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明斐脸上汗涔涔地,她睁开眼睛,看清楚妈妈的脸,接着迅速扭头去看了看明添的状态,发现心率仪还算平稳,这才重新开始大口呼吸。

    陈美珊警惕地问道:“是不是做了明添不好的梦?”

    “没有,我是不小心睡太久了,怕他有事。”她热得掀开被子,抬手扇了扇风,另一只手则是把搭在胸口的那条温度特别高的胳膊拿开。

    陈美珊这才注意到被子底下还有一个人,她看清他的长相,表情复杂地问道:“你怎么回事?小叶不是才搬了张折叠床过来吗?”

    江明斐看了眼手表,压低声音道:“妈妈,你先别说话,他才睡没一会呢。”

    “那你给我出来。”陈美珊放下手上的保温盒,到了走廊上,她几次想开口,又觉得难以启齿,江明斐一脸疲惫,“你是想问我和他是不是睡过了?嗯,我们同居了。”

    陈美珊气急败坏道:“我早前怎么交待你的?不要随便答应这些东西,要是小叶知道了,人家还帮你吗?”

    江明斐趴在栏杆上打盹,“他知道。”

    陈美珊脸色五味杂陈,“老天爷,你真的是……这个病房是人家小叶安排的,他要是知道你把骆煜带来了,分分钟让明添搬走你信不信?”

    “你就是怕明添受到影响呗,不会的,叶绪满这几天出不来。”江明斐另外告知:“骆煜拿自己的期权在动员B厂的同事来配型呢,这边员工没有五万也有三万左右,愿意过来参与的不会少。”

    陈美珊脸色微微缓和了一点,“是吗?这不是又欠人家的人情了?”

    “什么人家?妈妈,他在帮忙,用了差不多北京的一套房作为代价。”江明斐满是无语,“你现在真的好势利眼,把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叶绪满找人就是谢天谢地,把我都要给出去,骆煜帮忙就成了路人甲乙丙丁?”

    “死丫头,骆煜和他父亲关系又不好,肯定是不会回来的。”陈美珊埋怨她,“你要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将来就待在美国了?我和你爸爸昨天商量了好久,怎么看,还是小叶更合适,不说别的,你让他给你随便找个差事,不比现在要体面?外包说出去多难听。”

    江明斐听完直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留在那边,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要考虑考虑了,妈妈,你现在对我全是算计!”

    “反正骆煜和叶绪满你都不喜欢,你就找叶绪满怎么了?我和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你在国内凡事也有个照应。”陈美珊劝道:“你听点话,明添同样需要你,他一直念叨你,身体免疫力才下降的,否则别的孩子玩那个东西怎么没事?”

    江明斐完全无语了,“你不要这么冠冕堂皇好吗?说到底你是怕我跑太远以后不给你养老是吗?!”

    陈美珊轻“啧”一声,“父母把子女养大成人,子女孝顺父母,天经地义的事,你怎么就好像我在害你一样?我看你是和骆煜待在一起久了,要学着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江明斐不再说话,她真的太蠢了,骆煜上次说和家里人太密切会破坏自身主体性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现在又被他说中了。

    在外面上班,其实很少会遇到这么消耗她的同事,有个博主说过,人生大部分的痛苦都来自于原生家庭,她当时还在想她就挺幸福的,爸妈很爱她,总是力所能及地让她吃好穿好,会尽可能地让她体验外面的世界。

    大学那会,就有同学夸她的裙子漂亮、护肤品用的都是进口货,羡慕她是独生女,能得到所有的好。

    她在家属院长大,身边的朋友也都大差不差,算不上富裕,是很普通的家庭,可对比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同学,那种差距就体现出来了,所以她一直都很感激爸妈来着。

    可现在,她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真的失望透顶了。

    “阿姨,小斐与我在一起,和帮你们养老,这两件事并不冲突。”骆煜推开门,“你和叔叔现在还年轻,等你们年纪大了,我会考虑把工作调回国的。”

    “那我问你,你爸爸成了现在这样你都没管,你会来管我们?”陈美珊明显不信,“你们年轻人,我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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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斐自己承担这些就够了,没想到妈妈会对他也说这种话,她只觉得难堪,“妈妈,闭嘴吧,当我求你了。”她说着,推了推骆煜,“你走吧,别听她没完没了发牢骚,现在鬼来了都要被她骂一顿!”

    骆煜没动,解释道:“我和他理念不一致,何况,他有了新的家庭,我回来没有任何意义。”

    “那总归是亲生父子,和半路出家的能比吗?你就看着他被人牵着鼻子走?你妈妈走了你也没回来,是有出息,可人生不过三桩事,出生、结婚、离世,你妈妈对你那么好,就算是疫情要隔离,那隔离完或许逢年过节地不也可以去她坟前上柱香?你连个样子都没做下,让我们这些老的怎么说?”陈美珊心有戚戚,“我只听他们说你在国外多好多好,到时候你真的还舍得回来?”

    “小斐在哪我在哪,她要是不愿意回来,我自然也不会。”他说着,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另外有安排,明添就麻烦您先看着了。”

    他转身,把那只细白的手腕牢牢握住,江明斐摇了摇头,“手机没拿,你等我一下。”

    骆煜扬唇,等她出来后,见她情绪低落,他淡声道:“你不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战友。”

    “你不会觉得我妈很冒犯吗?她什么话都往外说。”江明斐很是惭愧,“不在乎才会毫无顾忌,骆煜,你本来不需要面对这些,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无视这群老东西。”

    “她是你妈妈,我可以浪费一点时间应付。”

    “别了,她说我,我都忍了,竟然那么说你,我真的会很生气。”

    “也没有错,我确实在这方面不够圆滑,处理的不好,才会留下话柄。”骆煜捧住她的脸颊,“不过我还挺高兴的,江明斐不喜欢我,还会心疼我呢。”

    “什么呀?这就和我欺负你但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一样呀,谁心疼你?某人真会给自己加戏!”

    “好,那就请斐斐大侠继续罩着我吧。”

    她“噗呲”一声,“都是幼儿园的事了,你臊不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