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先的计划,白栖音打算低调蛰伏,静待时机,暗中寻找窃取纯灵之丹的机会。
睡了一觉,她决定换掉这个计划,她不再像先前一样低调行事。
再见刘阿笙时,她摘掉遮挡面容的面纱,一改往日的低调内敛,从容不迫地和刘阿笙的迷妹们打招呼。
白栖音热心地向众人介绍:“你们好,你们好,这是我的表哥,我是刚通过试炼入门的白栖音,谢谢大家对阿笙哥的喜爱。”
都知道刘师兄和入门试炼的新人关系密切,谁也没想到,新人竟是刘阿笙的表妹。
刘阿笙容貌清绝,风姿卓然,盛名早已传遍整座凌玄山。
不过一夜,白栖音便借着刘阿笙的盛名,在凌玄山中名声大噪。
刘阿笙虽然看不懂她的操作,却依旧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全然配合。在他看来,白姑娘这般做,自有她的道理。
午休时分,白栖音带着他在外院闲逛。烈日当头,逛得久了,她寻了处凉亭坐下歇息,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沾湿了衣领。
刘阿笙还没掏出手帕,便见白栖音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随意擦了两下。
她挥手不停给自己扇风,皱着眉头道:“怎么凌玄山也这么热啊?”
刘阿笙眸光微闪,不动声色收回了手。随即轻抬广袖,衣袖微扬,一缕清舒的凉风扑面而来。
白栖音忍不住鼓掌:“阿笙哥,你好厉害啊。”
“只是一个小法术罢了。”刘阿笙笑了笑,“你要是想学,等你日后化丹,我再教你。”
他顿了片刻,抬眼又道:“听师尊说你这几日格外勤勉,上课也不再走神睡觉。”
白栖音微微低头,忸怩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我想留在凌玄山。”
刘阿笙微微一怔。
只有化丹才能留在山中修行,先前他看白栖音态度散漫,一直暗自忧心她无心向道。
听见这话,他眼底漾开几分温和:“你有这个想法,那再好不过了。不过化丹,要看个人的天赋,可惜,我帮不到你什么。”
白栖音却若有所思,她抬起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眼,好奇道:“我之前听闻,仙门中有一种灵药,长期食用可帮助化丹和提升修为,可是真的?”
“从未听闻。”刘阿笙摇了摇头,又道,“如果靠灵丹妙药便能化丹,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修仙?”
白栖音心头一沉:“你的意思是没有这种东西?”
倘若当真不存在,那纪戎珺这两年日复一日,不间断为她烹煮点茶,又是为什么?
刘阿笙思索片刻,方道:“我只知,确有能够短暂拔高修为的秘药,只是此物损耗自身根基不说,长久滥用,还极易堕入邪魔外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阿笙哥,我也不想瞒你。”白栖音不敢抬头看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害怕自己一个月内化不了丹,想看看有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
刘阿笙不由地蹙眉,厉声道:“这种事怎么可以投机取巧?”
白栖音脑袋越垂越低,像是认识到了错误:“我也只是想了一下,绝没有要做的意思。”
刘阿笙见她肩膀微微抽动,实在不忍心责怪于她。
他眉眼松动,叹息道:“这也不怪你,人无完人,总会有起贪念的时候。但你要时刻记住,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一定要活得坦坦荡荡。”
白栖音抬眼,坚定地点头:“我记住了阿笙哥。”
刘阿笙见她心性通透,一点即通,转头便反思道:“刚才我的语气有点冲,你别放在心上。”
白栖音展齿朝他露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刘阿笙见她笑得如此开心,松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塞进她手里:“你可以用它去膳堂买点喜欢吃的东西,这些应该够你花一个月了。”
白栖音打开钱袋,里面足有五十颗灵石,要知道慕容渊花了一千两巨款,才换了五十颗灵石。
她毫不犹豫还给他:“阿笙哥这太贵重了,你和阿娘照顾我太多,这东西我不能要。”
“你既然唤我一声哥哥,照顾你自然是我的责任。”见她还是不肯收,刘阿笙又道,“阿娘要是知道,肯定也会让我给你。而且内院每月都可以免费领取灵石,你且放心拿着。”
刘阿笙的态度坚决,白栖音再不好推脱,她紧紧握着钱袋,心底不禁泛起愧疚。
阿娘和阿笙哥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还借着他的名头给自己在造势。
“阿笙哥你放心,这个我日后肯定还你。”
刘阿笙自然不在意她会不会还,他眸底含笑意看向她,温声道:“好。”
“对了阿笙哥。”白栖音状似不经意探头问道,“前两天常师姐说内院丢了宝物,还惊动了掌门和各院长老,你说什么东西居然能这么大动干戈?”
