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瞳孔震了震,松开梦襄,站起来便要往门外走,但不知想到什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去有什么用,静尘又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帮他免去刑罚。
况且云瑶方才放了狠话,如今又舔着脸傻傻凑上去是个傻子也会觉得不对,宋霁月这么精明,她绝不能让他觉出什么。
这么想一想,伸出门外的脚又收回来,梦襄看着她这一来一回,睁大眼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静尘道人有分寸,正好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云瑶不等梦襄再说什么,便一把抱着她进了屋内,掌心碰到她后背,梦襄痛得嗷一声,眼睛瞬间红了。
“好痛,好痛啊!”她眼泪唰唰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云瑶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她后颈处一点点蔓延开来的血痕,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血迹越来越清晰。
好像还带着点焦糊的气味。
“都怪宋霁月,他受罚我也得跟着,一点也不公平,我好难受。”梦襄终于找到人哭诉,她一把抱住云瑶鼻子一酸,委屈巴巴哭得衣襟都湿了。
梦襄是宋霁月的伴生灵物,必须承担一份宋霁月的痛苦,这是仙之一族的使命,必须为主人抛头颅洒热血奉献一切。
不过梦襄年纪太小,还理解不了这些深奥的责任,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痛苦。
云瑶手足无措,左右看看从角落的橱窗里找出药盒,幸好宋霁月连它的位置都没有变过,她掀起梦襄的衣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雷劈后的痕迹,纵横交错,皮肤青紫,不知梦襄是什么体质竟然没出血。
宋霁月的情况只会比这更严重,云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抿抿唇,心里一瞬间揪起来,她动作温柔尽量不戳痛梦襄一点点帮她包扎好。
梦襄哭了有一段时间,最后实在撑不住,吸了吸鼻子,两个眼皮打架,手还执着地抓着云瑶,固执地说:“陪着我,坏女人你不许走。”
她长得确实很可爱,粉雕玉琢瓷娃娃一般,模样跟宋霁月小时候极为相似,那时候他也像这样跟她撒娇。
“不许叫坏女人,叫姐姐我就不走。”云瑶好笑地捏捏她的脸,这傲娇劲也不知像了谁。
“嗯,姐姐不许走。”梦襄说完不好意思地撇过脸,耳尖有些红,被云瑶抱在怀里,身体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身子,找到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等了一会后,云瑶小心翼翼把梦襄抱到偏房,自己则坐在床上等着宋霁月回来,天色由晴转暗,却迟迟不见她想等的那个身影。
云瑶撑着下巴,脑袋捣蒜一样垂下去又固执地醒过来,一阵风吹动了门帘,哗啦啦的声响让她下意识惊喜地抬头。
晃动的门帘串珠缓缓归位,期望次次落空,她抿了抿唇,眼眶有些红,心中竟然生出一抹怨怼。
要不是为了让他活下来,云瑶才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她应该像江小莺那样是个纵横江湖的大老板,每天数钱数到手酸,而不是在这可怜巴巴等着宋霁月回家。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宋霁月也不早点回来,还要让她跟着担惊受怕,真是个混蛋。
清冷的月光照进窗户,打在云瑶白皙的脸上,她双眸禁闭,身子半倒在床上,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梨花木门吱呀一声响了,一道身影从门外走出,脚步很沉重,每走一步衣角都在渗血,发出滴答的声音,他浑身湿透了站在床边,苍白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目光死死盯着云瑶。
云瑶意有所感般,睫毛不安地颤了颤,她是被血腥味熏醒的,睁开第一眼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矗在床头,她瞳孔缩了缩,心脏骤停了一瞬间,下意识便抓起身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恶灵退散,退散!”她闭着眼,脑袋上流下冷汗,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猛一通乱拍。
宋霁月没料到这一出,本就有伤的身体被她打得重心不稳,一个前倾倒在床上。
“云瑶。”他嘴唇干裂,苍白的面孔在月光下照了出来。
云瑶动作顿了顿,睁开眼看清后,呆愣地松开手,大喜大悲下,眼眶一下红了。
“你吓我干什么!”她抿着唇,伸出手推了一下宋霁月的胸膛,生气地朝他吼道,
湿漉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一看,只见猩红的血色在明亮的月光下透着冷色。
“这么多血,伤得好重。”
云瑶见他一言不发,顾不上生气,撑着榻便要下床去拿药箱,她抱怨道:“有站桩的功夫,也不知道叫醒我。”
宋霁月面无表情在心里冷笑一声,都到这地步了还装什么关心,是觉得走不了,他还有利用价值才突然来拉拢他?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觉得他很恐怖可怕?
