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太阳是解药 > 10. 军训
    买完文具回家,石安还站在门口,屋子里的饭菜香味就已经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红烧排骨、蒜蓉虾……还有什么?她没闻出来,琢磨着拧开了门锁。

    石墨临已经把菜都端出来摆在饭桌上了,“安安,回来了?洗洗手来吃饭吧。”

    他把围裙脱下,挂在门后。

    石安正看着桌上还有哪道菜是她没闻出来的,石墨临已经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你去干嘛?你不吃吗?”她抬头。

    石墨临还是背对着她:“我还不饿,你给我留点菜就好,我晚点再吃。”

    “好。”石安没再多问,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玻璃碗,给石墨临把菜先分出来,然后埋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她去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已经快8点了,她把客厅灯都关了打算进房间,这才发现石墨临的饭还端端正正的摆在桌上,一口没动。

    他还没吃饭吗?

    她回头看,石墨临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声音也没传出来。

    石安走到他房门前,抬了手,又默默垂下。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ana:睡了吗?

    Moe:没有

    ana:还不饿吗?

    Moe:我马上吃,你去睡觉。

    石安皱眉,又抬手叩了两下门,“现在就出来吃,我给你热。”

    “不用。”房间里的人终于启齿发声。

    “那我开门了?”她把手放在门把上,往下掰了掰,故意发出点动静。

    房间里的人先一步打开了门,他没戴眼镜,眉眼阴翳,站在石安身前,客厅的灯都关了,只有他房间开着一盏小台灯,背对着他们,将石墨临的影子无限放大,笼罩住石安,压迫感很强。

    “你,你不舒服吗?”石安打了个哆嗦。

    “没有。”石墨临偏过头去。

    被小台灯照到,她才看到他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血已干了,只是如在完美无瑕的白玉上,出现一条裂缝,十分令人骇然。

    “你这是……”她伸手欲掰起他的下巴。

    “没事。”石墨临慌忙钳住她的手。

    “只是不小心刮到了。”

    “怎么刮到的?”石安蹙眉,什么东西能在下巴处刮出这么长一道伤口。

    石墨临知道瞒不过她:“今天在家剃胡子的时候,刮到了,家里没有剃须刀。”

    石安怔住,失神片刻。

    家里没有剃须刀……那他是一直拿什么刀刮的胡子?会把皮都割破。

    石安从没想到这点,父亲在他们初二时去世了,男生一般在高中开始发育,逐渐显现出男性特征,应该每个人都会定期刮胡子。

    没有爸爸教他,妈妈也不会多问,石安自然是没想到,愧疚,同情,各种情绪袭来,她倏地红了眼眶。

    石墨临是孤儿,没有男性长辈教他使用刮胡刀,在石安发育时,妈妈会教她使用卫生巾,哥哥会给她买止痛药,帮她清洗带血的衣物和床单,她享受着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庇护,可自己却从未留意过哥哥的窘迫和无措。

    哥哥好像没有叛逆期,他一直很听话,他独立自强,三缄其口,从不和妈妈顶嘴。爸爸去世的那晚,他和石安躺在一张床上,他们都太孤单,太渴望依靠,但他们仍然隔得很远,连拥抱都没有,石墨临紧紧握着石安掉落的的几根头发,他压抑着,怕吵醒石安,只发出了轻微的哽咽声,手心攥着她的发丝,好像能在那处寻得一丝温暖,一点支柱。

    石安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不发消息给我,我今天去商场了,本来可以帮你买剃须刀。”

    然后她又恍然,石墨临在刚刚还想着瞒着她,怎么可能让她帮忙给自己买剃须刀。

    “家里有的。”石墨临叹口气,“只是太久没用,不太好用了,我就……”

    “反正我之后自己会去买的,你不用操心。”

    石安突然想抱抱他,她克制的不去看他的伤口,不想让他尴尬,可是她好想摸摸那里,疼吗,她竟然想照顾石墨临,想把他拢在怀里,像小时候石墨临安慰她那样。

    但她不能这么做,他们都不是小时候了。

    “怎么不贴创可贴?”

    “怕发炎。”

    “哦。”

    ……

    石安还恹恹的站在原地。

    “不出去吗?”石墨临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脸,拈过一滴温热的泪珠。

    “嗯?”

    “不是说让我吃饭?”

    “是啊。”石安别过脸去,若无其事道,“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绝食吗,只是脸破相了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饭都能不吃。”

    “我破相了吗?”石墨临弯腰,把脸凑到石安面前,眸子里的阴翳晦涩消失,眼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儿笑意。

    ……这是重点吗。

    石安把他的脸推开。

    “嘶——”石墨临捂住下巴,偏过头去。

    “弄疼你了吗?”石安一只手无措地举在半空,不敢再动。

    “没有,”石墨临笑,“一点都不痛。”

    他背对着光,发出轻微的气音,脸埋在幽幽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只闻得一丝薄荷清香的沐浴露味,家里放着两瓶,那是他们身上共同的气味。

    石安不自然的把那只举在空中的手放在耳朵上摩擦两下,还好光线暗,他应该看不清她。

    “我,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热饭吧,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回头,径直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一气呵成。

