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食堂里。
零零散散几个人分布在各个角落,宋因穗是其中之一,在西南侧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这里足够清净,让她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宋因穗在脑海中叫了一遍系统,没有得到反应。
又试了一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系统仍旧没有回音。
宋因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失去系统,没有辅助,就像一个无头苍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沈溪云端着盘子坐在她身边。
宋因穗和沈溪云坐在一起,肩挨着肩,她心里升起一股别扭,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便别过脸。
沈溪云挑出不爱吃的瘦肉,筷子一拐,放进宋因穗全是素菜的盘子:“你看什么,我不爱吃这个,才不是想让你吃。”
宋因穗呆呆的,一盘子瘦肉一块块塞进嘴里,边道:“你可真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溪云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
吃完饭之后,沈溪云鬼鬼祟祟把她拉到校园角落。
宋因穗刚吃完饭,正是晕碳的时候,脑子晕晕乎乎不清醒。
她听到沈溪云悄悄凑过来,小声说了几个字:“我梦到嫁给徐大公子了。”
宋因穗一个饱嗝吓醒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说完觉得不对,立马改口,两只眼睛瞪得流圆,眉尾高高震起;“不对,你怎么会梦到这个。”
沈溪云也奇怪,徐青和那个酒鬼大少爷,她怎么会和他结婚!
这简直比鬼故事还离谱,沈溪云抱紧自己的双臂,试图驱散那股诡异感:“昨晚零星梦到了点碎片,嫁给他之后,我还因为管不住他没少被婆婆刁难,拜托他一个二十几岁的老男人,我肯要他就不错了!”
像见鬼了似的!
宋因穗完全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明白她愤怒不作为的丈夫,只知道喝酒度日,对手下集团不感兴趣。
婆婆一味逼迫她管好丈夫,不谈底层逻辑,把错处归咎在她身上。
宋因穗非常认同这句话。
沈溪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着自己的胳膊,她继续往下说:“我爸妈也有病,非逼我嫁给徐家那神经病,还给你物色了个暴发户,不过我记得梦里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完全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宋因穗刚喝一口水,全喷出来。
见她这样,沈溪云似乎察觉出不对:“不会是真的吧。”
宋因穗摆摆手,扶着树立刻否认,临时给声誉公关一下:“假的假的,我只谈过一次恋爱。”
沈溪云竟然信了。
说谎容易圆谎难,宋因穗赶紧把人送走,见她不纠结此事,才松一口气。
好几日过去,宋因穗完全联系不上系统,这世界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没有来由的伤感蔓延在心头,宋因穗情绪低落一整天,放学后老师要她留校,才分出神。
进入教务处,长时间没有打扫全落了灰,宋因穗走进去呛了一口,没敢大声呼吸。
门在身后“砰”一下关上。
宋因穗猝不及防转头,站在门前的少年依旧穿着白衬衫,眼睑下淤青痕迹很重,盖不住破碎感。
阴影中看不清少年的脸,只看到下半张颌角流畅锋利,嘴唇崩成一条直线。
阴影中,徐垂雪淡声开口:“许久不见你了,过得怎么样?”
宋因穗吓了一跳,摸着跳动的胸口,慢悠悠缓了一口气。
她没忍住亲昵的抱怨:“你吓到我了。”
连宋因穗自己都没发现,这句极轻的抱怨中,带着不同寻常的亲昵,远远跨过普通同学那条界限。
徐垂雪垂下眼睛,望着她惊慌失措的神色,不再继续往前,停在原地:“你这几天总是很忙,在找什么东西?”
宋因穗惊魂不定,不敢说出系统的事,含糊准备把事情糊弄过去:“随便看看而已。”
徐垂雪却突兀笑出了声,他原本长相就好看,唇红齿白,少年肆意的眉眼漾开一层笑意,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看来是我想多了,那这些天他有跟你说话,像以前一样么。”
宋因穗一时反应不过来,掉进这句话的坑里:“没有,他不知带去哪里了,怎么找也不见人在哪里。”
徐垂雪沉下眉眼,收敛起笑意,漆黑如墨的眼睛牢牢盯着她;“不是说,没有在找人么。”
宋因穗哑口无言,辨无可辨。
她懊恼地低下脑袋,避开他的目光,后悔嘴怎么那么快,把这事说了出去。
“穗穗,你向来不会撒谎,但现在却学会骗人了。”徐垂雪走近,高高的身形压迫感极强地压下,抵着头,凑近她的耳边呼吸:“你学坏了。”
宋因穗后退一步,莫名感觉的害怕。
仅仅一瞬间,宋因穗再次直起身体,皱在一起的小脸随着身体舒展开,坦荡地和他双目对视:“我没有。”
徐垂雪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平淡无波澜,慢慢朝着宋因穗逼近:“你看,又在说谎,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以前你都是在骗我的。”
宋因穗后退一步,鞋底踩上破碎的瓷片,轻微的嘎吱一声,像是细碎的恐惧蔓延,有什么东西碎了。
徐垂雪每向前一步,宋因穗就后退一步,直到身后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身前徐垂雪逼近眼前,鼻腔中是淡淡的花香味。
宋因穗咽了一口口水,颈间滚动,伸手抵住他贴上来的身躯:“好吧我承认!以前我都是在骗你的,其实我根本不想欺负你,但是你看不起我才那样引起你的注意!”
