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月刚从山下来便赶上了镇上五天一次的大集。
集市热闹非凡,琳琅满目,人来人往,门口还插着宋家的灯笼锦旗,他向上打量一眼,便没再看,心中挂念独自在家的云瑶,宋霁月没多少心思逛,匆匆买了些菜果,便想转身回去。
临走时路过一个空空如也的摊子,那里围了好些人,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宋霁月隐约听到几个字,骤然停下脚步。
“云瑶,你给我滚出来!”‘嘭’的一声轻响,是摊子被推倒了,尖锐的声音狠辣地响起。
宋霁月脚步顿了顿,目光一寒,毫不犹豫换了方向,挤进人群。
他视力很好,即使隔了七八个人依然能看见被他们团团围在中心的男人,他相貌丑陋,身材魁梧,一脚踩上云瑶的摊位,一边用目光审视周围,试图寻找她的踪迹。
“云瑶姑娘可真惨,幸好昨天就走了。”
“张强仗着自己有两个破钱,就想欺负人家,被剁了手指也是活该,我看葛二就比他强了不少。”
“不过他们家好歹在当地有些势力,不会真能找到云瑶姑娘吧。”有人担心道。
宋霁月越听脸色越沉,心口闷得像砸了块大石头,他不在的时候云瑶过得到底有多差,靠着写点信赚那三瓜俩枣,自己照顾自己,不仅没人帮她一把,还要被这种流氓欺负。
“张强是谁?”宋霁月强忍怒气道。
大娘见这人有点脸生,但想到今儿是集,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过来便也不感到奇怪,热心地介绍道:“他是成衣店老板的儿子,叔叔是我们县的县长,为虎作伥惯了,混账得很。”
张强等了半天没找到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他大拇指上绑了厚厚一层纱布,这都是云瑶的杰作,原本想等着伤养好了再来复仇,没想到她竟然腿脚这么快先跑了!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等我抓着你了看我怎么弄你,一个婊子还敢拒绝我。”他呸的一声吐了口痰,瞪了一眼看热闹的人,转身离去。
宋霁月则在听了这些话后彻底冷笑出声,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种畜生怎么还没死绝。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张强的背影,在大娘都没反应过来时转身消失不见。
*
从张强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黑夜的幕布上挂了些星星点点的亮光,宋霁月擦了擦脸上的血,却越抹越多。
“怎么湿透了?”他皱皱眉,浅白的衣服被血浸成了红袍子。
如果此刻有人恰好从山上下来看见他,恐怕要惊出魂,误以为这里有什么精怪。
原本想早点回家的,没想到越拖越晚了,也不知道云瑶在家等得急不急。
不,也许她都没有等他,宋霁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加速往回走。
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昏昏欲睡的云瑶猛得抬起脑袋,她眼含泪光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宋霁月。
天知道她从早坐到晚,屁股都要坐麻了,一门心思指望着宋霁月回来,她再也不想望着大门发呆了。
“云瑶,你怎么在这?”宋霁月看清倒在门口的云瑶时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问。
云瑶指了指脚踝,那里已经肿了起来,红了一片,看样子极为骇人。
“我想出来找你,被这破玩意儿弹回去没站稳,崴脚了。”云瑶脸上有些发热,似乎觉得丢人。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云瑶愣了一瞬,紧紧抓住宋霁月的肩膀。
“你干嘛,怎么不说一声就抱我,吓死了。”云瑶心有余悸道。
宋霁月脚步急切,看见站房门旁的梦襄毫不犹豫一脚踹了出去,他迈进房间,早上准备的饭菜已经凉透,恐怕她刚起床没多久就被困在门口。
云瑶被他放到了床上,宋霁月小心拖着那只脚没让她受到一点伤。
“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宋霁月握紧拳,心疼地看着她的脚踝。
听着他的话,云瑶垮下脸,丝毫开心不起来,这样让她再怎么跑。
宋霁月湿了湿毛巾,冰敷在红肿的脚踝上,云瑶凉得一激灵,轻轻抓住他的衣领。
“还不能上药,再等两天就好了,很痛吗?”宋霁月微微蹙眉。
“没事,还能忍,你这是什么味啊,镇上有人杀猪吗?”云瑶耸了耸鼻子,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差点熏的她吐出来。
宋霁月顿了顿,他确实忘了虽然换了衣服,但血味却轻易不会消散。
“我去洗个澡,你先吃这个吧。”他把集市上买来的油饼递到云瑶手上,原本是准备给她做夜宵的,临走时他又整了整床铺,确保云瑶这样很舒适才放心去打水。
云瑶张口咬了油饼,竟然还是温热的,咸香的味道充满口腔,干瘪的肚子久违的充盈,她一时竟有了落泪的冲动。
宋霁月也没那么坏,嘴上说得凶,结果又盖房子,又买菜,她在家都难得闲下来,除了不让她出门这点实在可恶,其他云瑶竟然觉得还好。
她被自己的善变惊呆了,连忙塞了几口油饼压压惊。
“醒醒吧云瑶,你可是亲手背叛了他,他现在忍辱负重知道真相后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你呢!”
