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南心头一软。
他们的相遇太过急促而匆忙,甚至都来不及互相了解彼此,便举行了婚礼,他们互相浏览了对方的信用,资产,工作,学历,却从来没有想过坐下来,彼此点一杯咖啡认真地聊一聊。
时过境迁,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他们才在一桌的狼藉后,开始谈论彼此的过去,“一切都过去了,阿青,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至此以后,白笙南便再也没有提过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定居之类的话题。
沈煜青在提到那段经历的时候,几乎快要被自己恶心到吐出来,他们哪里会那么好心,给自己一块腐烂的肉,他们就要从沈煜青身上割下新的一块,然后撒上海盐和黑胡椒,放到煎锅中烹饪,再端给那些达官贵人们吃,只是因为他们从自己的血液当中提取到了一种活性物质,这种物质一旦离开他的身体超过十秒,就会彻底腐败死去,于是,他们用锐利的刀割下沈煜青身上的肉,他们发现,那种物质可以在他的肉块上存活数小时之久,这段时间完全可以让他们将肉烤熟,然后端到达官贵人的桌子上。
对了,白笙南对今天餐桌上赞不绝口的鸡汤,也是他们当着沈煜青的面制作的,那些人似乎很喜欢,用来煲汤的次数比煎制的要多的多。
沈煜青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经历美化过后讲给了白笙南听,她就一副眼泪汪汪的,忍不住心疼自己的模样,就在刚才,他还收获了白笙南的一个拥抱。
沈煜青心底不免有些嘲讽,既然现在心疼,那过去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次呢?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衣不蔽体,忍饥挨饿的生活,甚至已经习惯了看着刀锋在他的身体上滑动,因为饥饿,他不会浪费掉伤口处涌出的鲜血,会一口一口的将它们吞入腹中。
他们骂他是畜生,养了这么久还听不懂人话,沈煜青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需要活下去,身体摄入的能量只允许他躲在角落里安静的活,他做不了其他。
他原本可以一直这样活着。
可偏偏有人救了他,养了他,却又在他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时候扔掉了他,就像是个什么惹人厌的垃圾,连沾一下都嫌手脏。
如果白笙南知道一切真相会怎样呢?她会觉得自己是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还是说……会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就像她侍弄着花花草草一样,低声安慰他,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沈煜青不知道,他甚至不敢细想。
本能会让一个脆弱的人做出第一种选择,不过那样也好,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缩在墙角里存活的试验品了,他会让白笙南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惩罚——陪他这个怪物生活一辈子。
正当沈煜青恶狠狠地想着该怎么把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塞到白笙南手里,逼着她抚摸的时候,和想象当中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笙南抱住了他,并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做出一副安抚的姿态,“好了,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你做的很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煜青仿佛喝了酒,醉的脸颊酡红。
毕竟也做了三年夫妻,他们不是没有过拥抱,甚至于更深一层的身体接触,可是这一次,是白笙南主动的,不带任何一丝的强迫意味。
“你愿意永远陪着我?”沈煜青的声线有些发抖,“出于完全自愿,永不后悔的那一种吗?”
“是!”白笙南肯定答复,“你是我的丈夫,我和你一起在婚礼的教堂上许下了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我们见过父母,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四年的时光,我们很少产生矛盾,就算是有矛盾,我们也会在当下即刻解决……最主要的是我很喜欢你。”
沈煜青真的醉了。
他的大脑开始不断地放烟花,大片大片绚烂的颜色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双手也不受控制的,牢牢地掐住白笙南的腰。
沈煜青把脑袋靠在白笙南的脖颈处,醉醺醺的说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你呢?
你喜不喜欢我呢?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的外表,还是我的工作,我的体面,还是说,这个真实的,是个怪物的我呢?
沈煜青抱得越紧,可是人却越是患得患失。
白笙南觉得沈煜青又犯病了,他总喜欢用自己的手脚困住自己,字面意义上的困,一双长手长脚全部覆盖在自己的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除非给他一些甜头——一个热切的吻,或是一些黏黏糊糊的称谓。
白笙南命令他放开,沈煜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
非常奇怪的一个现象,温柔的态度只会让沈煜青得寸进尺,相反,只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指令,沈煜青就会下意识地顺从,哪怕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一步。
“现在,立刻带我出去逛逛。”白笙南发号施令,“我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待了太久了。”
“是那些东西不好玩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好玩……不对。”白笙南瞪大了双眼,“但是好玩我也玩腻了,我要出去。”
或许是因为那个拥抱,沈煜青心情很好,他听到了机车轰鸣的声音,可就算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白笙南的心跳比这更加鲜明。
白笙南执意出来走走,她走到人潮最多,平日里也是最繁华的街道上,她想,就算是有病人突然间冲出来,无差别的给人一个大嘴巴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概率也同样都很低。
另一旁,一群人行色匆匆,他们身上穿着围裙,穿着制服,小心地汇集在阴暗的角落中商量,“怎么样?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我找到了!”其中一个男人从胸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传单,“这是一家平价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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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里面的老板,十块钱,两素一荤,米饭无限量续,很划算了,我还有一家青旅的名片,三十块钱一晚上,水电全免,无限续,我还找到了一家卖二手的摊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又多又好,卖的东西起码都是九成新的。”
麦瑞尔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我们想过现在这种生活的话,我们万千可以去现实生活里过,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吗?我们要时刻保持冷静。”
“可是,我觉得老傅分享的东西还挺有用的,我想买个热水壶,桶装的水实在是太贵了,二手的用用刚好,反正我们离开了这个副本以后,这里的东西又不能带走。”
麦瑞尔不停的深呼吸,劝导自己要冷静,这里是副本没错,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同样也需要生存。
他忍了,作为这个小队的领头人物,他有责任将他们拉到正道上,“够了,我们必须要好好谈一谈,我们遇到的线索了,我先来,我怀疑那家精神病医院的事情,被放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掩盖我们这样的玩家。”
“呵呵,精神病。”麦瑞尔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起了也不算是美好的经历,人总是习惯于从众,小时候,因为不堪的出身,人人都欺负他,叫他一声杂种,他知道这是错误的,可是所有人都这么喊他,大势所趋之下,杂种这个就被默认安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麦瑞尔也笑着,以同样的手段,安排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在其他人的身上,真的假的并不重要,口口相传之下,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而真的也能是假的。
当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病人的时候,他们再怎么解释也是一场无用功了。
“这个副本的BOSS真是太恶毒了。”老傅骂道,“这种计策都能想得出来。”
麦瑞尔瞪了他一眼,没出声。
虽然老傅骂的是这个副本的BOSS,但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麦瑞尔道,“与其抱怨这些事情,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故意隐瞒了那位教书先生的事情,他的小指还隐隐作痛,那个在梦里,可以因为自己不听话,不顺从就随意打骂自己,而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师,在现实生活当中竟然是个神经病,看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以及断掉的小指的时候,他会发疯一般地大喊大叫,甚至对着自己磕头道歉。
实在是太有反差感了。
“哎,快看,论坛更新了,是关于我们这个副本的。”
游戏通关中,有不少的攻略,都是同为玩家的人编写并上传的,这个副本的攻略简直是少到了可怜,很少才能传上来一个新的。
【我快要死了。】
【我的身体好痛,我的脖子估计快要被勒断了吧!】
【我是来到这个副本通关的新玩家,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