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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昨晚就注意到你们把那落在地上的食材捡起来用水一洗,又串了回去。”
“就你们这样的,顾客只是吃坏肚子都是万幸!若是碰到那些肠胃本就差的人,半条命都要被拿去。”
邬乔的声音不小。
再加上这半条街的生意向来不怎么好,就格外安静,以至于她的话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完了,这小姑娘之后怕是别想在这里摆摊了。”
“哎,只能说还年轻,遇到这事躲都来不及,居然还敢出头。”
闻言。
那男老板的脸色陡然一变,温和的目光瞬间化作冷冽刺向邬乔。
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小丫头!这话可不兴乱说,我们家的食材都是干干净净,当天处理的,怎么可能会不新鲜呢?”
“就算你说不新鲜,也得拿出证据来吧?!”
邬乔从自家小摊的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手电筒,而后安静地走下台阶,来到烧烤摊柜子前。
对着玻璃柜台将手电筒打开,一道强烈的光射向柜子里的食材,她的视线挨个扫过柜子里摆放的一众食材,然后最先拿左边的蔬菜开了刀。
她伸手指向那盘生菜。
“新鲜的生菜叶片应当是翠绿鲜亮并且有光泽,无褐变,同时茎部白亮硬挺,质地脆嫩多汁,而这盘生菜的叶片轻微黄化和枯萎,光泽度也有所下降,茎部也变得软塌塌的。”
“这样的蔬菜水分不仅流失,如果再放个一两天,就会变质滋生细菌,更别说食用。”
说完,又指向另一盘鸡肉串。
“正常的鸡肉颜色应是淡红或淡粉,脂肪洁白有光泽,而这盘鸡肉明显颜色发暗发灰没有弹性,表面也湿润发黏,若是凑近闻就会闻到淡淡的发酸味或者刺鼻异味。”
“如今夏季,高温情况下鸡肉存放超过四个小时就会存在变质风险,冷藏的情况下也只有四十八小时的保存时间。这盘鸡肉明显已经超出了三天。”
随着邬乔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烧烤摊夫妻两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围观的其他摊主以及路过的行人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别说,这小丫头看着年轻,确实有两把刷子!”
“难怪之前我从这家买烧烤时,总感觉吃着有一股味,我还以为是我嘴巴有问题了哩!”
邬乔仍然在分析着那些食材问题,说到第三个后,一下子被人给打断。
男老板气冲冲的上前,怒目而视道:“够了!”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邬乔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邬林冲了过来,挡在邬乔的面前。
邬林很高,有一米八以上的个子,他低头俯视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愤愤不平的语气说道。
“你敢动一个手试试?”
紧接着,邬乔歪了歪头,从邬林的身后探出头紧盯着那男老板的眼睛。
“难不成是被我猜中,你恼羞成怒了?”
将邬林拉到身后,邬乔看向于佳佳问:“你们昨晚在这里买了哪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让他们给你们退掉,要是不给,你们就去卫生部投诉他们,如果那些人不管,你们就去找大领导。”
“记得去找医院开证明,把东西都带上。”
从邬乔出面之后,于佳佳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跟自己说话后,她崇拜地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
烧烤摊老板见邬乔和于佳佳这么说,他攥紧了拳头,强忍下胸腔内的怒气。
“行了,不就是讹钱么,想要就给你们!”
三下五除二从钱箱子里掏出一把钱朝于佳佳甩去。
“够了吧?!遇到你们这种,我们自认倒霉!”
旁边的老板娘急忙伸出手阻拦:“蒋宏胜!你疯了!居然敢把钱给这些贱皮子!”
还没碰到,就被对方一把推开。
蒋宏胜瞪大着眼珠紧盯着妻子,粗狂的声音吼了一句:“够了!李红!”
接着,他贴近妻子的耳边小声道:“这几个女娃娃明显是不好惹的对象,要是不让她们赶紧走人,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至于冰粉摊那个女娃娃,她要是想要在这继续开下去,还怕整不了她么?!”
李红恍然大悟,不再劝阻丈夫。
钱币被洒在台面上,有些落到脏兮兮的地面,有些飘向了邬乔。
她弯腰将钱收回递给了于佳佳:“你数数,看少了没?”
于佳佳闻言抬起头,看到邬乔那张脸后,她惊讶道:“是你!!”
“?”邬乔疑惑:“你是?”
