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经理:“Juli,去储物室领两支【量子活性水】过来。”
娘娘腔应了一声,再次走了出去。
靳行深微微眯起眼睛:“量子活性水是什么东西?”
不愧是打着科学幌子招摇撞骗的,随便一样东西都要戴上科学的高帽子,什么量子、分子、粒子、线子,主打的就是一个把人往死里糊弄。
“哦,是这样的。”柳经理解释道,“量子活性水是我们这里的专利配方。高科精神诊疗法要配上量子活性水,效果才会更好。”
靳行深皱眉:“喝的?”
“对。口服的。”柳经理看出了靳行深眼中的犹疑,连忙道,“林先生尽管放心,我们这里提供的所有产品都是非常科学和安全的,保证不会有任何品质上的问题。”
“喝了不会上瘾吧。”顾乔也皱了皱眉,撒娇似地往靳行深怀里挤了挤,实则手指隐蔽地戳了戳靳行深的胳膊。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一个暗号,用来提醒对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靳行深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乔继续说:“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什么水喝了后就再也戒不掉了。我和我老公可都是守法良民,是不能沾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
她知道量子是个什么东西,却从来没听说过量子还能做成什么活性水。如果只是打着量子旗号的普通纯净水也就罢了,万一添加了什么成瘾性物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和靳行深都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柳经理心里暗道,这小两口看上去傻不愣登的,想不到还有点小聪明。
他信誓旦旦道:“怎么会呢。我们也是守法公民,非法的事绝对不会做。二位请放心,我们的产品保证安全可靠,绝对不会含有任何成瘾性物质。”
“一定要喝这个东西才有效果吗?”顾乔撇了撇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不信任,“你们那个什么精神疗法是不是技术还不到家啊?”
“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量子活性水肯定是要喝的。”柳经理看上去有些为难地打趣,“看来林先生和林夫人对我们还是不够信任啊。哈哈哈……”
就在这时,娘娘腔把东西拿来了。
柳经理把东西接过来,展示给两人看:“二位请看,我们的量子活性水都是经过国家专利认证,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着,他把贴着专利认证标识的那一面瓶身转过来面向两人。
现在的作假手段五花八门,甚至比真的还真,所谓的专利认证,也完全可以作假。靳行深当然不会被这种小伎俩糊弄过去。
而且顾乔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这东西真的具有成瘾性就麻烦了。
靳行深是真的不想喝这玩意儿。可如果他们的抗拒心理表现的太明显,很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以至于影响后面的侦查工作。
靳行深捏了捏顾乔的手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柳经理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我老婆属于敏感体质,平时吃点东西都要万般小心。暂时就不让她喝了。”
他拿起一管四五厘米长的透明药水瓶,看了看:“我先试试,如果效果确实不错,再让我老婆试试也不迟。”
“林先生说的是。”柳经理见他不再那么排斥,明显松了一口气,
“听林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建议。林夫人既然暂时不去体验高科精神疗法,不如现在就去做一次初步的基因检查,同时,让我们的高级专家对林夫人的身体情况先提供一些指导意见。这样也方便二位更好地决定是否成为我们的高级会员。二位认为这样的安排如何?”
“我很喜欢你们的诚意和办事效率,那就这样安排吧。”靳行深抬了抬下颌,“这个药水怎么服用,直接喝吗?会不会有什么怪味?”
柳经理:“放心吧林先生,我们的量子活性药水无色无味,绝对不会有任何怪味。”
“那我就直接喝了。”说着,靳行深拧开塑料管的帽子,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
顾乔放在腿上的挎包突然掉到了地上,里面的口红镜子眉笔钱包哗啦啦滚落了一地。
顾乔“哎呀”一声,就要起身去拾。一旁的娘娘腔眼明手快,赶紧走过去帮忙。
柳经理也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就那么几个瞬间的功夫,靳行深悄无声息地把药水倒进了面前的茶水里。
等几个人再看过来,他装模作样地砸了咂嘴,笑着说:“确实没什么怪味。”
“既然林先生已经喝了,那我们现在就分头开始吧。”柳经理十分满意地看了眼靳行深手里已经空了的塑料管,起身道,“不过在这之前,根据我们诊疗所的保密原则,我们需要二位暂时将手机放在储物柜里保管,当然为了保护二位的隐私,储物柜的密码会由二位自行设定。等到诊疗结束后,我们自然会原物奉还。”
靳行深爽快答应:“没问题。”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顾乔的手,一脸宠溺:“老婆,老公暂时不能陪你咯,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说完,朝着顾乔眨了眨眼睛。
顾乔知道,靳行深这是在暗示自己他没喝那管药水。她演技十足地抱了抱靳行深,依依不舍地说:“老公待会见。”
靳行深摸了摸她的头:“老婆待会见。”
柳经理和娘娘腔对视了一眼,内心纷纷吐槽,这小两口可真够腻歪的。
……
靳行深跟着柳经理穿过两道长廊,来到了一间房门外。
柳经理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声嘱咐道:“我们的高科精神疗法属于集体授课,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开始,每次持续两个小时,然后会有一场加持仪式。因为林先生来得比较晚,诊疗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了,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客户的精神体验,待会儿进去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安静。别人做什么,林先生跟着做就行了。”
靳行深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诊疗是单独进行的,没想到竟然是集体操作。
而且加持仪式又是什么鬼?
他所幸问了出来:“加持仪式是什么?”
