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土[怪诞无限] > 15. 真空地带(5)
    前往剧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同行,走廊的两侧竖着两列整整齐齐的扑克牌,扑克牌有一人高,牌面上不是常见的方块梅花和桃子,而是一个个的动物脑袋,有三张嘴的兔子、四只耳朵的老鼠、九只眼的蛇,还有脑袋被劈成两半的老虎。

    这些动物不光长相怪异,毛发上也是血迹斑斑,它们像是被禁锢在扑克牌里,只有眼珠子能活动。

    林仙仙好奇地在左边看看,再往右边瞧瞧,正好和一个狗头对上眼。

    狗头盯着她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那双狗眼里就流出两行混着血水的眼泪。

    林仙仙想到了小胖子,问:“你也是因为害怕才哭的吗?”

    狗眼往上面翻了翻。

    这是什么意思?

    林仙仙学着狗眼的样子,也翻了一个大白眼。

    不过数秒,眼皮便坚持不住地闭了闭。

    而那双狗眼,依然保持着翻白眼的动作。

    她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卡牌上的这些眼睛只能转动,不会眨巴。

    “眼睛不酸吗?”林仙仙好奇地问。

    狗头好像听懂了,眼珠子又往下面翻了翻。

    林仙仙挠挠头,没看懂,吐吐舌头,一蹦一跳地走开了。

    狗头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血泪夺眶而出,跟喷泉爆发似的,几乎将整张卡牌都染成红色。

    狗头对面的狼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很不屑地斜了一眼。

    “魔术表演马上要开始了,请各位观众赶快入座。”

    林仙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被人高马大的家伙们挡住视线,只能听到小丑的声音。

    队伍却突然停了下来,那些大人互相看看,又小声说些什么。

    林仙仙看不到也听不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凭借娇小的身体钻进大人之间的缝隙里,害怕发型被弄乱,用两只手紧紧地护住两个丸子头。

    等穿到最前面时,眼前豁然开朗,她双手叉腰、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同时快速地观察环境——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小型的半圆剧场,最前方的舞台上吊着一挂厚厚的红色幕布,将整个舞台都藏在里面,观众区目测有一百个座椅,半数已经坐上人了。

    只是那些已经入座的观众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们都没有脑袋,却坐的端正规矩,没有因为入口处的嘈杂而扭动一下身躯,如果不是能看到他们脖子上的青筋跳动,会误以为坐在那里的是一尊尊无头雕像。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坐还是不坐?”堡垒的一个人问道。

    大胡子因为探索诡域的经验丰富,便主动揽下这个“掀牌”任务,本来率领的是十人小队,因为小胖子的退出,只剩下九个队员。

    他从进门开始,一路上都在认真观察剧场的环境,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到了剧场里面,倒有些拿不准。

    诡域是因为被诡物污染而形成的场域,只要找到诡物,将它拘禁到面板里面,诡域便会自动解除,这是多年来玩家们摸索出来的规则,可是没人知道身份卡牌的挑战规则是怎样的。

    那些参与挑战的玩家大都因为失败而死在里面,挑战成功的也只有四位,三位隐藏真实姓名,阿娜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无人可传授经验。

    他们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了。

    “依我看,那些无头观众,肯定是陷阱,如果挨着他们坐,说不定会触发什么机关,导致头身分离。”

    有人开始分析了。

    “还有幕布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估计有猫腻,咱们坐的靠后一些,就算有什么东西从幕布后面冲出来,也有前面的人挡着。”

    “嗯嗯,没错。”

    就在大人们分析来分析去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顺着台阶跑下去,径直坐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她晃悠着小腿,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的无头观众挥挥手,算是打招呼,就算无人应答,也依然笑嘻嘻的。

    很像一个期待魔术表演的调皮孩子。

    还在入口处徘徊算计的玩家们,在小丑的笑脸催促下,不得不迈开腿,纷纷朝观众席走去,离通道最近的座位自然是必争之地,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方便逃离。

    “那些野蛮人,你们能不能讲点规矩,凭什么好位置都让你们占了。”一个堡垒的人对着前面指指点点。

    今天自由荒原势力来了十个人,林仙仙便是其中之一,她没有拉帮结派,大人们也没把她一个小娃娃放到眼里。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野蛮人,野蛮人都不讲规矩,我们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你管得着吗。”一个荒原的人四仰八叉地坐到椅子上,扬起脸,挑衅地盯住对方。

    “你们堡垒的人讲规矩,讲礼仪美德,现在正是实践的时候,你们倒是谦让一些啊。”他的同伴附和道。

    “成天装的高风亮节的,一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不是一样你争我抢的。”

    “这叫什么,大什么来着,哦,大尾巴狼。”

    荒原的人哄笑起来。

    “不管在哪个世界,无规矩不成方圆,更要时刻谨记,我们是人,不是野兽,要坚守做人的底线——”

    堡垒的人刚开口反驳,就被打断。

    “扯淡,老子我做人的底线只有一条,那就是好好活着。”

    双方争论不休时,都没发现小丑已经到了近处,把权杖往两个势力中间一横,脑袋一边缓缓旋转、一边开口:“各位观众,本剧场禁止大声喧哗和打架斗殴,否则会被惩罚哦。”

