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看清具体地点在哪里？”谢然问。
“稍等……”常纪明凝神，将全部注意力放到那片区域：“在一片森林里，我看到入口了，在一块不打眼的石头后面……那块石头下面有一块缺角，像一个标记……”
“能不能看出实验室有多大？”
“大概不到一百平……唔——”两边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常纪明下意识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谢然忙问。
他摇摇头，使劲眨了两下眼，发现没法再凝聚地图，无奈道：“头有点痛，眼前也有点发晕……”
应该是过度使用异能造成的，谢然说：“先休息会儿吧，你刚获得异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常纪明揉了揉额角：“……好。”
“我叫欧阳淮他们三个来陪你。”她说：“等你休整好了我们就启程回校。”
“好。”
“哦对了，”她想起什么，嘱咐道：“获得异能的事，麻烦先对那三个人保密。”
常纪明点点头，见她要往外走，疑惑道：“天都快亮了，你要去哪儿？”
“去给人送份大礼。”谢然理了理衣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很快回来。”
她给欧阳淮三人各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去看着常纪明，顺便帮她订张返程的舰票，然后前往常纪明所指的那片森林。
布朗宅邸本就在远郊，只在北面有栋还算繁华的摩天大楼。沿路朝西南方走去，周边的景色逐渐荒凉。那片森林更在一片未开垦的荒地后面，位置十分偏僻，属于绝对不会有人光顾的地方。
天边已翻起鱼肚白，但植被茂密的林子里依旧一片漆黑。她打着手电筒踏入森林，低头寻找那块标志性的石头。
这片林子不小，光靠她估计天亮了都找不到，于是拍拍衣领：“曲星臣，出来帮个忙。”
猫猫牌不情不愿出来，没好气说：“做什么？”
“帮忙算算入口在哪个方位。”谢然留心在脚下，没听出他语气不对。
“……你怎么不找常纪明直接帮你看？”
“他异能最多只有C级，没有你的好用。”谢然说。
“所以关键时刻还是我靠谱。”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谢然终于参悟出一点哄他的方法，像哄猫一样拿出足够的耐心准没错。
猫猫牌果然很快被哄好：“跟我走吧。”
谢然跟上前，时间有些紧张，猫猫牌走得很快，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在这里！”不过多久，飞在前面的猫猫牌小声招呼道。
她快步走过去，循着石头缺角的方向，找到了一小片明显比周边更松软的土地。
“入口应该就是这儿了。”她扒开表层的土壤，露出一扇冷硬的金属门。
许是认为这片森林太安全，实验室的门竟没有装任何红外扫描设备，且边缘生锈看着破破烂烂的，应该有不少年头了。
谢然蹲在门边，与猫猫牌商量：“你先进去探探路？”
金属门从外面打不开，但猫猫牌能从门缝进去。
而且他一张纸牌身形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行。”
他小心翼翼从门缝溜进去，没让门边上的锈粘到身上。
不过一会儿，他从里面打开了锁，拍拍门示意谢然把门拉开。
谢然对他大胆的动作感到讶异，这样堂而皇之开门，不怕被发现么？
但她还是信任曲星臣，拉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下虽亮着昏暗的光，但站在外面竟听不到里面有半点动静。
“里面没人，连值班的都没有。”猫猫牌说：“但培养容器和实验资料都还在，这很诡异。”
谢然顺着梯子爬下去，通过昏暗的走廊进入实验室，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幸好还通着电，猫猫牌刚才已经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把里面记录的实验资料翻了个遍。
这里应当不是主要研究基地，只负责人体解剖，看不出要把那些器官拿去做什么实验。
谢然猜最核心的研究基地应该在天明星——曲家掌控的地盘，这可惜现在他们接触不到。
目光落到电脑屏幕，拖动鼠标很快找到乱码后的隐藏文件夹。
“你竟然还会解代码！”猫猫牌惊讶道。
“当然。”她得意地扬了下眉：“曾经的雷安特可是卡尔德里斯最全能的教授。”
文件夹里是一份工作日志，里面不仅有每一天的工作记录，还记录这座实验室被废弃的原因。
这座实验室的直接负责人是光久年，帕尔德遭遇袭击后，光久年怕实验室位置暴露，决定将其搬到别处。
三天前，实验室研究人员全部撤离，但里面的设备不好搬运，只能暂存在这里，等新的实验室建好再搬过去。
日志里没有透露新的实验室在何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目前全部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
她环视四周，自打进了实验室，她便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那些容器，培养容器里赤//裸的人脑和脊椎令她浑身发寒，无数条神经延伸出来，飘浮在淡绿色的溶液里，仿佛像一只只有生命的细小触手，试图向外界发出无声的呐喊。
日志里写，自打帕尔德遇袭后，实验室再没有接收到新的实验品，失去异能者后，布朗家拐卖人口的“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
谢然从包里取出几颗蚕豆大小的金属球，这是来自卡尔德里斯特殊的□□，小小的一粒便足以炸穿一栋大楼。
