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因穗靠在他胸口，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脑子里的小人还在打架。
这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许是人，也或许是鬼，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宋因穗攥着拳头，抬眼望向黑暗，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此时，那声音又重了些，像是某种叹息声。
宋因穗抓紧了手电筒，走进里面，穿过横竖穿插的隔网，阴冷的风丝丝缕缕入骨。
她搓了搓手臂，继续往里走。
徐垂雪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眼睛盯着她的后脑勺，毛茸茸的脑袋现在像是炸毛，警惕周围的每个动静，极其可爱。
看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转向声音源处。
宋因穗也跟着看过去，小声问：“你拿武器了么。”
徐垂雪指着自己浑身无物。
宋因穗咬着牙，硬是往里走了两步，大叫一声给自己打气，伸出手电筒砸过去。
手电筒在半空中哗啦啦转了好几圈，撞上墙壁，弹了回来。
宋因穗走过去拾起来，见什么都没有，露出放松笑容：“还好还好，看来闹鬼什么的都是假的。”
“什么闹鬼？”
宋拍掉手电筒上的灰，宋因穗下意识回答：“这栋楼废弃了将近十年，自从前几年，路过的人就会听到奇怪的动静，他们不敢接近，还以为是在闹鬼！”
说完，宋因穗的声音顿住，这声音不太熟悉，不像是徐垂雪的。
那是谁的？
鬼么。
宋因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僵硬着脸抬起来，身体上的肌肉在看到空气中悬浮的光电后，又放松下去。
系统绕着她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冷嗤：“怎么又遇到你了！我可真是倒霉，遇到你就准备好事！”
宋因穗怒了：“你以为我遇到你就有好事么？！”
抓着系统质问半天，宋因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世界重启后，天道准备肃清系统这个外来生物，彻底把它赶出去，系统跑了出来，躲在这个地方。
后来被人撞见过几次，路人看不到系统什么样，立刻联想到灵异鬼片，便以为里面有鬼，还闹得越来越大。
最后城里几乎人尽皆知，
宋因穗开了眼，捏着系统揉扁捏圆，连连发出惨叫：“我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这样是因为你自己，发布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这叫自食恶果。”
系统生气：“你这是推卸责任，我可是跟你有契约的，你不能不管我。”
宋因穗带着它走出工地，听它这么说，气上心头：“那契约根本没用，这么长时间，你连出现都没出现过。”
系统骂不过她，独自生闷气。
他绕着宋因穗身边转了一圈，没找到落脚点，心思一转，朝着她那带上蹦跶。
蹦跶到半空中，一只手拦截住，提着他偏离了轨道。
徐垂雪垂眸盯着这个小光团，听他们吵架的意思，他就是那个不让宋因穗和他在一起的人。
他脸色阴沉，在阴影中更加看不清楚情绪。
系统瑟瑟发抖。
回到家，宋因穗浑身瘫软，缩在沙发上刷手机。
系统缩在角落里，狗屋的软垫上，它不敢出来。
刚才男主的眼神太吓人了，系统怀疑他不喜欢自己。
悄悄眯着眼往外看，徐垂雪端着一盘水果，放在桌子上，擦干受伤的水渍。
宋因穗抬眼看过去，眼里带着委屈，伸手抱住徐垂雪劲瘦的腰：“我害怕死了。”
徐垂雪任由她抱着，坐在旁边耍手机，拿了一个水果喂到她嘴里：“都是假的，还害怕就抱我，一晚上也行。”
宋因穗脸腾一下红了，直起身坐着，凑过去探头：“一晚上不行。”
“为什么。”徐垂雪移开视线，落在脸上。
宋因穗想了想说：“还有个人看着呢。”
狗窝里的系统，莫名其妙发现男主撇过来凉飕飕的眼刀。
愤愤不平退回狗窝里。
晚上姥姥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乐融融吃完一整顿饭，系统刚想出去，狗窝被一脚踢开，宋因穗从她旁边走过。
娇俏的哼了一声。
晕头转向间，系统看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蹲在狗窝前面，伸手把它拎出去。
一张放大的甩脸出现在眼前。
徐垂雪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这眼神，看的系统心里发毛，还是挺直了腰杆：“你看什么看，我可是系统，见过么你。”
在系统瑟瑟发抖的眼神里，徐垂雪仿佛变成了鬼面。
徐垂雪带着它，走到一个密闭空间，四周没有阳光。
关上门，徐垂雪毫无情绪：“你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系统没听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因为快死了才过来的。”转念一想，系统发觉不对：“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徐垂雪神色不变，处事不惊的应变能力，让系统这个电子数据也不得不佩服，甚至它的情绪波动更大：“你想问什么。”
一旦宋因穗的身份败露，就算它什么都不说，凭借男主的智商，也能够猜到大半。
怎么猜到的已经不重要了，他这样子，显然是有话要问。
