们断绝了一切联系。我们都以为您死了,加百利先生才让我们提前行动。”
他眸光愈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不见丁点儿温度:“走之前我是否交代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入侵联邦?”
斯立特仰头:“可是,那个叫雷安特的女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们藏不住的,不提前动手联邦定然会想方设法将我们歼灭——”
“你们现在就是在自寻死路。”曲星臣冷道:“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消失了整整三年?”
斯立特一怔,心头闪过一个骇人的猜测:“当年您离开我们去刺杀大主司,但进入象牙塔后便没了消息,您消失这么多年,总不能是因为那个连异能都没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