刘阿笙默然许久,良久才道:“我也不知。”
白栖音心中已有了答案。
连内门的常师姐和刘阿笙都不知情,看来无双剑的事情,被人刻意瞒了下来。
思虑再三,她最终也没跟纪戎珺坦白无双神剑得手的消息。
恍恍惚惚又过了三日,五长老开始传授众人凝结丹脉之法。白栖音课上学得认真,时不时还能依照自己的见解和他探讨几句。
五长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般的日子持续到四日之后,白栖音与众人盘膝打坐时。她趁机摘掉伪命玉塞进乾坤袋里,将自身灵力敛成纯白,伪装成化丹期的样子。
她身子微微一歪,径直栽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
她一手捂着小腹“哎呦”一声:“我肚子疼。”
周围弟子纷纷分神望过来,一时茫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人群安静片刻,很快响起细碎议论。早有不少人看白栖音不顺眼,当即幸灾乐祸起来。
“靠着攀附内门弟子的关系,得了不少好处,好端端的,她这又是闹哪一出?”
“人家怎么样管你何事?”
慕容渊冷冷扫过一众闲谈之人,他一面扶起摔倒的白栖音,一面为她出声回击:“你有关系大可也去攀附,又没人拦你。没关系就别在这瞎操心。”
五长老闻声停下讲解,目光落到倒地的白栖音身上。
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闭眼又睁眼时,依旧能看见一层淡淡的白气萦绕在她身周。
五长老快步走到白栖音身旁,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探查脉象。
她又“哎哟”一声,故意问道:“五长老,我这是怎么了?”
“无碍。”五长老收回手,看向她的目光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腹部发热,这是化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骤然一静。
方才还低声讥讽的弟子尽数僵住,所有人满脸错愕地望向白栖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慕容渊,他嘴角勾着笑,提高嗓音,一个字一个字道:“五长老你说什么?她竟然化丹了?你的意思是白栖音凝结丹脉了?”
这话一出,方才散播闲话的几人,哪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嘲讽,脸色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窘迫地垂下头。
看见他们气得面色铁青,慕容渊心里别提有多爽。
“不错,她仅用了十天凝结丹脉。”
自家小徒儿什么心思,他又怎会看不出。白日往外院跑的勤快就算了,晚上还要向他打听白栖音的情况。
此前他一直觉得白栖音资质寻常,怕是配不上自家徒儿。今日亲眼见证,才发觉二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近数百年来,短短十日便能顺利化丹之人,除了内门纪不闻,便只剩下她了。
白栖音的语气藏不住兴奋,开口问道:“五长老,化丹是不是就代表我能留在凌玄山了?”
“是的。”五长老笑道,“可以和大家分享,你是如何化丹,期间有什么感觉吗?”
