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公主不想再当纸片人 > 11. 猝不及防
    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忍,如此就让他好好试毒吧。

    为防万一,李乐栖朝云裁小声吩咐:“传刘御医来候诊。”

    云裁眼里有几分不解。

    公主赏赐茶点给王子,为何还要召御医前来?难不成……

    她脑子里灵光闪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李乐栖端坐于高凳,这个位置能借角度之便观察到屏风那边的情况——

    见穆初晓净手,修长有劲,拧干净帕时骨节分明,极具野性般的美感。

    咳咳。

    她忙垂落眼眸,心里冷静分析,净手的水应该没有问题。

    茶点被云影用银针试过也没毒。

    茶水若是被下毒,但凡有一点不对劲,都能闻出来。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环视内账,难不成是有人精通相生相克之术,因着触碰到相克之物,才会造成中毒吗?

    想法刚落定,就听那边的云影惊呼道:“王子,你的指腹为何变黑了?”

    李乐栖倏然站起,焦急道:“快将糕点放下!”

    错开身形,她甫一走近见穆初晓尤为不觉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糕点,只得又道:“穆初晓,你住口!”

    穆初晓的喉结一滚,那黏糊糊堵在喉间的糕点被囫囵吞下,甚至连茶水都不用喝,听到这疑似关切话音,回道:“公主,这点心很好吃。”

    李乐栖不由一默,云影才有机会搭着绢帕将那小半块桂花糕拿过来,又小心包好。

    “还能吃吗?”穆初晓不由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乐栖被问得噎住,之前那些怀疑和戒备顷刻间被这全然信任的行为所击垮,她沉着脸:“手伸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怎的,穆初晓变得格外听话,大概是因夜晚闯她的帐篷而心生愧疚吧?

    她看向那双向上摊开的手,其右手指腹,也就是之前和糕点接触的位置隐隐发黑。

    又想到穆初晓是净过手,她凶巴巴道:“这点心有毒,你竟还咽下去了!赶紧吐出来了!”

    怎么有人明知有毒还要吃啊!

    穆初晓不以为意,平静道:“这是穗诃草磨成的粉,能增香回甜,草原上的孩子都喜欢吃。”

    李乐栖抓到重点,问道:“它……没毒?”

    “没有啊。”穆初晓理所当然应道,注意到公主神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是说有人给你投毒吗?”

    话音一落,他神情随之变得凝重,那些记忆里的场景轮番浮现。

    气氛刹然安静。

    李乐栖也在想着事情,在心里排除了穆初晓的嫌疑。

    待云裁轻步进内,小声提醒道:“殿下,刘御医来了。”

    “传。”李乐栖回道。

    云裁继而退出,领着穿着暗红官袍的中年男子进来,他低头行至案边,轻轻放在手里提着的药箱。

    放完脉枕,放净布,做事途中半点没抬眼,少言多做才能活得长久。

    穆初晓在旁反倒被这安静的氛围所感染,全神贯注地观察起来。

    “殿下近来舟车劳顿,气血亏虚,故而深思疲惫,切记劳神多思。臣开几副安神药即可。”刘御医始终垂头说话。

    李乐栖懒洋洋应了声,又道:“给他看看。”

    一听这话,穆初晓把手直愣愣地伸了过去,什么搭在手腕下的袖珍枕头和干净帕子都不需要。

    这胳膊都快伸到刘御医胸膛,顾及着在贵人面前不得失礼,他都要抡着药箱砸过去了。

    还是李乐栖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这成什么样子,把手放在这里。”

    又让云影过去更正他的动作。

    刘御医极轻地缓了口气,为了给后辈挣条出路,他也不会自请跟随公主,既来之则安之。

    随即处事不惊的开始搭手诊脉,两次切脉后,他方才确定道:“尺脉沉实有力,肾足而精元旺,阳道且壮,嗣丰不愁。”

    刘御医恭敬朝李乐栖行礼。

    偏偏听得她耳根微红,自己哪里是问这些啊!

    “这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穆初晓不解问道,他以前请中原的书生念书,也没听过这么难懂的话。

    “回王子……”刘御医正打算解释,毕竟没有哪个男子不喜欢听龙虎精神的赞扬。

    李乐栖心里闪过一丝慌张地打断道:“本宫问的是,他有没有中毒!”

    “毒”这个词就好比一把刀落在脖子上,几十年战战兢兢的太医院生活,刘御医已经记不清听了多少遍“治不好,就全拖出去斩了”的话。

    他克制手上的哆嗦,捉着穆初晓的手,甚至换着手把脉,最后偷偷用视线去看观面,实在找不出中毒之相啊!

    正当刘御医挣扎着要不要如实回禀,瞧见那张展开绢帕上的半块糕点。

    “此物被涂抹了毒。”李乐栖确定道。

    闻言,刘御医小心鉴别。

    “那是草原上的穗诃草所磨,常用在奶酒和奶皮子里。”穆初晓出声道。

    他实在理不清这为何会被确定为“毒”,只能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也有小孩食用穗诃草的粉末会腹泻,不过几天就好了。”穆初晓平静道,“我还以为是公主特意命人撒的呢。”

    “那你指腹变黑?”李乐栖意有所问。

    “沾到就会变黑嘛,过四个时辰就会消。”穆初晓不在意道。

    对常年骑马打猎的草原儿郎来说,这点沾染的黑不算什么。

    当然在接触到中原人之前,他也不觉得是黑呀!

