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因穗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徐垂雪好好一个人，这么刚才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宋因穗不敢想，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
路过一个年代久远的大头贴拍照机，来了兴趣，一口气买了十几块钱的游戏币。
宋因穗看着觉得新奇，想要尝试一下，拽着徐垂雪的手臂往那边走：“你看那个大头贴，好像很好玩。”
徐垂雪乐得她亲近自己，顺从跟过去，一看到大头贴古早的风格，略微皱眉。
宋因穗没看见，一把塞了十个游戏币进去，听到滴滴答答的开机声，掀起门帘。
里面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狭窄的空间，有些地方掉了漆，很有千禧年的风格。
她一回头，发现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徐垂雪没有跟进来。
宋因穗探头出去，扫了一圈，看到侧身站在门口的徐垂雪，低头摆弄着手机。
青年靠在门外，优越的骨相和身体比例，吸引了一大堆陌生人的目光，连带着宋因穗也被打量。
她不喜欢这种视线，强行忽略掉，伸手去拽徐垂雪的手腕：“你不想去拍大头贴么。”
徐垂雪扫了一眼机器旁边的示例照片，一个比一个滤镜厚重，拍出来难堪的很。
不想浇灭宋因穗的兴致，他垂眸淡淡说：“没有，有点事。”
“哦。”宋因穗信了，也跟着靠在门框上，等着他处理完再进去，“那行吧，我等等你。”
徐垂雪手指顿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执着，说是要处理工作，但徐垂雪只是找了个借口。
宋因穗等了一会儿，探头一看，手机上哪有什么工作事物，亏徐垂雪一脸认真，看的是阅读软件的一篇帖子！
宋因穗伸手盖住他的手机，一张严肃脸凑过去，盯着他质问：“工作？嗯？”
徐垂雪被拆穿了也不惊慌，摁灭手机，稳如老狗：“刚刚看完。”
“呵。”
她根本不信，拽着徐垂雪的手机，说着没收，塞进兜里，拉着人走进去。
徐垂雪眉头越皱越紧，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宋因穗在旁边做出示范，一只手握成拳，两根手指伸出，比了个耶：“你要这样，拍出来才好看。”
这手势女生拍照经常使用，但对于徐垂雪而言，傻不拉几。
他静坐不动，冷着一张脸，视线落在宋因穗盈盈笑着的脸上，没有移开。
很快几张照片拍出来，宋因穗每一张看过去，自己的手势很好，但徐垂雪每一张脸都冷冷的。
大概是不习惯这东西。
照片被她塞进包包里夹层，一转头宋因穗听到有人在尖叫，闻声望去，眼睛一亮。
长长的过山车上坐满了人，顺着弯曲的路线，每一次向下滑动，带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宋因穗走过去买了票，排队等着。
徐垂雪还没从刚才的照片余韵中回神，手机铃声响，把他的好心情又震走一半。
来电的系统机械的电子音颤抖的说：“你快线回来啊，我要被……别摇了！再不回来就完蛋了！”
宋因穗闻声回头，看到徐垂雪不大好的脸色，一顺间便猜到系统出了事，脸上的笑瞬间收起：“怎么了。”
徐垂雪收起手机，装作无事：“没事。”
宋因穗不信，抢过手机一看，整整十几通电话！
系统大抵是疯了，对她的来电欣喜若狂把：“终于是你接电话了。”
这话说的宋因穗莫名有了些责任感，轻咳一声，询问系统：“你遇到坏事了？”
系统卡了一下，快速且小声的说了两个字：“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催促：“你快点，最好半个小时内回来！”
随后挂了电话，宋因穗和徐垂雪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对劲”这三个字。
驱车回到公寓，推开门，家里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只不见系统在哪里。
宋因穗翻开狗窝，里面空空如也。
难不成真出事了？
徐垂雪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揉着眉心猜测：“它自己出去了？”
宋因穗不这么认为：“以他现在的能量，出这门都费劲。”
起身去看沙发底，略过电视机，空调和杂物柜，途径厕所那扇门时，微弱的响动从里面传来，停下身。
宋因穗打开厕所，走进里面，在周围扫了一圈，实现落在干净的镜面上。
一尘不染的镜面右下角，一小块污渍在上面，不起眼，需要细细辨认。
宋因穗盯了两秒，屈指敲了两次，没发现任何反应。
徐垂雪跟着走进来，见她朝镜子，走到洗手台边，拎着衣领往后：“别凑那么近。”
宋因穗揉揉后脖颈，指着那污渍，越看越讨厌：“这镜子有问题。”
镜子里，仿佛泛起涟漪，模糊了他们的面容，但仅有短促的一秒。
