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何故如此 > 71. 绿洲新生(四)
    玉枕画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君红笺劈手就是一剑。剑气袭面而来,玉枕画向后躲闪,却还是不慎被划伤,她微怔着侧身看向君红笺,震惊于君红笺飞涨的修为。君红笺面无表情收手,剑身斜指地面,“你比你妹妹更加不知天高地厚。”

    剑尖刮过,扬起漫天飞沙。

    玉枕画收敛神色,周身腾起浓重的魔气,伸手在虚空处一抓,一把白骨制成的长刀出现在掌心,嘶鸣着欲要斩杀眼前一切生灵。

    “姐姐,你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玉枕书忙着与雁南归周旋,还不忘回头调笑:“杀一个小弟子,还用得上白骨刀?”

    伴随着笑语,玉枕画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烟直逼向君红笺。白骨刀掠过之处隐隐透出噼啪电鸣,绿洲边界的小蛇皆直立起上半身,吐着信子嘶嘶作响。君红笺伫立原地不动如山,垂眸调整着呼吸,在白骨刀横劈来时吐出一口气,弯腰躲过再顺势挥剑。

    “铛——”

    白骨刀与踏霜剑相撞,玉枕画眼中震惊更甚,握着白骨刀的手开始颤抖,虎口被震得发麻。

    就在玉枕画似是支撑不住,双手握刀想要砍断踏霜剑时,君红笺轻啧一声,接着挥剑的惯性原地翻身。

    踏霜剑被灌满了灵气,剑身愈加锋利,顷刻间竟生生砍断了白骨刀!

    与此同时,腾空翻身的君红笺将踏霜剑插进地面以作支撑,回身一脚踹在了玉枕画胸口。

    玉枕画踉跄着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断裂的白骨刀。

    “这怎么可能!”

    踏霜剑被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回君红笺手中,收剑入鞘,她挑眉嘲讽:“哪里捡来的朽木枯骨,还‘白骨刀’,吹得神乎其神,一剑下去和砍豆腐没差别。我看你也用不上吹捧追随谢游了,改邪归正拜我白玉京,好好学一学器修吧,免得将来丢人现眼。”

    “......”

    君红笺扫一眼那边的玉枕书,扬声道:“说她也说你呢,玉枕书是吧?你就去学体修吧,我看你一身蛮力也没地方使。”

    绿洲之内,曲染叶莫名打了个喷嚏。

    “我撕烂你的嘴!”玉枕书不比玉枕画沉得住气,转而就要攻击君红笺。

    “唰唰唰——”

    三支鸦青尾羽的灵箭拦住了她的脚步,回过头雁南归捻出的弦上又重新搭上三支灵箭,箭尖正对着玉枕书。

    玉枕书被雁南归缠得腾不开手,只能大喊大叫着放些无关痛痒的狠话。

    君红笺挠着额角,耳根子生疼。

    “你见过凰嫇了。”玉枕画面色沉沉,说得肯定:“短短几日你的修为增进至此,是因为妖祖。”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突然开窍了呢。”君红笺故作恍然大悟,表情夸张道:“那劳什子始祖之力,竟是确有此事吗!”

    “......”玉枕画戳破她:“别装了。”

    君红笺道:“该不会你那位主人还忙着在荒渊里寻寻觅觅吧?可惜他要失望了,他就是老死在荒渊里,也找不到凰嫇的踪迹。怎么,谢游不是自诩天道传人吗,为天道拨乱反正还需借用旁人之力?都自以为是天道亲儿子了,他的天道祖宗没留点压箱底的宝贝给他吗?可别说那什么窥天录就是,一本破书满纸荒唐言,竟也至于信以为真?”

    玉枕画隐忍着怒气,只轻声落下一句:“你会明白他的。”

    转而,她高声喊着玉枕书:“别打了,我们先走!”

    “切。”玉枕书犹不尽兴却不能不听姐姐的话,当即停手转身回到玉枕画身边,笑说:“可惜啦二位仙君,今日不能亲手送你们上路了。荒渊之中,二位可千万要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找来的。”

    两抹紫色身影竟这么堂而皇之的要走。

    君红笺一手掐诀一手拔剑,身后鸣箭破空,她紧跟着三支鸦青尾羽的灵箭冲了上去。

    “不可惜。”她同样笑着道:“我可没答应放你们走。”

    眼看着灵箭与踏霜就要刺向双玉二人,玉枕书指尖微动,捻出一枚漆黑的铃铛。二人一边后退,玉枕书一边轻晃铃铛,阵阵尖锐铃声下,唤起远处浪潮般凶兽的嘶鸣低吼。地面震动不休,无数偌大凶兽纷至沓来。

    “呦呵。”君红笺脚下不停,剑法愈发凌厉,“打不过就叫外援?”

    “是兽潮。”雁南归迎上来,擦身而过冲在前头:“铃音之下,凶兽丧失理智,不能让凶兽出来。”

    虽说荒渊的人大多没什么人性,可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丧命于凶兽之口。

    君红笺了然:“追上去!”

