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神了。
云瑶目瞪口呆,有一瞬间的表情管理失效,面对谢卫安探究的目光,她支支吾吾,尴尬地点了点头。
并在心里狠狠谴责,宋霁月你让我很没面子。
“师兄怎么知道是宋霁月?”她尴尬过后,看向镇定自若的谢卫安有些疑惑地问。
他不假思索,想都没想地笑了一下:“这么小肚鸡肠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那双微微眯起泛着温柔的眼睛莫名让云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全就是笑面虎。
绝对不能招惹他,云瑶在心里默默发誓。
谢卫安既然决定教云瑶,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她已经二十二了,基本功等于零,要是想练剑必然要比普通人更努力才行。
谢卫安不打算糊弄糊弄就过去,给云瑶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计划,她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总结了一句话。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云瑶双腿下弯,结结实实蹲了个马步,胳膊上举着宋霁月的龙笙,拿在手里轻如鸿毛的东西,放在胳膊上却重如千斤,也许是为了验证这句话,她只练了半个时辰,便汗如雨下,脸色微微泛白。
宋霁月送出龙笙时可能也没想过它会用在这里吧。
谢卫安不咸不淡用剑鞘拍了拍她的后背,纠正她的姿势,目光一如既往温和无害,当然如果他不是在无视云瑶颤抖的双腿也许会显得更温柔一点。
她终于信了宋霁月的话,谢卫安确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至少在修炼上格外不近人情。
“要休息一下吗,如果是你的话做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
什么叫她的话,云瑶又不比别人差。
谢卫安言笑晏晏地说,也不知是真的在劝还是挑衅,云瑶怀疑地挑了挑眉,不管这人什么意图,她还真的激起点不服输的劲,咬咬牙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不需要。”
谢卫安毫不意外,虽然才第二次见面但他自认为已经摸清楚云瑶的脾气了。
为了放松云瑶的注意力,谢卫安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聊着天,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在说,云瑶听。
“我当时练剑比这个还严格头上还要顶个碗,在冬天的悬崖边上练,现在想想真是有些用功过头了。”他像讲故事一样说着自己的事,声音娓娓道来,听不出情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瑶莫名感到一丝心酸,蜀山的竞争很严酷,资源都是靠抢,但即使在一群卷王里,谢卫安都是最卷的,在宋霁月到之前,他的修为实力也都是第一。
普通人和天才之间是有壁的。
怪不得他不喜欢宋霁月呢,云瑶十分能理解,要是她每天兢兢业业修炼,结果被一个吊儿郎当天天嚷嚷着不想修炼的天才超了也会讨厌得要死。
云瑶不敢搭腔,就这样默默又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直到最后腿都没了知觉,好像不是自己的时,谢卫安才开了金口让她起来。
即使累得不像话,云瑶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没有直接瘫倒在地,而是靠着树慢慢坐了下来。
“累了吗?”谢卫安勾了勾唇,明知故问。
云瑶在心里骂了他八辈祖宗,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假笑容,虚伪道:“不累,再多一个时辰也没关系呢。”
反正不能在谢卫安面前丢了面子,这是死罪。
谢卫安没忍住轻笑出声,眼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别以为他没看出这人在逞强,云瑶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莫名的,他总是从她身上看到几分自身的熟悉感,这也许是谢卫安愿意帮她的原因吧。
他无比自然地坐到云瑶身边,递给她知道手帕,云瑶不至于连这都要避嫌,道谢后便接了过来。
二人肩并肩坐在草地上,古树的阴影挡住了热烈的阳光,徐徐微风吹过,让云瑶疲惫过度的身体产生一丝懒散的舒适。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她眉眼带笑后仰倒了下来,绾起的发髻不知何时变得松松散散,白皙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谢卫安只是静静看着她,心情就变好了许多。
“师兄,你是修什么道的啊?”云瑶问道。
“苍生道。”谢卫安淡淡地抛出一个炸弹,云瑶惊讶地抬起头。
“还有这种道,那你岂不是得天天做好事,要是做了坏事天道会惩罚你吗?”