    虽然她迷迷糊糊躲回了房间,可此时困意全无,石安拿出物理卷子刷了两套题,又背了会英语单词。

    将近11点,她才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睡觉!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两个男生使用剃须刀教程视频,认真看了几遍,终于是感受到了困意,昏昏睡去。

    第二天,她洗漱完出来时,石墨临已出门了,夏末的清晨是那种像被清洗过的空调被单,淡淡的阳光混合皂香,摸起来是柔软的薄透的,仿佛能轻易穿过你的身体,蒙住脑袋套个几分钟都不会憋死,一中选在这个时候去军训而不是刚开学那几天去,还蛮人性化的。

    石安把几样违禁品,例如零食,手机耳机统统塞到行李箱的夹层里,然后背上书包出发去学校了。

    *

    “所有人再检查一下自己东西都带齐没,行李箱,书包,水还有晕车药。”班主任李燕站在大巴车过道上,拿着小蜜蜂喊,“有些同学晕车的先提前吃好药,准备好垃圾袋,待会吐车上了没人帮你清理。”

    车厢内吵吵嚷嚷,同学们大多在聊宿舍分配问题,饮食问题,还有带没带那几个违禁品。

    江灵和石安坐在最后后几排,她靠窗,江灵靠过道。

    “安安,给你。”江灵递过来一双白色的滑溜溜的布料。

    “这是什么?”石安没见过这个,“丝巾?”

    “这是袖套,”她得意的扬扬眉毛,“防晒的,凉凉的戴在手臂上可舒服了。”

    “给我的?”

    “嗯嗯,一会要换那个短袖迷彩服,戴上这个就不怕晒黑啦。”

    “厉害。”石安接过研究了一下,没犹豫直接套上,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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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舒服,冰凉的质感服帖的裹在手臂上,几乎没有存在感,却着实让她凉爽许多。

    “好舒服啊。”她不禁感叹,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

    “对了,给你的。”石安低头在包里翻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罐,递给江灵,“清凉膏,防晕车的。”

    “谢谢啦。”江灵双手接过。

    大巴车后排车厢里,两颗紧紧挨在一起的小脑袋,完成了军训好物交换仪式。

    林以轩帮李燕清点完人数后,他掠过石安,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他就拍拍前面的座位,“石安。”

    “怎么了?”石安脑袋在靠背和窗户的空隙中探过来,后排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半张脸。

    “你带手机了吗?”他问。

    石安一口否决:“没有。”

    带了啊,带了也不会告诉你,你当我傻啊,自己把带违禁品的事告诉班长?

    “好吧。”林以轩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又转头问左边的陈嘉妮。

    “陈嘉妮,你带手机了吗。”

    陈嘉妮笑盈盈转过头,“带了啊,班长有事吗?”

    “加个qq,你当302的寝室长,你、江灵、石安、谢婷、林鸿……你们八个人一间宿舍,有什么事你跟我联系。”

    “哦,好啊。”陈嘉妮听完,笑着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

    听完全程的石安脸颊微微发烫,扭头看向窗外。

    什么啊,她是不是太老实了,大家都大大方方的,反而显得自己有些……别扭,有点不合群。

    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然后回头对林以轩道,“我们也加一个吧。”

    “什么?”

    “qq。”她漫不经心的说,“你先在班群里加我,我手机放行李箱里了,到营地再通过。”

    林以轩弯弯唇:“好啊,你是哪一个。”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石安指了指自己的头像,一个蓝色的小头像,无边的大海,蓝色潮汐,一只白鹭逆着海浪飞行。

    “好。”林以轩毫不犹豫地走进那片海洋,发送了好友申请。

    “我说,你可以不用对我太防备。”他抬头笑着看向石安。

    “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班长架子,也不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你也看见了,我和九班那几个玩的很好,不是只会听老师家长话的书呆子。”他说的坦率,“既然,我们已经是交流过数学题的好同学了,你现在不用对我这么有戒备心了吧?”

    石安有被他的坦诚怔愣几秒。

    等等,好学生架子?书呆子?林以轩举的所有反面词,不都是指的她么?

    石安欲盖弥彰道:“哦,你想多了,我没觉得你会告老师,只是手机确实不在身边,比较嫌麻烦。”

    “那就好,那你下车后别忘了通过。”他摇摇手机。

    还真是……不一样,人和人之间,学霸与学霸之间……

    林以轩是我行我素的班长,陈嘉妮是热情大方的文艺委员,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成绩好,人缘好,而摆出一点班干部的架子,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他们亲民有人味儿,不扭捏不计较。

    石安默默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把车窗拉上,有点无心再看沿途的风景,合上眼皮,打算一觉睡到营地。

    大巴车在公路上匀速行驶,发动机的嗡嗡声节奏很单一。白鹭飞了很久,渐渐离开大海,她把自己缩小,缩在岩石边,似乎是累了,把喙埋进背部的羽毛里昏昏睡去,此刻大海静谧无声,整个画面变成单调的蓝和角落里的一个小白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