宋霁月目光阴冷,不顾身上的伤,拽住云瑶的胳膊猛得把她拉了回来。
“别装了,同一个套路我不会上当两次。”
“什么?”云瑶错愕地抬起头,手腕火辣的触感像是一把利剑刺进她的心。
为了彻底让宋霁月死心她什么话都说了,如今回旋镖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撞了上来,她心脏隐隐抽痛,呼吸不上来。
当时宋霁月原来就是这种心情。
她难堪地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语气变得分外刻薄,云瑶勾起唇,指着他的胸口道:“你不上当来找我干什么,总不会是来复仇的吧,我警告你,宋霁月,静尘道人可不会放任你杀我。”
“总算说真话了。”宋霁月讽刺地笑了笑。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这就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如此浅薄,轻浮,竟然觉得他会杀她。
但就算如此,宋霁月也不想放开她。
子时未过,他们成亲还差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真的洞房后,他们才算走过了流程,成了真夫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霁月怕仪式少一部就不灵了,即使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爬也要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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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回来。
“云瑶,我们还没洞房。”他声音极轻贴着云瑶耳朵,如同一只阴冷的毒蛇,激得她下意识抖了一下。
“你疯了?”她愣了愣,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宋霁月要顶着这身伤洞房?
他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居高临下解开了衣带,一张脸冷若冰霜,完全看不出半点喜悦。
像奔丧一样。
当然,如果不是摸到了某个坚硬的意志,云瑶还真信了他这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衣服被粗暴地扯开,一只手没过她的腰间。
云瑶耳尖红了红,闷哼一声,脚背猛然绷紧,她还尚存些理智,拼命推了推宋霁月,语气沙哑地说:“别放肆。”
“不差这一回了。”
宋霁月堵住她的嘴不想再听拒绝的话,与冰冷刺骨的话语不同,云瑶的身体很软,带着女性独有的丰满,每一次都诚实地给出答案。
背上的伤口毫无疑问崩开了,原本不算大的血流很快浸湿了衣服,把两个人的里衣都染成了血红色,如同一件婚服。
柔软的舌尖缠绵在一起,像是在吃一块豆腐,尖锐的牙齿不知咬破谁的唇,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呼吸被掠夺殆尽,脑袋一个劲发晕。
云瑶深吸口气,她没有修真人那么好的体力,缺氧闷得脸色潮红,没一会儿睫毛上便挂了泪珠,微妙的电流感穿透四肢,她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小声哭了出来。
“停下,我不干了,你放开我。”
宋霁月没有停下,他弯下腰痴迷地用舌尖勾住她的泪珠,一点点卷入腹中,咸湿的口感让他喉间一阵干渴。
云瑶从来不哭,她的情绪只留给有用的人,比起无力地落泪,她更喜欢咬牙把事情扛起来。
她的眼泪很珍贵,如今为他落下,宋霁月心中竟有一种扭曲的快意,不由想让她再盛开些。
泪水模糊了双眼,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如同沼泽一般黏腻,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陌生。
她紧紧抓住宋霁月的后背,炙热的体温烤化了理智,嗅着雪松浓重的香气,云瑶浑浑噩噩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是下意识喊着宋霁月的名字。
夜色缠绵,湖波荡漾,直至天明。
第二天等到天光大亮,云瑶都没能醒过来,淡淡的清香绕在枕旁,她迷迷糊糊睁了几次眼,总能看见宋霁月靠在她身上。
但等真醒来时,床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衣服拿了新的出来放在床头,被褥也都收拾干净了。
云瑶按着床榻爬起来,身体酥软得不像话,浑身上下都累得不想动弹,眼睛也肿成了核桃。
她清了清嗓子,果不其然也是哑的。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相当羡慕宋霁月,犯事的是两个人,被摧残的好像只有她,修真人的体质好的不像话,真是令人羡慕。
许是听到屋内声音,门帘被拉开,云瑶偏头一看,只见宋霁月穿了一身灶衣,手上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米粥,他瞥了一眼云瑶,言简意赅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