她将几颗金属球分散放到实验室各个角落，猫猫牌跟着她绕了一圈，说：“如果你想炸毁这座实验室，一颗就可以。”
“不，我想要把这里，连同外面的那片森林，全部夷为平地。”
“好吧，我支持你。”猫猫牌说。
放好炸弹后，他同谢然一起离开这片森林，当天边第一缕光穿透层叠的枝叶，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谢然面色冷淡地坐在出租车后座，大地为之震动，吓得司机急忙刹车。
“什、什么动静？地震了吗？”
“是爆炸吧。”她淡声安抚道：“最近天曜星上似乎有些不太平。”
司机不想招惹是非，忙踩下油门：“造孽呦，咱们不是被曲家罩着的大星吗，谁那么大胆敢在曲家的地界上闹事呦！”
“谁知道呢。”谢然淡淡笑了下。
放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下，苏祺在群里发了消息，问她的事还要多久才能处理完。
谢然回：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酥酥小祺]：那我们订返程的票啦！正好六点有一班。
返程没法坐学院的星舰，他们得搭乘普通航班。
她看了眼时间，回：那我不回去找你们了，咱们直接港口见吧。
[酥酥小祺]：好~
返程星舰上，谢然独自在房间写任务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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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上呈给大主司看的，旁人没有阅览权限。她便没什么顾忌，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写了下来。
“下一站打算去哪儿？”猫猫牌靠在电脑旁问。
她停下敲键盘的手，想了想说：“再说吧，如果大主司没回来，我们就去不夜星。”
学校不允许学生连续出任务，两个任务中间至少间隔两周。她不确定这段时间大主司能不能回来。
“行。”猫猫牌应了声。比起去那些小星球，他也更想去不夜星这种大星，资源丰富人口又多的地方更容易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叩响，谢然扬声说了句“请进”，猫猫牌藏进衣领，常纪明从外面推门而入。
谢然抬了下眼皮，见他面带犹疑之色，问：“怎么了？”
男生关好门，略带紧张地走到她面前，眼神不敢与她对视，盯着地面说：“那什么……有件事想问问你。”
“问吧。”谢然猜他大概要问异能的事，合上电脑拿出长谈的架势。
没想到他犹豫了一阵，却说：“其实……你是雷安特教授，对吧？”
自打他们汇合后，常纪明就没怎么说话，此刻忽然平地炸出一声惊雷，谢然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常纪明抿了下唇，抬起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寻常学生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又是异域生物又是异能……而且听说昨天你也受了很重的伤，却好得比我还快，你也有异能吧？”
谢然轻轻笑了下：“你果然很聪明。”
男生没想到她这么快承认了，微微张了下嘴，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真的……可是为什么……”
谢然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她现在不想解释，只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确是雷安特教授，当年是大主司米里埃先生放了我。异域生物于三年前入侵联邦，甚至与联邦的掌权者亦有勾连。我返回学校是为了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铲除它们。”
“米里埃先生……”听到这个神圣的名字，他迅速作出判断：“所以当年您是被冤枉的，对么？”
谢然点头，看来她不必多说什么，她选择的同伴自会相信她的清白。
“那异能，还有暗网上那个异能小卖部……”常纪明眉心微蹙，他很早就注意到了那家诡异的小卖部，原以为“售卖异能”是某种暗黑交易的隐喻，没想到真是……
“小卖部老板是我。”她说：“那些异能都是从我三年前杀死的那些异域生物的心核里提取出来的。”
常纪明想到小卖部的规则：“所以想获得异能必须舍弃掉部分躯体也是真的……”
“是真的。”谢然看了眼他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回学校后，挑一款适合的机械手臂安上吧，以后你就只能做一名‘残疾人’了。”
常纪明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作为一名战士，他早就做好了负伤或牺牲的准备。
谢然说：“关于我的身份，还请你一样帮我保密。”
他点点头，郑重道：“我会的。”
“然、然宝！”房间门被猛地推开，苏祺捧着手机，惊慌失措跑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未经允许便闯入谢然房间，见她房间里有人，表情一僵，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谢然偏了偏头，看着她好笑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经她提醒，苏祺才堪堪回神，将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讷讷道：“星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