    堡垒的人不服气地嘟囔几句,不再争执,在后排找了几个座位。

    荒原的人目送他们走开,耸耸肩,还是那副“你能把老子怎么样”的欠揍表情。

    小丑稳定秩序之后,顺着台阶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在舞台下的角落里站定,距离林仙仙的位置不远。

    林仙仙跪趴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热闹,忽的,身后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她转身坐正,好奇又期待地盯住缓缓拉开的帷幕。

    只见一个黑白小丑在帷幕后面板板正正地站着,在幕布拉开的瞬间,他一手抚在身前,一手背到身后,屈身行礼,之后便是一段开场魔术表演——

    小丑先是摊开手掌,向观众展示空空荡荡的双手,随即双掌一合,再次打开时,一张扑克牌悬在两掌之间狭窄的空间内,随着掌心距离的慢慢拉远,悬空的扑克牌由1张变成2张、2张变成3张、3张变成4张......直到变成52张。

    随着扑克牌变得越来越多,林仙仙的眼睛和嘴巴也越张越大,差点惊呼出来。

    这还没有结束,黑白小丑的手掌微微向外侧倾斜、向上托起,52张扑克牌也缓缓上升,同时,扑克牌的数量也在成倍的增加,当小丑将手掌举过头顶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小山一般的扑克牌就悬在他的头顶上方,看起来很重,好像随时会坍塌。

    林仙仙也跟着定住了,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住那座扑克山。

    忽的,扑克山轰然倒塌,扑克牌像雪花似的,哗啦啦的全部砸到黑白小丑的脑袋上,顺着它的身子往下滑,眨眼的功夫,扑克牌散了一地,被扑克牌遮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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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小丑也露出身体来——

    黑白小丑不见了!站在台上的人变成了握着权杖的彩色小丑!

    林仙仙震惊地站起来,下意识往原本彩色小丑的位置看去——

    站在角落里的人竟然变成了黑白小丑!

    两个小丑在扑克牌下落的两秒钟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互换了位置。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一个小女孩惊呼一声,紧接着,一串干巴巴的掌声迅速响起来,林仙仙十分激动,甚至没有注意到,整个剧场,只有她一个人在鼓掌。

    其他人没有反馈,却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三三两两的小声分析。

    “你注意看小丑的袖子,那些扑克牌都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

    “黑白小丑和彩色小丑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互换位置的呢?”

    “他们没有互换位置,是换了衣服和妆容面具,当时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没人去关注台下的那个小丑,他们只要把外面的那层衣服扯掉就行,衣服明显是魔术道具。”

    “原来如此。”

    “魔术都是假的,哄小孩玩儿的,看个热闹就行。”

    随着林仙仙的掌声结束,台下的黑白小丑弯腰行礼,结束了表演。

    林仙仙一边回味刚才的表演,一边缓缓坐下来,屁股刚挨到座椅,身后突然爆发阵阵惊呼。

    她有些纳闷,表演都结束了,其他人的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不由得转身向后面看去——

    第二排的座椅上本来有五个无头观众,现在变成三个无头的了,有两个长出了脑袋,是动物脑袋,其中一个是在通道里见过的狗头。

    那个狗头正好对着林仙仙。

    人眼和狗眼对视良久,狗头率先做出反应,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利齿,没有舌头,从上颚到下颚,牙齿一层圈着一层,密密麻麻。

    林仙仙想了想,觉得狗头在挑衅她,于是不服气地张开嘴,露出两排陶瓷般的牙齿,左侧的小虎牙闪了一下。

    狗头嫌弃地笑笑:就这?还跟我比?

    林仙仙有被刺激到,想扒开狗嘴,把它的牙齿一颗颗地拔出来,刚撸起袖子准备动手,眼睛一眯,嘴巴一抿,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转而朝狗头伸出舌头,舌头越伸越长,眼睛也不由得开始发力,两个黑色的瞳仁往眼角一并,舌头立马舔到鼻尖。

    狗头:……

    这个怎么比,它没有舌头啊。

    就在林仙仙和狗头进行气势上的比拼时,后面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三分之一的无头观众突然冒出头来,跟变戏法似的,防不胜防。

    “妈呀,吓死我了,这可比魔术刺激多了。”

    “这不会也是魔术表演中的一个环节吧,无头观众应该都是道具吧?”

    荒原势力的一个男人为了验证观众是不是魔术道具,双手扶住前面的椅背,大着胆子站起来,往前面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的观察他左前方的一位蛇头观众。

    这位观众有九只眼睛,不用扭头,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男人的全部动作,它本来不想搭理,可这个人看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它趁其不备,猛地扭转脖子,冲着男人吐出一条殷红粘腻的信子,分叉的舌尖刚好碰到男人的鼻头。

    男人吓得一激灵,立马缩回身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抬手摸了摸鼻尖,湿滑的液体粘到手上,他又将手指凑到鼻孔下面闻了闻,被熏的一阵干呕。

    男人嫌弃地在同伴的衣服上蹭了蹭手,得出结论:这些观众都是活的,不是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