于佳佳弯着唇角一笑:“你忘记啦?上次我和小云去你家店里避雨,你还做了油泼面给我们吃。”
邬乔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那天的事。
“原来是你们啊!”
于佳佳点头:“嗯嗯,你怎么会在这里摆摊?你家不是开着店的么?”
邬乔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你数下钱,看他们给的对不?”
于佳佳低头数了一遍,把多余的钱抽出来放在了柜面上。
“多了两块八毛。”
围观的人群见事情有了结果,各自离去,而那些小摊商贩也都忙着接应顾客,无暇再顾得上继续看热闹。
因为邬乔的那一番话,烧烤摊的生意明显大不如从前,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蒋家夫妻无所事事地坐在凳子上,李红时不时瞥向隔壁忙碌着的摊位,眼神带着蚀骨般的恨意。
臭丫头,敢来他们摊子上找事,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冰粉摊。
于佳佳拽着梁冬云站在邬乔的边上,热情不过。
“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于佳佳,住在江城市区,这位是梁冬云,我的好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邬乔:“我是邬乔。”然后指着旁边:“这是我弟弟邬林。”
于佳佳见隔壁那烧烤摊的老板娘频频看过去,担忧地看向邬乔问。
“旁边那对夫妻看着不大好相处,今天你们帮了我们,要是他们后面对付你们的话,你们就来找我,我爸爸是市——”
话还没说完,梁冬云急忙拽拽于佳佳的胳膊,一脸谨慎。
“佳佳!”
于佳佳愣住,看向好友:“怎么了小云?”
梁冬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附耳道:“在外面不要乱曝光家里情况,你忘记于叔叔和陆阿姨的叮嘱了么?!”
“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于佳佳摸摸鼻尖,尴尬一笑。
“我还真给忘了哈!可人家才帮了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两个坏人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的,这样不好吧?”
梁冬云蹙眉,敲敲于佳佳的额头。
“那也不能说出你爸的身份,你现在要是说出来,让那些当官的出面,估计还没等咱们回去,你爸就要来抓咱们了。”
“而且你想想,要是被外人知道你的身份,他们紧扒着你不放咋办?之前这种事都发生过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于佳佳咬咬唇:“可邬乔她不是坏人啊,之前还给咱们做油泼面吃来着。”
梁冬云压着眼皮,紧抿唇角。
“坏人脸上能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咱们之前是吃了她做的油泼面,但也是给了钱的,钱货两讫。”
“这次她帮了咱们,给她一些钱不就行了。”
“至于那两人会不会找她麻烦,我可不这么觉得。”
两人还没说完,旁边的邬乔就催促着让她们离开。
“你们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我们这还要做生意。”
又看向于佳佳,说道:“你朋友吃坏肚子,就得多休息,她应该禁食过了吧?”
于佳佳点头:“嗯,昨晚去医院看了,说是禁食了六个小时。”
邬乔若有所思。
“那今天就可以少量多次让她喝一些淡盐水,补充水分,吃一些易消化的东西,不要吃辛辣刺激的。”
于佳佳:“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面对邬乔说的话,梁冬云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对方言语里都是关心,可她还当面说人坏话。
她犹犹豫豫半天,清清嗓道:“多...多谢。”
话落。
她又从兜里掏出钱给邬林。
“我们要一份冰粉,最贵的。”
邬乔什么话都没说,拿起一次性碗开始做冰粉,站在边上的邬林数了数钱,冲邬乔小声说道:“姐,她给多了咋整?”
邬乔掀起眼皮,神色淡漠。
“把多的退回去。”
“奥奥。”
邬林拿出多余的那部分直径塞到梁冬云的手里,看向对方哼哼了两声。
“这是多的钱,你自己拿好。”
这人刚才就在那偷摸说着话,肯定是在说他姐。
这种人就不该救!
哼!
梁冬云握着钱,面红耳赤地绕过摊子走下台阶,于佳佳见状不忍见朋友尴尬,接过邬乔做好的冰粉。
“那个...我朋友她没有恶意的,刚才谢谢你们帮我们出头。”
邬乔将盒子上的透明盖子重新盖上,表情淡淡的。
“没事,既然你们的事已经解决,就早些回去吧,夜深了,女孩子在外不安全。”
“那那好吧。”
察觉到对方的疏离冷淡,于佳佳相当为难,只能带着梁冬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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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人走远后。
邬林把手里的抹布朝台面上一摔,开口询问邬乔,言语相当不满。
“姐,你刚才就不应该帮她们出头,什么人么!还真以为她们说的话,别人听不到一样!”
