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青看着白笙南,尽力维持着自己面色的平静,他仔细观察着白笙南脸上细微的神情,身体里属于各种生物的基因都在此刻不断地活跃——他即使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非常隐蔽,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会主动告诉她事实的一切真相,可沈煜青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紧张。
“那个保安……你是不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不然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狼狈的模样?”白笙南在车上的时候,不好和沈煜青掰扯这些,到底是个男人,需要给他留个脸面,如果他在开车的话,就不能让他分心,到了家里,房间门一关,里面发生的事情又不会有外人知道。
白笙南顺势解开围裙,“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我需要自由。”
“我没有收买他们……我也没有监视你,”沈煜青一步一瞥地跟在白笙南的身后,“你也是知道的,这个小镇就那么大,谁家发生了什么事,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更何况,保安之前有事找我帮过忙,我自己的妻子受了欺负,多问两句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
白笙南半信半疑,她总觉地哪里不对劲,当她拿着筷子那一盘黏黏糊糊的番茄汁液里搅动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来得太凑巧了。
正如同现在,她本可以继续追问,但是又害怕那个未知的真相。
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捏碎了她平静的生活。
白笙南示意他坐下,“吃饭吧!我本来想做个番茄炒蛋,再炒青椒炒肉的,可是抱歉,我连鸡蛋都没有找到,只能将就着吃了。”
沈煜青通过白笙南的脸色,知道这件事算是这么混过去了,也从冰箱里找来了饮料和水果,“怎么突然想着做饭了,冰箱里有零食和饮料,你要是饿了,可以稍微吃一些垫垫肚子。”
桌子上只摆了两道菜,卖相看着都很一般,
调料放得也简单,可是当初,他们见面的时候,从被白笙南三言两语带过的信息当中,他得知她是会做菜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也属于家常味道,绝对不难吃。
可是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年,她的日常日场生活自理能力竟然一下就退步了那么多。
咀嚼着放了太多盐的炒青菜的沈煜青如是想着,他竟然从那几根炒焦了的青菜里品尝出了甜味,很好,在一开始,他接近白笙南的目的就不单纯,他抛弃了自己,自己也绝对没有让她好受的道理。
他要将白笙南养废,让她变成一个离不开自己的废物!他要报复她,她绝不能这样轻飘飘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将事情揭过去。
想到这里,他就吃得更起劲了。
白笙南甚至还没尝出来自己做的饭菜到底是个什么味道,沈煜青就直接一扫而光,嘴角还挂着油渍,不住地点头夸赞。
“真的很好吃吗?”
沈煜青给与肯定的答复。
吃完后,他就戴着围裙,为白笙南煎了一块牛排,先用厨房纸吸去多余的血水,再热锅,倒入一层薄薄的油,小火慢慢煎制。
他们聊起了以前的趣事,说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白笙南都不敢相信,沈煜青竟然会喜欢上自己。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门当户对吗?你学历高,工作又好,我只是个普本毕业的大学生,都不知道接下去是考公还是考研……我简直就像是一只蚂蚁,每天急得团团转,但是又不知道在急什么,我以为我们不会有什么结果……”
沈煜青此刻正用锅铲小心翼翼地将牛排翻面,他也不顾再这样下去牛排会老,探出脑袋同白笙南说,“会有结果的。”
白笙南以为的那些意外,其实都并不算意外,包括那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相亲,也包括相亲对象因为路上堵车而迟到,刚好沈煜青走上前,同白笙南搭话,提出拼桌的要求……这些都并不是意外。
他们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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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的,从白笙南选择在雪地当中,将一个流浪的,无家可归的孩子救助回家,好好养起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有一个美满的结果。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那么大反应干嘛?”白笙南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被烧焦的气味,“我的牛排!”
那颗脑袋像是做错了事,心虚地又缩回了厨房,换了一块牛排继续煎制。
他们的家不算大,可是客厅就有一块很大的空余面积,可以让窗外的阳光直直照进来,白笙南就坐在阳光中央,浑身上下都被照的暖融融的,她呼吸平稳,忍不住想到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刚刚高考结束,她就被告知要进行一场巨大的手术,是有关于心脏方面的,家里人卖掉了他们的房子,筹钱将她送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做了什么手术,手术名称叫什么,白笙南已经全然忘记了,但她还隐约记得手术结束以后,自己被迫禁锢在床上,无法下地行走,更要命的是,医院旁边就是一个公园,来来往往有很多小孩子在一旁嬉戏,玩耍,打闹,她们在踢毽子,白笙南也很想学,但由于心脏的问题,她被迫戴上了纪录心脏跳动次数的手表,体育老师和班主任都被特意打过招呼,别人出去玩了,她只能待在教室里写作业。
其实,白笙南也很想去学着玩耍和奔跑。
身边无数的人安慰自己,恢复好以后,她就能做个正常人了,可是那十多年,将近二十年被禁锢的时光,实在是让白笙南光是想到就觉得恶心。
后来等白笙南彻底恢复,心脏处的伤口成了一块结痂的疤痕,留下了歪歪曲曲的痕迹,她第一次尝试奔跑,然后被同龄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跑完了四百米,白笙南开始恶心,口腔里泛着血液的味道,身体酸软无力,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擅长跑步,她所期待的,只是她眼里的自由,能和那些小朋友们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