说完,宋因穗忐忑地悄悄抬眼。
徐垂雪喉咙溢出一丝笑声,低低得,像是非常愉悦。
他伸出手,指节弯曲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小骗子。”
宋因穗心颤了一下。
“加个vx,以防你再看到我就跑。”徐垂雪打开手机,开机后便是微信好友二维码。
宋因穗只能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不情不愿同意这个好友申请。
徐垂雪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揉着她的脑袋,状似无意说:“不可以偷偷删我好友,被我发现,就把你的微信好友全部删了。”
宋因穗一脸警惕地把手机捂进怀里。
回到家之后,她把扒出徐垂雪那个乌漆嘛黑的风景照,把人改了备注,直接沉到通讯录底端,打入十八层大牢!
加上微信第二天,宋因穗打开手机,凌晨五点多徐垂雪发来一个表情包。
她一头雾水,发过去一个问号:“你干什么呢?”
徐垂雪意有所指:“怕某人大半夜想起来,把我拉黑了。”
宋因穗没好气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
徐垂雪连忙哄道:“我说错了,是我凌晨想你了,实在睡不着觉,才给你发的。”
这样说更怪了,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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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哪里怪。
宋因穗对他的言语表达能力感到佩服,发送过去几个黑人脸表情包,表达自己的无语:“你这样说,我觉得咱俩有什么不良关系。”
她又看了一眼,浑身鸡皮疙瘩起了,脸红红的,有点气恼。
徐垂雪“哦”了一声,反问:“那应该怎么说。”
“嗯,我也不知道,凌晨找人这种事我还没干过,”宋因穗捂着脑袋。
她不知道的是,徐垂雪在不远处望着手机上一行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可以试试。”徐垂雪回答。
宋因穗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情绪的脸和略显调侃的语气,她拍拍脑袋,试图把人从脑子里甩出去。
为什么总会想起他。
宋因穗趴下桌子上,望着光秃秃的钥匙扣,垂下眼睑。
好奇怪。
那串钥匙扣有很多东西,在一起后,徐垂雪格外喜欢装饰那个钥匙扣,把上面挂的满满当当。
每次回家,她都能听到各种娃娃碰撞发出的声音,会心安许多。
现在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真难看。
她别过脸,把脑袋转向墙壁另一侧,脑子还在出现某人欠揍的脸。
宋因穗烦躁地把抱枕扔在床上,在黑夜中,陷入黑暗入睡。
第二天一早,佣人敲门带她下午,沈父沈母早早坐在沙发上。
这次宋因穗按照剧情设定,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说话。
沈母尝了一口精致的茶点,雍容华贵地笑:“听说徐家那孩子找回来了,好像之前是私生子,一直跟着姥姥住,最近才回到家里。也不知道徐姐姐是怎么想的。”
“一个私生子而已,没见过什么世面,掀不起什么风浪。”沈父把未露面的徐垂雪车底贬低一顿,挑了许多个错处。
宋因穗刚开始还记得不能偏离人设,后来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抬起头冷声反驳:“见过昂贵珠宝管理公司就是世面么,父亲掌管公司多年,不也没做出成绩,这样看,你还不如他呢。”
“那家伙好歹算是学霸,能够保送s大。”宋因穗说完。
沈母沈父两双眼睛盯着她。
宋因穗能感受到,沈父眼中即将喷发出的怒火,正把她灼烧着,若果那火焰有实体,她大概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她吃完早餐,拿着包离开家里,临走前顺带嘲讽一句:“再见,没掀起过风浪的董事长。”
沈父眼睛盯在她离开的背影上,无声的愤怒迸发。
宋因穗坐上家里安排的专送车,闭上疲惫的眼睛,仰头抵在后排靠背,阖目休息。
刚下车,拎着书包沿小路往里走,宋因穗打了个哈欠,眼前多了一个蹲在地上,拿着香肠,喂猫地少年。
宋因穗停下脚步,嘴角有点抽搐:“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猫咪吃完最后一口香肠,喵一声迅速跑开,徐垂雪拍拍身上的土,无奈地看乐一眼这条小路:“这条路很隐蔽,平常教导主任很少来着,是个绝佳的迟到逃跑路线。我也很想说是巧合,但骗人不是个好习惯。”
他缓缓眨眼,愉悦地拎起轻飘的书包:“我特意等在这里,为了堵你。”
宋因穗探头到他面前,指着手机上的时间,举起来;“才这个时间点!而且,等不到怎么办。”
越过手机,徐垂雪不在意地摁下她举起的手腕:“看来我运气不错,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