“林先生,您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家的诊疗所就只是普通的诊疗所吧。”柳经理神秘一笑,“记住我的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放心吧,我们为客户提供的都是最顶级的服务,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靳行深最烦这种神经兮兮的装批,但此刻也只能点点头,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
柳经理这才轻轻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靳行深想象中的要大得多,而且极富科技感。甫一进来的时候,靳行深甚至有一种来到了元宇宙体验馆的错觉。
大厅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席地坐满了人。
靳行深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在二十来个左右。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一顶白色金属帽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进入了所谓的冥想境界。
柳经理把靳行深引到最后排的一个位置上,把放在蒲团上的金属帽拿在手里,示意靳行深直接坐在蒲团上。
靳行深学着其他人的坐姿,规规矩矩地盘腿坐了下来,任由柳经理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在他的指导下摆正位置,闭上了眼睛。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又睁开了眼。
靳行深摘掉帽子,仔细检查了一下,顿时哭笑不得。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铝合金帽子,并不是他以为的什么高科技。亏他还以为这里是采用了什么元宇宙的设计理念,搞得这么高大上,原来都是羊屎蛋子表面光。
整个大厅非常安静,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非常祥和的神态,脸颊上还带着点微微的红晕。靳行深怀疑这应该是那个量子活性水的作用,而那个所谓的量子活性水,大概率就是一种致幻剂。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诊疗就该结束了。然后就是所谓的加持仪式。
他倒是想看看,那个加持仪式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
另一边,顾乔被娘娘腔带去做了所谓的基因测序。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测序结果就出来了。
顾乔简直惊呆了。
基因测序她是知道的,基因科学也确实存在这么一个测序方法。
本来她还以为这家诊疗所既然打着基因诊疗的旗号,在基因测序上至少应该是真的吧。然而对方竟然仗着客户不懂,这般明目张胆,浑水摸鱼,敷衍了事。
当她从娘娘腔手里接过所谓的基因测序表的时候,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过,她面上依然是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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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基因测序表”瞧了又瞧,一看就是啥也不懂的科学文盲。
娘娘腔翘起兰花指,掩唇笑了一声,明知故问道:“是不是看不懂?”
顾乔心说这就是一堆数字乱码,能看懂就怪了。
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东西太专业了,我老公来了估计也看不懂。”
“放心吧。”娘娘腔笑眯眯地看着她,“这种高科技本来就不是我们普通人看的东西,我们会安排专家帮你看的。”
随后,她把顾乔带去了一间诊疗室。
娘娘腔笑眯眯地介绍道:“林夫人,这位就是我们诊疗所的高级专家。”
顾乔看着面前的这位穿着白大褂的高级专家:一个六十多岁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再加上她身后一整面书架的衬托。
别说,还挺有专家范的。
高级专家和顾乔打了声招呼,让顾乔隔着桌子坐在自己对面。然后她从顾乔手里接过“基因测序表”,十分认真地看了起来。
顾乔心里暗暗佩服。果然高手都在民间,这演技,这心理素质,这忽悠人的专业技能,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等了一会儿,顾乔眼睁睁看着这位高级专家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整张脸堪称阴云密布。
“哎!”高级专家重重叹息一声,手指扣了扣铺在桌面上的“基因测序表”,然后一脸愁容地看向顾乔,“小姑娘,你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也只能爱莫能助咯。”
顾乔眨了眨眼睛,一副“您可别这么说啊,我害怕”的表情。她两只手紧紧拽着挎包带,看样子快要哭了:“专家阿姨,我的问题很严重吗?”
旁边的娘娘腔立刻安慰:“林夫人,你不要太担心。咱们专家不是说了,你要是再晚几天她就爱莫能助了,这说明你来的还是挺及时的,咱们专家还是有办法的。放宽心,放宽心。”
顾乔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仍是掩饰不住的焦急:“那我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小姑娘你不要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啊。”高级专家扶了扶眼镜框,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基因测序吗?”
顾乔心说,因为要骗钱啊。
她回答:“因为一大堆重症慢性病在人类出生前就已经被编入了基因密码中,那就像是一个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夺走我们脆弱的生命。”
这是娘娘腔不久前才跟他们说的。顾乔没敢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稍微改动了一些字词。
“对喽。就是这个原因。”高级专家对顾乔的回答非常满意。
娘娘腔也在一边暗自窃喜,看来他的说教在心理暗示上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个月的奖金妥了!
“我刚才认真看了一下你的基因测序,发现了很多问题啊。”高级专家又敲了敲顾乔的基因测序表,继续忽悠,“太专业的词你也听不懂,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就跟你说的直白一点,好不好,小姑娘?”
顾乔看上去完全被忽悠住了,乖巧地连连点头:“好好好。”
“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八。”
“跟我估计的差不多。”高级专家点点头,“其实每个人的年龄都是可以从基因上看出来的。病状也是一样。你是不是一直怀不上孩子?”
顾乔连忙点头。
她长这么大连男人的身子都没碰过,能怀上孩子就怪了。
“这是你二十八岁前的病症,还算是轻的。这要等到三十岁之后,”专家摇了摇头,“那才叫麻烦呢。”
顾乔一脸惊恐:“怎么说?”
“你看这里。”专家指了指基因测序表上的某个点,“这些数字代表着你在三十岁的时候,会患上慢性病。还有这里,这里表示在你三十五岁的时候,潜藏在基因里的癌细胞因子会发生扩散。还有这里……过了四十岁,你的眼睛有很大的概率会发生视网膜病变……”
专家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和层层叠叠的眼皮,顾乔看见了藏在那双混浊眼珠子里的深深恶意和狡黠。
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听着这位高级专家认真编排着她的未来疾病史,脸上满是深信不疑的虔诚和为自己生命健康的浓浓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