    “殿下恕罪,微臣实在不识那穗诃草,更不知药性,还需些时日。”刘御医乖巧请罪道。

    “你这个中原来的大夫,不知道也很正常嘛。”穆初晓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知道因自己这话得到了对方好感。

    刘御医:要是所有贵人都如此明理,该多好啊。

    李乐栖听着他们的话,想得更远,当机立断道:“巴图布,你能找到熟知这穗诃草所有药性的人,悄悄带过来吗?”

    蓦然听到“巴图布”这个名字,穆初晓比吃蜜还觉得甜,应道:“没问题。”

    说完就激动地走了。

    账内只剩自己人,李乐栖对刘御医吩咐道:“既来了草原,本宫希望你能好好认全草原上的药草。若今后能著书立传,也得有旁人不会的东西才行。”

    刘御医的心一下被点亮,家中自有照料,可他自身前途和医道却无法传承,每每想起都亏心得很。

    “微臣必不让殿下失望!”他激动地伏地跪拜。

    晚风借着被掀开的帐帘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公主,我把人带来了。”

    李乐栖淡然处之,可当视线里出现那道从未想过的身影时,她赫然站起身行礼并喊道:“大可敦。”

    大可敦这次没戴高高的宝石帽,头发在脑后扎成麻花辫,用五彩绳紧紧缠绕,再无任何头饰。

    她上着圆领齐膝袍,下穿阔腿长裤,裤脚紧紧扎在靴筒里,腰带坠着水囊和各个说不清装了什么的小巧皮袋。

    “是谁吃了穗诃草?”大可敦直言道,手摸向水囊。

    在李乐栖示意下,云影再将绢帕里剩余的桂花糕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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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

    “在本宫今晚要食的茶点上发现。”李乐栖解释道,光想到前两次那种腹痛感,内心不禁打颤,声音变得坚定,“是有人要加害本宫!”

    “公主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大可敦平静道,瞥了眼绢帕里被放着的糕点,又走到桌上拿起那盘桂花糕里的其中一块,“这些都撒上了穗诃草的粉末。”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吃完整块桂花糕,平静道:“公主,这对我们草原人来说并不是毒。可能对第一次接触的人而言会感到不舒服,却不会要命。”

    李乐栖冷静看着大可敦的一言一行,快速分析对方背后深意,很快转化态度:“既然大可敦喜欢这盘桂花糕,不嫌弃的话,就全部带走吧。”

    同时观察到大可敦的手,只有曾拿着糕点的指腹被染上黑色,虽说不可能是这人下手,但对方知道却选择隐瞒。

    不会是在包庇像穆铁尔罕和穆扎力那两个蠢货,想来想去就只有大可敦的三位亲子。

    “还请大可敦,代本宫向图鲁格王子问好。”李乐栖温和道,果然见到大可敦那双眼睛锐利扫来,刹那间失去了那份从容。

    抓到了,是大可敦和可汗所生的幼子——穆图鲁格。

    李乐栖笑得更加无可挑剔,迎上大可敦的目光:“本宫想着图鲁格王子今年才十四岁,应该会喜欢中原的甜食,便擅作主张了,还请大可敦见谅。”

    云影带着精巧的食匣过来,连同瓷盘一起装了进去,恭敬捧到大可敦面前。

    有没有毒这件事注定没有结果,因为李乐栖还活着。

    她无法大大咧咧说出自己能死而复生、时光回溯这等怪力乱神的话语,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惩治伸来的手。

    如果放过,别人不会觉得是仁慈大度,而是好欺负。

    那么就会有第一只、第二只……

    与其这般费心费力地防范,不如从开始就断绝,无论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听闻中原女子都要学什么三从四德、女戒女德之类,想必出生皇室的公主应该更出众吧。”大可敦意有所指地赞扬道,“所以才如此善解人意。”

    李乐栖听到此话用微笑回应,转头以体贴的态度吩咐云影送大可敦回去。

    待大可敦和云影离开,刘御医假装没看懂里面的门道,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

    帐内的云裁见状,悄悄退到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怎么把大可敦请来了?”李乐栖忽而问道。

    “公主不是要我找最熟悉穗诃草的人吗?我本想找牧医,没想到在那遇到大可敦……”穆初晓缓缓道,意识到可能有点不对劲,奈何凭自己想不明白,“是不该让大可敦来吗?”

    突然从穆初晓嘴里听到这样不自信又小心翼翼的问话,李乐栖狐疑不已。

    而且此时此刻看来的眼神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按照每次死而复生,周围人都没有那段记忆来说,穆初晓的表现太不和常理。

    “她愿意走这一趟,说明很关心我,为什么不该让她来?”李乐栖反问道。

    穆初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乐栖也不为难,反倒问起:“你来找我,有何事?”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穆初晓变得格外紧张,直直盯着李乐栖看,生怕对方下一刻就会倒下。

    边看边说道:“是想来告诉公主,我趁夜打开了铁尔罕和扎力图他们的羊圈,等他们该去赶羊的时候就会发现羊跑了。”

    李乐栖被看得不太自在,微微错开视线,猝然想到了什么,思绪被炸开小小豁口。

    难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