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13. 就这水平吗
    李乐栖立即收敛神情。

    捧着托盘进来的草原女子在云影示意下站在屏风前,虽说看不到其神态,但从那话音里能品出几分不耐烦。

    “公主,大可敦令我送喜服。”女子声音沙哑,音量特意提高几分,“公主不试试?”

    “本宫来此和亲为的是两国之好,婚服要用什么款式,自有衡量,无需你一个小小婢子提醒。”李乐栖淡淡道,说完这话也不能半点面子不给,“放下吧。”

    任何有关国之体面的事,不容旁人有半点置喙。

    草原女子神色一沉,正要说话,云影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上前拿过托盘,已经送出“请”的手势。

    就算这人有多不情愿,她拖也要把人拖走。

    待人离去,李乐栖反倒情绪淡淡。

    说是两国,实则那位可汗并没收服草原各部,充其量还是处在被各方势力割据的诸侯国位置,可汗需要父皇相助,她来和亲无疑是下嫁。

    体面是需要双方维系,对方若是踩到面上,自己何须再忍。

    云影回来,捧着木盘到李乐栖面前,和云裁一同将这套草原婚服展开。

    仅是看到这套衣物的裁剪,就让她频频蹙眉。

    宝石帽的高度仅有食指长,似乎在这里帽高象征着身份差别。腰带上虽也有宝石,但又小又暗淡无光,实在入不得眼。

    “奴婢瞧着这衣服上的绣纹简单,又剪裁粗糙,实在配不上殿下。”云裁委婉提醒道,总不能因穆王子长得俏俊,就如此委屈公主吧!

    李乐栖赞同点头,不过这衣裳还是别具风格,朝云影吩咐道:“这套收起来吧。我瞧着这衣裳做着简单,让绣娘赶赶工,应是能在成婚夜做好。”

    单独穿给穆初晓看,既全两国颜面,又能有所情趣。

    云影依言照做,将衣裳叠好放回,捧着木盘离开帐内。

    云裁在旁侍奉。

    遵循礼仪,待嫁期间双方不得见面。

    除却头一天晚上穆初晓擅闯以外,那人儿不止没有任何消息,连在王帐附近也不见人影。

    李乐栖是待嫁的中原公主,不得不守在帐内,要么看书,要么写字,用以打发时间。

    此时她们在旁伺候,云裁免不得替公主抱怨:“就算不能见面,书信之类还不能通传吗?”

    “王子或有要事出去了。”云影轻声道。

    李乐栖搁了笔,由云影用温水敷手,知晓她们两人是在宽慰自己。

    人站在跟前,眼睛确实会被对方所吸引。

    可不在,又没有多打紧。

    “管他作甚,就算他要躲,总不能躲本宫一辈子。”李乐栖不在意道。

    即便是母后,也不是每日都能得见父皇。

    更别提后宫那些宫嫔了。

    “唉,这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巴图布不会是想拒娶吧?”

    刻意压低声音的小话还是顺着帐篷缝隙传来,偏偏说的这般巧妙,引得李乐栖微微勾起唇角。

    如此拙劣的手段,倒想看看对方目的是什么。

    在李乐栖示意之下,云裁和云影也敛眸静听着——

    “那中原来的公主行事乖张,一天就要用三大缸水!有时还是五大缸呢!实在浪费得很。”

    “这样用度,巴图布哪里负担得起嘞。”

    这人话音刚落,另一个附和道:“说的是呢,说不定去猎白狼了。只要猎到白狼就能找可汗要一个愿望呀,就能和公主……”

    “我看不会因此去猎白狼,说不定是想将阿卓雅并入帐中呢!听说阿卓雅最近过得不好,私下找他哭了几次,估计动了心思。”

    用水多就会被说浪费吗?

    李乐栖只觉不可思议,她每次用水都是必用不可,草原人实在大惊小怪。

    不过……

    “阿卓雅是谁?”李乐栖忽的出声。

    帐外说小话的两人脸色齐齐变化,当做没听到,却又接着这个问题回答:“当然是巴图布喜欢的人咯,两个人一块长大,感情好得很呢。”

    李乐栖听得了然,知慕少艾是件常事。

    明白是明白,还是暗暗将这根刺记下,不会表现出分毫。

    “那感情那么好,怎么就没成婚呢?”李乐栖又问道。

    他们陷入诡异沉默,反倒引起她发出轻笑声:“铁尔罕和扎力图两位王子还真是闲,专程跑到本宫帐外说这番话,伤好了吗?羊和马都交付了吗?赶羊的生活如何呀?”

    “你怎么知道是……”穆铁尔罕话说一半就被穆扎力图捂住嘴,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就这?

    还真是幼稚。

    李乐栖无奈作想,有时对方太蠢,就连称作“对手”都觉是对自己的侮辱。

    前有云裁所言,后有那两位王子证实,看来穆初晓确实没在王帐附近。

    是因阿卓雅的哭诉而离开的吗?

