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19. 坐山观虎斗
    随云裁尾音而来的是帐外杂乱声响,她耳朵恨不得贴到外帘听个清楚,那般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了李乐栖。

    她出声道:“去瞧瞧出了什么热闹。”

    “是!”云裁忙应答,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见此状,云影委婉提醒道:“殿下,您也太纵着云裁了。”

    李乐栖侧身看向云影,缓缓道:“我倒是想纵着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年少时依赖于对方的安静稳重,如今却成为束缚的条框,怎么看都不得轻松。

    云影垂眸,掩住那份惶恐之意,说道:“殿下折煞奴婢了。”

    李乐栖听之,极轻叹口气。

    似是见不得如此,云影试图换个语气说话:“殿下还说奴婢呢。可奴婢看来,殿下不知心里被什么事缠住,不得半点开心颜。”

    一听这熟悉的、云裁才会用的语气,两人不由轻笑出声。

    笑过之后,李乐栖先求饶:“云影姐姐,你还是莫要用那语气说话,简直……”

    就是云裁翻版,偏偏又有那份细腻心思,实在令她招架不住。

    “是,奴婢遵命。”云影趁势请罪,随即问道,“殿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李乐栖听之一默,压低声音说道:“我与巴图布成婚,按理说应要尽早搬离王帐……到时才能真的松快。”

    即便未曾说尽,云影还是听懂其中要害,严肃道:“奴婢会盯住他们,绝不会为殿下惹事。”

    “你向来做得很好。”李乐栖温和道。

    “眼下有件事要吩咐,此次虽不知帐外发生了什么,可若有机会需得见机行事。”李乐栖轻轻握住云影的手,意有所指道。

    话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云影立即明白过来,正色道:“奴婢省的。”

    “万事小心为上。”李乐栖不由叮嘱,可不能在这样的小事上栽了跟头。

    “是。”云影应道,这才退了出去,另有守在外帐的宫婢进来伺候。

    帐外如何争吵,丝毫影响不到李乐栖这边。

    反倒有云影暗中推手和大可敦爱子心切之中,本该被定为“不小心”的事情,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诸多人心里。

    投毒这个词虽不能说,但已深入骨髓。

    他们还有得争。

    坐山观虎斗,总得势均力敌才有意思,一味压制哪能行。

    王帐的两方争吵还没定论呢,私底下动作变得频繁,更适合浑水摸鱼。

    反观李乐栖这个出主意的人和对此事起了头的穆初晓,两人相处得越发默契。

    王帐附近行事限制颇多,架不住李乐栖这个中原公主的名头实在有用,让云影去找可汗递请函,其上特意用草原文字书写,足以表明诚心。

    不到半天,便有了这块能晒书的草地。

    这段时日,她坐于内帐,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转而研究起草原文字。

    在知道那些宛如连笔画的东西是草原文字时,即便难以苟同,还是开始强行记住。

    一封问候和请求的函约还是能书写。

    “公主,这些箱子都搬过来了!”穆初晓抬起胳膊擦汗,人倚在垒起来的书箱旁。

    李乐栖回头见到那懒散模样,再看到上面的书箱有倾斜之相,忙道:“欸,要倒了!”

    几乎在话音说出之时,穆初晓反应极快地抱住书箱另一边,手臂线条展现,明暗面都被完美展示,看得李乐栖想当场作画。

    “没倒。”穆初晓出声道,像是为了验证这点,还朝李乐栖那边笑了笑。

    笑容里透着阳光和几分憨气,破坏了整张脸的英气。

    李乐栖被迅速拉回现实,说道:“把书箱打开,将每本书翻开晒,每隔半刻就翻一页,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能将书收起。”

    “如果发现有虫蛀或字迹不清的那页就记下来,稍后再补……”吩咐话音还未说完,李乐栖见穆初晓那满脸迷茫,又道,“先翻书摆在那吧。”

    让侍女多注意便是。

    穆初晓听懂这话了,双手特意搓了搓,这才打开书箱,看到箱内全是叠放整齐、最少也有半指节那么厚的书,惊奇道:“公主,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是李乐栖让穆初晓搬书箱,顺序早就记在心里,连抬头去确认都不需要,于是道:“自然。”

    她表现得极为平常,落在穆初晓眼里像是渡了一层光:“这些、那些……都读过?”

    实在不明白为何被如此执意想问,难不成还觉得是她在撒谎?

    李乐栖这时抬头看去,顺着穆初晓所指一一扫过,说道:“我确实都看过。”

    在这刻,她明确从对方眼里看出羡慕之情。

    幼年同样是在战事里,可自己得到母亲所有爱护,在该读书的年纪读书,该学女工的年纪拿起针线……

    尽管说不上样样精通,终是不负爹娘的养育之恩。

    此番对比之下,李乐栖缓缓道:“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比你们草原文字简单许多。”她补充道,不愿回忆当初是怎么从不同起伏和墨点方向来判断是什么草原字。

    “我?真的可以吗?”穆初晓又激动又羞愧,“我以前找过中原的书生教,他们不要牛羊,我就换成银两……”

    “有时学个几句,有时被嫌弃笨,说我是木头,不能雕……”

    “可是我看那些木头也有匠人打磨和雕啊,怎么就不能雕了。”穆初晓将疑惑娓娓道来,在那被耐心倾听之下,又道,“不过我确实不太聪明,学那几句话都学了好久。”

    尔后,他满是期待地问道:“公主真的能教我吗?”