云瑶呼了口气,刚坚定了信念,便听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宋霁月端着澡盆走了进来,木盆很大,他有些吃力才放在房间中央。
云瑶看着热气腾腾的澡盆,恍惚中突然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吓得连脚都顾不上了,连忙阻止道:“你不能在这洗!”
“没有别的房间,难道我还能去厨房。”宋霁月边说边拆了头发,原本扎好的低马尾齐刷刷落满肩头,氤氲的雾气衬的他更柔和了些。
“那也不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洗澡我不全看光了,这跟爽流氓有什么区别!”云瑶觉得自己的道德岌岌可危,以防被宋魔王全都埋了,连忙小心护住。
宋霁月被云瑶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逗乐,闷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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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了是你占我便宜,你要是不想占,把眼睛闭上不就好了,反正我是不在意。”
他一边说一边脱到了最后一层里衣,白皙的肩头如同暖玉,云瑶透过他侧着的身子甚至能看到一边胸膛和半点樱色。
宋霁月这些年去蜀山不是白练的,平时穿着衣服显不出来,脱了能看得很明显,肌肉线条相当流畅,苍白的肤色,精致的五官如同上天精心打造的作品。
云瑶舔了舔唇,莫名觉得口渴,脸上燥得慌,真奇怪,她平时也不这样,宋霁月是给她下蛊了吗?
他好像直到云瑶在看,进了水池故意侧对着她,从床头看过来正好能把好身材一览无余,肩宽还有腰窝,妥妥的倒三角,湿了的长发贴着面颊,一滴水珠顺着额头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进人鱼线。
他捧了把水洗了个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露出一双幽黑的眸子,妖艳得如同一只海妖。
宋霁月捋了捋后面的头发,露出漂亮的颈线,目光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云瑶直愣愣毫不掩饰的目光,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要做正人君子的,他勾起唇,打趣道:“喜欢吗”
“喜欢,不,不是,我不看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云瑶咬了下舌尖,差点就顺着他的话说了,这就是个妖精,多说多错,她欲盖弥彰地闭上眼,背过身,假装自己睡着了。
宋霁月笑得前仰后合,随着荡漾的水声一块流进云瑶耳朵,她的脑子好像知道主人想看,故意把刚才的场景重复播出,随着匹配的声音活脱脱一场春宫。
等宋霁月洗完澡出来,云瑶已经跟煮熟的虾没有区别,脚上的毛巾被他拿下来,换了水拧干净又放了上去。
云瑶闭着眼,宋霁月以为她睡着了,熄灭了蜡烛,自顾自爬上床躺在她身边。
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潮气顺着二人紧贴的身体传到云瑶身上,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隔得这么近就跟没穿一样,两个胳膊贴在一块。
云瑶年轻气盛左翻右翻,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火气在折磨她怎么也睡不着。
“你不是说就睡一晚?”云瑶忍无可忍。
“你受伤了,我不来照顾你,你晚上掉下去怎么办。”宋霁月提了提被云瑶掀开的被子,把坐立难安的云瑶按了回去。
“我看你是不安好心。”云瑶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不安好心,你赶紧睡吧,今天受伤了也不注意点。”宋霁月满不在乎地点头。
云瑶一点也不满意,她咬了咬下唇,在黑夜里睁开眼,终于晓明白了,宋霁月这是故意勾引她,让她□□焚身睡不了觉,真是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么折磨她,枉她这么还想相信他呢!
宋霁月等了许久见云瑶没有动静便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刚安心躺下来,便听耳边传来一个微不可查的喃喃声。
“荡夫”
“什么?”
荡夫?宋霁月眼皮跳了跳,谁是荡夫,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