    问题莫名记到心头,李乐栖将它压下。

    临婚期前一天,云裁守在外帐,余光陡然扫见穆初晓朝这边而来的身影,她想到那日听来的小话,先一步挡在帐前,阻止道:“还请王子守规矩,成婚前不得与殿下相见。”

    穆初晓对情绪感知迟钝,听不出云裁那不满话音,一脸高兴从身后属下手里接过两只沉甸甸的大雁,请教式地问道:“这是刚猎到的大雁,听说中原人求娶要送雁,不知这两只行不行?”

    “王子这段时间离开王帐,是为了给殿下猎雁?”云裁诧异道,又羞愧于自己被那些小话带偏。

    “是耽搁了些时日,公主生气了吗?”穆初晓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

    就知道问生没生气,难道她只会生气吗?

    李乐栖站在内帐的屏风后面,闷闷作想,先一步说道:“大雁留下。”

    “好!”穆初晓抬眼看到屏风上那道婀娜影子,听话地放下大雁,朝内应道,“那公主,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明天即是大婚,自要再见。

    也只有这个傻子才会说这般废话,李乐栖想是这样在想,眼睛却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开才收回。

    大雁被束缚翅膀和脚掌,在外帐扑腾得厉害,反倒让云裁有些手忙脚乱。

    李乐栖见状,朝云影颔首,对方忙去外帐帮忙。

    雁为贞禽,终身一夫一妻。

    他是否明其意?

    大雁春秋迁徙,准时往返,意味着婚约既定,决不反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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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知其义?

    不管他明不明白,总归她收下了这对大雁,就收下了这份情义,望莫悔莫负。

    大婚当日,天未亮,王庭所有人都准备起来。

    李乐栖习惯没多久的草原作息也被打破,她被云影扶起,鱼贯而入的宫婢近身伺候,这个来那个就要走,不然内帐还安置不下这么多人。

    三牲祭品摆在王庭附近搭建的高台之上,罗文站在使团首位,在第一缕天光照来之时,捧着明黄圣旨宣读,除了可汗行单膝跪礼,其他人皆五体投地,随即接旨谢恩。

    双方交换国礼,歃酒为盟,交换提前订好的邦交之书。

    随着高台两边的牛角号齐响,意味着吉时已到。

    穆初晓头戴宝石毡帽,身着翻领及膝红袍,下摆用金银双丝绣图,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在周围衬托之下更是俊美非凡。

    他行至公主帐前,本想用学来的中原礼仪相请,却被身边起哄的人直接推到帐内。

    “公主,我能进来吗?”穆初晓紧张发问,站在屏风前手脚竟不知往哪里放。

    宫婢们将屏风搬到旁侧,他视野渐渐变宽,看到那穿着极漂亮婚服的人影站在面前,可惜用绣着好看大鸟的扇子挡住了脸。

    “公主,是你吗?”穆初晓在反复确定着,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掀开那挡视线的扇子。

    “王子,这要等礼成才能撤扇。”云影解释道。

    李乐栖见那只大手伸过来,灵巧躲过,又将珠扇特意挡住他的视线。

    要不是遵从礼仪,她都要拿扇子敲敲他的脑袋。

    随着动作,穆初晓反倒确定是公主了,乐呵呵地接过婢女递来的红布,边在前走边朝后说道:“小心别被绊倒了。”

    “走这边,平稳些。”

    “这个要垮过去,小心别让火碰到裙子。”

    李乐栖听得仔细,跟随穆初晓出帐,先以草原礼仪拜天,跨火祈福,又见身边有戴面具的人跳舞,完全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

    被带至高台,行夫妻三拜之礼,再被送回新帐。

    寅时一刻起,巳时末只是结束白天成婚礼仪。

    李乐栖坐在新婚帐内,所有摆设都由大可敦那边派人布置,连她都是第一次到这里,不免小心打量周围。

    草原人的床榻就连坐着都让她感到不适,偏偏还得持扇而坐。

    一见她坐姿不规范,身边礼部女官就会出言提醒。

    原本成亲之时的羞涩紧张感,被这份不适消磨殆尽。

    恨不得穆初晓立刻出现在面前。

    “王子来了!”云裁小声提醒道。

    李乐栖悄然松口气,依礼完成却扇、合卺和结发。

    礼官带人一退,她眼看就要坐不住,被穆初晓扶了一把,正好被其拥住。

    凑近时才闻得分明,李乐栖鼻尖抵在他胸前,苏合香的气息宛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心弦。

    “你用了香膏?”李乐栖娇羞问道。

    穆初晓被问得紧张,心跟着砰砰狂跳,闷声道:“嗯……公主不喜欢吗?”

    这话问得李乐栖更脸红了,正因为喜欢,才会一闻就忘了体统。

    此时她还窝在他怀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