徐垂雪的确是对系统有点好奇，但更大的兴趣在宋因穗身上，他更想要知道，这个东西和宋因穗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你们之间的契约是什么，告诉我，或者我自己找到答案。”
系统不说，沉默了一段时间。
徐垂雪静静等待，门外宋因穗敲着门，像是无声的催促，提醒他天黑了：“记得别让系统跑出去。”
徐垂雪应了一声，周身气压更低。
宋因穗是唯一一个，牵动他情绪的人，是他此生的挚爱，唯一的妻子。
妻子的话，当然言听计从。
系统脸都要绿了，可惜它没有，半晌之后才慢吞吞说：“我们两个是共生关系，她依靠我提供生命，而我需要她身上的情绪能量，得以在这个世界拥有改变的能力。”
至于向松月，是他在无法靠近宋因穗时，意外发现的另一个情绪器皿。
它说完后，被徐垂雪拽着塞回去，在狗窝软垫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
徐垂雪什么也没说，用完就丢。
系统偷偷在心里骂这两个恶人。
一直到第二天天际泛白，系统身体虚弱，睁不开眼，清醒的宋因穗就提着它出去。
楼梯中，宋因穗扯了块纸皮箱子，铺在水泥路上，带着系统坐下去，她脸色不好：“向松月身边出现的奇怪的事情，是因为你？”
系统挣扎出她的桎梏，在半空中飞了一圈：“当然是，她可是除了你之外，最好的情绪容器。”
宋因穗抓着它，使劲摇晃，系统在她手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系统叫停：“停下，停下！”
宋因穗黑眸阴沉沉地盯着系统：“你坏事做尽，快把人姥姥的病给治好！”
避开目光，系统总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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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表情和昨晚的徐垂雪，有八分相似。
它心虚的移开目光：“解不开。”
宋因穗眼神更危险了。
这种时候，系统就算知道宋因穗好惹，也不敢说出来，鬼知道徐垂雪会不会突然出现，然后再把它扔回去。
在宋因穗身边，他还能汲取一些情绪能量。
宋因穗学着小说男主沉下脸，阴恻恻笑起来，张牙舞爪地威胁系统：“那就把你给天道，你俩是死对头，天道总会有办法的。”
系统一听急了，自己可不能落在那傻/逼手里。
它在心里纠结了两种选择，落在天道手里，和消耗点能量，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系统深吸一口气，肉疼的答应了。
它再次见到向松月，哪个温温柔柔的小女孩变得憔悴，眼下的乌青很显眼，用粉底液也很难遮盖。
向松月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守在姥姥身边，好消息是姥姥病情稳定，没有继续恶化。
病房里。
向松月揉着眉心看了一眼沉睡的老人，放下防备：“你们来了。”
宋因穗走进来，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抱了一下她：“我把能救姥姥的人带来了。”
这种时候，向松月已经不在乎用什么办法，什么人，还要能救回姥姥，让她做什么都行。
宋因穗没把系统拿出来。
她拉着向松月走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看过来，宋因穗总觉得一股不适的感觉，这种感觉了来源于那些奇怪的目光。
她知道，那些是独属于天道之子的。
有时跟着徐垂雪一起出去，也会隐约有一些落在她身上。
就像现在一样。
向松月坐在她身边：“姥姥对我而言很重要，小的时候，是她养着我，直到现在。”
她和姥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这些事情，宋因穗明白向松月救人的心切，说不出什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之类的客套话。
对于现在的向松月而言，准确的结果更加安心，她陪在向松月身边。
没一会儿，徐垂雪从病房中走出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侧身让出一条道：“已经好了，这些天注意检查，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向松月冲进病房里面。
关上门，宋因穗注意到徐垂雪插着的那个口袋，有什么在里面跳动。
系统受不了这么憋屈的空间，在里面上蹿下跳，没一会儿，徐垂雪的手指强行摁着它，一动不动。
刚刚消耗一大部分能量，系统浑身耷拉着。
等它聪口袋里出来，他们离开了医院，宋因穗看着他这样子，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这样子，不会嘎掉吧。”
徐垂雪垂下眼：“不会。”
那就好，宋因穗松了一口气。
她还不想让系统现在就死掉，有些事情在她心里，仍旧是一个谜团，大概只有系统能够解答。
回到来，宋因穗没来得及抓住系统，整个人瞬间腾空，她惊叫一声，抱住徐垂雪的脖子。
两人朝着卧室走去，徐垂雪一言不发，明明看着前方，却没什么温度。
宋因穗轻轻叫他的名字，一只手抱着脖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尽管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宋因穗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心慌了一下。
宋因穗被他放在柔软的床上，挪动身体，退路被两只手堵住。
徐垂雪俯身压在她身上，眸中毫无情绪：“穗穗，有事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