    李乐栖被这真挚的陈情话语所打动,完全能想到那些收了银钱的书生是怎样敷衍了事。

    即便这人是不太聪明,可讲清楚还是能听得懂。

    至少现在到他们现在这样沟通的程度,已经是用了心去学。

    这份毅力,和自己学草原字不相上下,怎么会学不来呢!

    “当然教啊。”李乐栖自信道,“本公主说话向来算数。”

    “多谢公主!”穆初晓高兴不已,转头看向书箱里的书带有虔诚之感,将书捧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晒书的桌案上。

    笑得像是得到天大奖赏的孩子般纯粹。

    “殿下。”身旁正在晒书的宫婢轻声提醒道。

    李乐栖收回视线,余光扫到那抹走来的身影,也不过十日未见,怎瞧着憔悴不少。

    待人走近,她像才看到,行了个草原礼,说道:“拜见大可敦。”

    或是因琐事缠身,大可敦连面容都变得疲惫,还是得维持该有的体面,强颜欢笑道:“公主学草原的礼仪倒是很快。”

    李乐栖的态度更像是在迎合长辈,乖巧道:“总得入乡随俗,以免为巴图布招来话柄。”

    她那可怜的夫君爹不疼娘不爱,连同自己行事都要乖巧听话几分。

    无形卖惨,才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大可敦哪能听不懂那话外之音,想到自己是有事要询问,视线落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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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走来走去的无关人身上,出声道:“公主,不如我们随意走走?”

    李乐栖颔首,带着侍奉的宫婢随大可敦而走。

    临走前,她侧头看向穆初晓那边,目光相接之时,看出那双眼睛里深藏的忧心,报以微笑安抚。

    就算背地里做了坏事,明面还是得安然处之。

    李乐栖对此深以为然,不然又怎能在小时候多次骗过嬷嬷,免除云影和云裁替自己受罚之事。

    由着大可敦在前带路,李乐栖看似乖巧跟随,实则悄然打量四周,心里明白对方不会做无用功。

    此时此刻,该是大可敦为小儿子焦头烂额之际,竟主动找上门……

    既然没有出声的意思,她也不会主动提及。

    仿佛是保持着这种默契,两人于王帐周围闲逛。

    鞭子带起的破空声传入耳中,眼前大可敦停住脚步,李乐栖心知这是到了杀鸡儆猴的地方。

    她站在旁侧不语,顺着方向看去。

    被马鞭抽得浑身带血的年轻牧民,身上衣物破烂,脚上没有鞋,厚茧在脚底,应是不曾穿鞋走路。

    李乐栖出帐次数有限,见得更多是穿着骑服或短裳的王公贵族,这些牧民都离得极远或者早早避开。

    当初只觉面黄肌瘦、衣着褴褛,没想到连鞋都未有。

    贵族们的牛羊皆有牧民照料,反倒连基本的穿衣都无法保障,无疑是竭泽而渔。

    “他弄丢了铁英奎的羊,已挨了三十鞭还有气在,倒有些求生念头。”大可敦像在谈闲话般,缓缓道,“家中有老母和妻儿,无论怎样都得为她们撑下去。”

    挨鞭刑能撑完刑罚还活着,凭着是求生意志。

    可能否挨过受鞭后的发热,便要看命数。

    “人活着,总要有些念想,不然活得没滋味就很容易走极端。”李乐栖平和应答,带有“因你是长辈,不得不出言附和”的场面感。

    “公主,我们草原人说话直接,做事也利落。”大可敦沉声道,“公主若是对穗诃草之事耿耿于怀尽可直言,何须用那般见不得人的手段。”

    “图鲁格还只是个孩子,并无伤你之意。”大可敦图穷匕见道。

    李乐栖恰到好处露出震惊、疑惑、了然等复杂情绪,欲言又止道:“大可敦莫不是……在与本宫说起图鲁格王子和铁尔罕王子最近的事吗?”

    可汗儿子颇多,光是名字就绕来绕去。

    那些毫不重要或者根本不会碰面的王子,李乐栖根本不会特意去记,都是等有机会见到听身边的人提醒。

    而图鲁格,因是大可敦与可汗亲子,又是一众王子里最小那个,又有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下毒行为,自当多注意几分。

    铁尔罕则是可汗第一任妻子所生长子,最得其信任及看重。

    据说可汗得知有人私下称他为小可汗不仅不生气,还说出“不愧是我儿”的言论,可见那份器重之心。

    这样的两人骤然针锋相对,以李乐栖突然嫁过来的中原公主身份,被列为怀疑之人也属实常理。

    理所当然被询问,就要认下吗?

    “不是本宫。”李乐栖真诚又严肃道,“大可敦莫要行污蔑之举。若本宫不想放过图鲁格,又怎会不当着罗大人的面调查清楚,任由就此放过。”

    “至于最近之事……只是确有耳闻罢了。见大可敦神态疲乏,恐是为此事所累,不如让本宫传太医为您诊治,调养番身子。”李乐栖说得有条不紊,表露该有关心,“不知大可敦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