宋因穗没能再次凑过去，衣领被徐垂雪抓着，定在距离一米之外。
徐垂雪一把拽着淋浴喷头，冷着脸打开，喷出的一层水粘在镜面上。
宋因穗紧紧盯着镜子里的变化。
一瞬间的扭曲，镜面又瞬间恢复原样，一个矮矮的女孩出现在镜子里，手中捏着一团光。
系统喊道：“快救我啊！愣着干什么！！”
小女孩两双眼睛圆溜溜，盯着他们，嘴角分明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你们回来干什么！”
宋因穗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分明没有见过，却总结的熟悉。
听小女孩眯起眼暴躁说：“我明明挑着你们出去的时间，怎么还能被找到！你是不是专门克我！”
她目光愤怒看向宋因穗，瘪着小嘴，没礼貌的脏话频出：“肯定是因为你，都怪它，把你弄进来，让我的玩具变成这样！”
宋因穗当头被骂了一顿，指尖掐进肉里，却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说出那些骂人的话。
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徐垂雪举着淋浴喷头兜头降下水源，女孩在镜子里，躲不开，淋了个正着，浑身变成了落汤鸡。
徐垂雪关掉浴霸，张口便嘲：“只有小鸭子才会嘎嘎叫。”
小女孩登时红了脸，想要揍人却出不去，闷在镜子里，拿系统撒气。
宋因穗回想起刚才，她那般急躁的说话风格，莫名想起一个人，试探着问：“天道？”
小女孩抬起脑袋，冷哼一声，应了。
宛如晴天霹雳，一时间没缓过神，宋因穗呆呆愣愣和小女孩对视，不过一会儿，对方轻哼偏过头。
宋因穗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孩就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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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发觉她看自己时间很长，也不习惯，盯着她凶道：“看什么！没见过小孩子么！”
配上一副萌娃地脸，杀伤力直接减半。
徐垂雪手里拎着淋浴头，明晃晃的晃了一下，天道受不了浑身湿，硬生生闭了嘴。
沉默片刻，宋因穗打破寂静问：“你们在里面了怎么出来。”
天道坐在镜子里，不想说话，碍于徐垂雪眼神不好，只能接话：“出不去，只能待着。”
“一点办法都没有？”宋因穗抹开镜面水渍，略微皱了眉。
天道点点头，话风一转：“倒是也有，我的力量来源于故事的运转，只要有情节推进，就能恢复力量。”
宋因穗听的一知半解。
旁边，徐垂雪掀起眼帘，盯着小女孩的脸问：“故事怎么推进。”
“原本这个时候，你和向松月已经结婚了，但现在出了意外。”天道快速扫了一眼宋因穗；“你和她是男女主，你们两个的感情需要进一步推进，我才能拥有力量。”
宋因穗疑惑：“怎么算是进一步推进。”
天道想了想看过的甜宠文，恋爱同居之后的节点，脱口而出：“求婚，男主向女主求婚。”
这句话，两人都愣在原地相互看着对方。
宋因穗迟疑道：“求婚，还真没想过，要不要试试？”
徐垂雪嗯了一声。
拉着她的手指，请请你捏了一下，似乎在说不要紧张，紧接着低声念词：“嫁给我吧。”
宋因穗说：“好。”
随即转头，天道摇摇头，用出的力量没有十分之一：“没用。”
宋因穗陷入了沉思。
它看着他们迟疑，想了半晌，一拍手站起身贴近镜面，指着他们俩具是平静的表情说：“你们两个太平静了，娶到嫁给心上人是会喜不自胜的，因为这样才不成功。”
宋因穗转过头：“要不要再来一次？”
徐垂雪点点头，这次比刚才严肃了些，拉起她的手，严重带着浓重的深情：“嫁给我吧。”
“真的吗。”宋因穗故作惊讶，捂着嘴巴笑眼弯弯同意：“好。”
两人一起转头。
镜子里，天道看着他们敷衍演戏，无语撇嘴：“太假了吧。”
宋因穗盯着镜子，忽然有了注意：“镜子碎了，你们能出来么。”
系统先炸了；“你想让我们死直说！”
这个想法否定了，他们只能继续思考怎么才能完美求婚。
宋因穗坐在马桶上，被两个人外加一个系统注视，有点茫然，抬起亮如繁星的浅色眼睛：“你们有办法了？”
天道眯起眼睛，盯着她的目光，故作高深地摇头晃脑：“当然，我可是天道。只要你们之后对于求婚是真心，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真心？
简简单单两个字，千金难求，比前途金钱权利都要珍贵。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艰难。
宋因穗刚要说什么，兜里电话铃响，她接起来，蹭一下站起身。
一言难尽地出去开门。
她不在这里，徐垂雪也跟着走出去，长腿跨过门框，反手锁住厕所门。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到了玄关的宋因穗，黑眸盯着宋因穗的脸，沉沉地问：“你想跟我结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