谢卫安一时失笑:“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天道没那么闲,苍生道也不是做好事就能修成的,而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云瑶不服气,撑着草地起身,看着谢卫安反驳道:“宋霁月修无情道,一旦动心都会被天道反噬,你们怎么完全不一样。”
“他确实很奇特。”谢卫安不喜欢云瑶提起宋霁月,唇角勾起的弧度落了几分,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讲解:“有灵根的修仙人确实会在一定时候明白自己该走什么路,但都是自愿觉醒,顺理成章,没有一个是像宋霁月一样被迫走上这条路。”
“至于违反道义。”谢卫安不知想起什么,眼睫低垂,顿了好久才道:“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云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直以为是整个修真界都这样,没想到竟然只有宋霁月是个被选中的特殊幸运儿。
她不死心地追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免除天道的惩罚啊?”
“我不清楚,师尊和师弟应该也尝试过,但都失败了,我一直猜测他可能不是天道选择的无情道。”
“不然怎么会干出成亲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谢卫安说着说着,似乎才想起来宋霁月的成亲对象就是眼前的云瑶,他弯了弯眉,不好意思笑了笑:“你把我刚刚说的当故事听就好,没什么依据,如果你好奇可以去藏书阁找找看,那里还有上一代无情道传人的资料,也许能帮到你。”
云瑶只把婚礼当成计划的一环,眼下听谢卫安提起这茬,讪讪地笑了笑,佯装没听见直接无视了。
至于那个藏书阁,云瑶心里确实提了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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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马步,谢卫安便大方地把云瑶放走了,他是在繁忙的事情里艰难地挤出时间陪云瑶练习,练完了便匆匆忙忙赶着去下一场。
因此他也完全忘了跟云瑶说只有亲传弟子才能进藏书阁。
这也导致,等到云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克服迷路等重重困难找到藏书阁时被水灵灵地拦在门外。
“抱歉,非内门不得入内,师姐请不要为难我们。”
典雅奢华的二层阁楼外两个高挑的弟子寸步不离地堵在门外,云瑶站在他们面前,对上那一双结实硬朗的身材,显得格外可怜弱小又无助。
她摸了摸袖口,心里又把谢卫安骂了一百遍,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一句话也没告诉她,知不知道她来一趟有多不容易!
当然,走是不可能走的。
云瑶眼睛转了转,果断放弃了正门,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小心翼翼绕着藏书阁转一圈,终于在一处被杂草盖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狗洞。
蜀山弟子不是出身名门大家就是绝世天才,这个狗洞放在这里这么久也没人真缺德钻进去,因此也迟迟没有被发现,现成的好机会不要,现在是便宜了云瑶。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爬了进去,狗洞确实够窄,幸好云瑶不是特别高大不然险些就要进不去了。
她拍拍手上的泥土,惊愕地抬起头,与外面看到的不同,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木制的房间,书架摆了一个又一个,好像没有尽头,四周没有窗,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即使对修真界了解不多,云瑶还是一眼认出了这是空间阵法。
蜀山为了放置更多的图书,竟然丧心病狂地放了一个昂贵的阵法,云瑶以前在灵器店做工时,曾听老爷们说过一个阵法的价钱相当于两个热门酒楼,更别提是最贵的空间。
这就是大宗门的魅力吗?
穷鬼流下羡慕的泪水,她不敢碰这里的东西,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背上巨额负债,小心翼翼浏览着各个书架上的信息。
——各类游记。
——论风花雪月,合欢宗历代美男。
——师兄这样,是为哪般?
——好像意外发现了静尘道人的暗恋。
不知道为什么正经藏书阁里会有这么多博人眼球的猎奇故事,云瑶确实很想知道那么冷漠的静尘道人会暗恋谁,但知道了不会被灭口吧。
想想正事,正事!
云瑶控制着蠢蠢欲动的手,终于在一众稀奇古怪的分类里找到了一本名为《蜀山无情道高手介绍》的书
对比其他,它的页数少得可怜,云瑶好奇地翻开来只见第一页便附上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柳叶眉丹凤眼,五官漂亮得不可方物,脊背挺得很直,偏偏眸子又幽黑得让人捉摸不透。
透过一页纸她和云瑶轻轻地对视,她下意识顿住,额角渗出些冷汗,不知为何云瑶总觉得这人和宋霁月竟然有几分相似。
画页旁边附上了她的名字——柳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