邬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做好自己就行了。”
接着,向邬林望去郑重说道:“她们两个小姑娘谨慎是对的,现在的人表面看着好,实际是好是坏谁也分辨不出来,你以后在外面,也要像她们一样谨慎,听到没?”
邬林撇撇嘴,不以为然。
“晓得了姐,可咱们得罪了隔壁,这以后摆摊可咋办?”
邬乔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一眼邬林安慰道:“没事,不怕他们。”
姐弟俩结束话题,很快进入下一轮的忙碌。
应是刚才的事传了出去,今晚烧烤摊几乎没一位顾客,蒋宏胜和李红夫妻俩一怒之下,干脆把摊子一收提前走了人。
隔壁很快便空了出来。
等到这对夫妻离开没多久,冰粉摊前就来了一个年纪偏大的妇女。
“小姑娘,你们可千万别在这夜市开下去了,你们刚才得罪的那对夫妻,他们可不好惹。”
邬乔邬林抬头就看到了这人,发现对方是隔壁过去一家卖炒粉炒面的老板娘。
在邬林的记忆里,这位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人,和周围摊位的老板们向来都很友好。
就连昨天他们第一天来摆摊,小推车也是对方让自己的丈夫来帮忙推上台阶的。
看到人来后,邬林笑着招呼道:“徐婶。”
徐梅脸上笑吟吟的,但眉宇之间紧蹙,很是担忧。
“小邬姐弟啊,你们今天得罪了那蒋家夫妻,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赶紧搬走吧。”
“没错,那蒋宏胜看着表面和蔼,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小,今晚你们让他们丢了面,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旁边又冒出来一人,是卖油炸小吃的老板,是个国字脸的大叔。
随着他们到来,周围不少摊子的老板都探头探脑望了过来。
邬乔看了看来的两人,问道:“徐婶,薛叔,那蒋宏胜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害怕他们。”
薛天成叹了声气:“哎——其实他们算不得什么,主要是那蒋宏胜的亲戚。”
旁边的徐梅接过话头。
“小邬,你晓得咱们县城卫生部的蒋同方不?”
“晓——”
旁边的邬林闻言,眼睛一瞪刚准备出声,被邬乔给拦下,看到姐姐冲自己摇头,他只好闭上嘴。
邬乔对上徐梅的目光回道:“晓得一点,就知道有这么个人,怎么了梅姐,难不成这两人还有什么关系?”
徐梅眼睛一瞪。
“那可不是!”
话落,妇人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她们,她往前倾斜了身子,用只有三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回答着。
“偷偷告诉你,蒋宏胜是蒋同方的堂弟。”
邬乔瞳孔骤然一缩:“堂弟?!”
徐梅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他们是远方亲戚。”
“这件事是当初晚上摆摊时,我去公共厕所,碰巧听见的,而且这件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夜市里少多半的人都知道。”
薛天成夺过话题。
“蒋同方这几年是安宁了不少,可蒋宏胜就借着他的名头在夜市故意找麻烦。”
“他们家的烧烤不干净,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只要有人告诉来往的顾客,别说以后,第二天开始就别想在这夜市里摆摊;至于那些来找麻烦的顾客,最后都会被敲打一顿。”
徐梅深深叹了口气。
“大家都要生存,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对付得了那些背后有人撑腰的。”
“所以啊,邬家姐弟,徐婶劝你们还是赶紧换个地方摆摊吧。”
薛天成说完,转头见摊位前来了顾客,匆匆离开。
邬乔见状,把招待顾客的任务交给了邬林,然后走到徐梅的面前,小声询问道:“徐婶,那蒋宏胜和李红当真如此可恶?”
徐梅是夜市里出了名的百事通。
爱看热闹,还知道不少事。
一说起别人家的事就叨叨不停,见邬乔好奇的模样,使得她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交头接耳,小声唠着磕。
徐梅:“何止呢!我跟你讲,他们两口子没来夜市前,这个摊位本就是有人租的,是一个老奶奶带着她孙女在这卖盒饭。”
“后来蒋宏胜那孙子和他老婆来了之后,他们看上了这个摊位就把人家给赶走了...”
邬乔若有所思地点头示意:“那这位老奶奶没有其他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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