    如今这双玉姐妹,是非死不可了。

    两人逆着兽潮一路追赶着双玉,免不了被无数凶兽束缚住手脚。眼前两道紫色身影越逃越远,偏偏这些凶兽皆赤红着眼撕咬不止,不过片刻两人身上便多了数道伤口。

    “眉心正中。”雁南归道:“刺下去!”

    一剑没入坚硬的兽皮之下,凶兽顷刻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雁南归浮空盯紧了双玉的动向,一支皆一支的灵箭在其身后穷追不舍。君红笺挥舞着踏霜剑穿梭在兽潮之中,接连刺晕了凶兽,可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凶兽,早晚会被耗尽了灵力。

    远处双玉的身影越来越小,君红笺不由加快了手里挥剑的速度。

    正是两人被困在原地时,身后忽而腾起金光。

    转过头,就见曲染叶紧握双拳一跃而起,一拳就砸晕了一只凶兽。

    甚至没有砸在眉心正中的穴位之上。

    “!”君红笺感叹:“来得真及时。”

    裴松鹤与江照棠并肩站在后头,携手起阵,“你们去追人,这里交给我们。”

    调转视线,双玉竟是朝着市集方向逃窜。君红笺与雁南归对视一眼,同时提气腾空,道:“尽力即可,撑不住就退回绿洲,我们不会去太久。”

    脚下曲染叶捶得发了狠忘了情,还不忘回一句:“荒渊的凶兽和荒渊的人一样,都太丑啦——!”

    幸得几人出手,君红笺与雁南归得以从兽潮中脱身,暂且没了后顾之忧,两人一刻不敢停转向市集飞奔去。

    临近市集,双玉的身影在眼前短暂停留,而后转头向反方向逃窜。

    “在那边!”

    忽而,君红笺脚下一顿。

    黄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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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有个形单影只的身影跪坐在地。细看之下,那人双手被缚在身后,身上衣衫破烂不堪,他抬头看向君红笺,眼中的神色似曾相识——那是源自菜人的绝望。

    “这算什么?”君红笺道:“人质?”

    难怪方才双玉在此停下。

    雁南归道:“你救人,我去追。”

    君红笺点头,径直冲菜人飞去。

    落了地,还未来得及查看,耳边又传来玉枕书那恼人的笑声:“仙君慈悲心肠,可见不得羸弱之人命悬一线。也不知这所谓的菜人味道如何,便宜仙君了。据说菜人的骨头都脆的很,肉质细腻入口即化,仙君好好享用,我们姐妹就不作陪了。”

    君红笺道:“有种当面与我说。”

    玉枕书道:“才不要,仙君凶煞得很呢。”

    君红笺哼笑:“逃可以,千万不要被我逮到。”

    耳边玉枕书的笑语声消散,君红笺转而看向跪坐的菜人。

    “啧。”君红笺看着眼前这个木然的菜人,问道:“若不是我眼尖瞧见了你,你就预备这样干坐着等死?呼救会不会?求饶会不会?打不过好歹藏好了吧?”

    那菜人上下打量着君红笺,见她浑身都是不知被什么撕咬出的伤口,于是收回视线道:“哦。”

    “哦?”君红笺叹声摇头,上前为他松绑。

    她的手堪堪搭在束缚着菜人的锁链上,顿感浑身灵力猛然被锁链吸取,竟是挣脱不得。她下意识收回手,一声闷响,手臂竟随之脱臼,软绵绵垂落在身侧。

    菜人道:“那二位姑娘说,我是陷阱。”

    “......”君红笺:“劳驾,方才怎么不说?”

    菜人:“你没问。”

    而他也没想着真会有人来救他,反正今日也是要被人带入市集挂在肉摊前,被人围观被人讨价还价,最终被人称斤论两地卖掉。运气好一点的话,他死得会痛快些;若运气不好,他的四肢会被人依次买下,而他也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血流干流尽。无非是死的过程长与不长,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由是他听着那两位姑娘讨论着用他来做诱饵做陷阱,他有些不解。

    这不是白费功夫?

    君红笺额角跳个不停,身上疼,脑仁儿更疼。

    恍然想起,江照棠曾说荒渊之中,菜人大多麻木懦弱。

    君红笺想笑。

    眼下她右臂脱臼,体内灵气停滞,识海宛若一潭死水,她又听见那人道:“算了吧姑娘,随她怎么样,我忍下便罢了。”

    “你说什么?”君红笺起身,偏头吐出一口黑血,问道:“是忍了,还是认了?”

    “有何区别?”那人答:“早晚都是一个死,何必白费功夫?姑娘有心救我,我心领了。”

    君红笺不回头,平静的接上手臂。她左手掠过乾坤袋,唤出数十张符纸。

    一一排开,环绕身前。

    符纸荡起金色光晕,引得狂风猎猎,卷起她的衣摆,肆意张扬。

    她抬手捏诀,脚下法阵应声而起。那人还在身后低声阻拦,君红笺站在阵中,一字一句回他:“我不曾应允你妥协,我不忍,你也不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