当初她在小院里化丹,全程没有半分玄妙体感,不过沉沉睡了一觉。
为了不让旁人起疑,她脑海中迅速回想在幻境之中,纪戎珺化丹时的感受。
“怎么化的不知道,感觉就是前几日我腹部一直发热,原以为只是单纯吃坏了东西就没在意,然后就是今日莫名肚子里多了一个东西。”
关键时候,象生石痛感连接还真有点帮助。
五长老颔首,朗声对着一众弟子说道:“没错,当你们腹部微微泛热时,一定要注意调息固守,那是灵气开始汇聚丹脉的征兆,切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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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转头看向白栖音,眼神中满是欣赏:“你机缘不俗,留在外院试炼两年,不出意外便可晋升为内门弟子。”
一旁围观的弟子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率先化丹本就让人嫉妒,眼下又听闻她只需在外院试炼两年便能入内门,更是叫众人心中酸涩难平。
要知道,不少外门弟子穷尽一生苦修,到头来也摸不到踏入内门的门槛。
白栖音突破化丹,正式成为凌玄山外门弟子,负责外门的七长老特意为她换了居所。
她最舍不得的还是江桃。
卷铺盖那日,江桃抱着她,眼泪纵横:“你怎么这么快就要搬走了,以后是不是也不需要我帮你占位了。”
白栖音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锦帕,递给她:“别难受,这帕子送你了。”
江桃一看就知,这是用上好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白狐更是惟妙惟肖。
“不行,这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我不能拿。”
见她推脱,白栖音索性硬塞在她怀里,撅着嘴:“你不要我就生气了,等你日后留在凌玄山,我也不会找你做朋友了。”
话都这样说了,江桃也不再拒绝,叠起帕子小心翼翼收在怀里。
她的脸上乐开了花:“这么好看,那我就收下了。”
白栖音送给她锦帕,是有私心的。江桃家境贫寒,如果无法留在凌玄山修行,她的父母定为她寻一户人家婚配。
若是直接送她银钱,江桃定然不肯收下。倒不如送块锦帕,万一日后窘迫,她还可以典当应急。
一旁的沈映花不屑道:“不就是一个帕子吗?你要是喜欢,日后我送你十块。”
江桃抬头戳了戳她嘟起的腮帮子,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小映花了。”
沈映花瞥了白栖音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白栖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又掏出一块模样相似的帕子:“别说我不惦记你。”
“谁稀罕。”
沈映花不想收的,她家里不差钱,自然不会缺这种东西,不过上面绣的狐狸倒是稀奇。
“我听到你昨天为我说的话了。”白栖音拎起帕子两角,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若是谢礼,也不肯收下吗?”
沈映花起初本不大待见白栖音,以为她只是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可这些时日,白栖音有多努力她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昨日听见旁人恶意非议,才下意识出面为她打抱不平。
“要!”沈映花一把夺过帕子,扬着下巴,“这本就是我应得的。”
指尖抚过锦面上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她嘴角再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暗自感叹真好看。
遇到慕容渊是意料之内。
他倚靠在院落墙角,见她出来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接过她后背扛着的铺盖,沉声问道:“住哪?”
“往东走,外院弟子的居所。”白栖音抬眸看向他,轻声问,“你不开心吗?”
慕容渊扯出一抹微笑:“我怎么会不开心。”
白栖音侧目看了他一眼,默然收回视线。
走了两步,他猛然停下脚步,低声解释:“你成功化丹我很开心,但是一想到以后不再一起上课,就莫名难受。大概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吧。”
白栖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乾坤袋里掏出装好的水蓝果子:“给你。”
那是云启为她洗好,备好,装好放在乾坤袋里,如今被她吃的只剩下最后一盒,一直留着没舍得吃。
慕容渊笑了笑,好奇问:“里面是什么?”
“水蓝果子。”她说。
“打开。”慕容渊舔了舔唇角,“喂我吃一个。”
白栖音垂眸,指尖掀开食盒盖子,从中捻起一枚莹润的蓝色果子,抬手递到他唇边。
慕容渊轻轻咬下,刻意避开她的指尖。他慢条斯理地嚼,眼睛眯成成一条直线:“很甜。”
白栖音低低“嗯”了一声。
“等我,还有半月,我一定会化丹留在凌玄山的。”慕容渊呲着牙笑道,“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修行。”
白栖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一定会留在凌玄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