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在上,我在下 > 52. 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泽水已经不打算让林茉做一个明明白白的工具人,既然她不想听,也不想相信,她也不会勉强。

    余多就不这样想,她的脑子有些乱,忘不了泽水之前关于妖的论调,她不想再去想这件事,就想着劝劝林茉,让她把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说出来对谁都好,尤其对被赵澜生拿捏的林安最好。

    余多劝人也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先从林茉这个姐姐的立场上想,她藏着的那件事可能不方便说出来,她也能理解。

    少女侧坐在林茉榻边,也没再去给林茉暖手,免得林茉警惕心更重。

    起手就是一句:“林茉姐,我之前见过林安,他是一个挺乐观的人,我也清楚你可能跟赵澜生有什么渊源,觉得他不会害林安。”

    林茉的脸避着光,黑色发丝有些枯燥,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余多说的话也无动于衷。

    “可是,就我之前看到的林安的处境,他在京城过的并不好。“

    余多一字一句说着,很认真,却没有刻意去观察林茉的表情,床榻上始终一动不动的女人却在光下微微偏过一点头。

    林茉心里很乱,她不知道弟弟在京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家书上也没说什么。

    “他先是被诬陷抄袭别人的诗作,然后就被客栈给赶了出去,我最后一次遇见他,是一家粥铺的门外,他在一棵树下面睡了一晚上。”

    话说到这,余多抬起头,跟林茉对视,她的眼神清澈,一看就不是在编瞎话骗林茉。

    林茉愣住,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不愿意将那个秘密说出来。

    只在余多期待的眼神里,一狠心,将脸又埋进黑暗里,像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鸵鸟,可怜又可恨。

    “那是他倒霉。”

    眼看话说到这份上,林茉还是不愿意透露什么。

    泽水已经开始给余多摇头,示意她别再白费力气。

    余多也有些气馁,她已经把林安的不堪处境给林茉说的清清楚楚,可她不信,她也没法子了。

    可余多到底也不愿意放弃,她总觉得林茉知道的东西可能跟汇灵书有关,不然,赵澜生一个边缘地界出来的读书人是怎么得到神器的?

    靠心灵感应?余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总不能是靠脸得到汇灵书认可的吧?余多不合时宜的在心里腹诽着。

    晚风穿过窗纸,一股脑钻进屋里,带动着屋里近乎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窗纸薄且脆,在风的作用下开始哗哗作响。

    余多注意力开始偏移略有些失神的想着,这窗纸沾的不牢靠,冬天可不行,会让屋里的温度存不住。

    不过,比较薄的窗纸透光度应该不错,白天比较亮…

    延伸的思绪漫无目的的分叉,其中一条岔路上的东西让余多猛然回神。

    对了,那封信!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林安是收到那封信以后才被赶出客栈的,虽然没有什么东西直接指名那封信跟林安被客栈排挤之间的关系。

    可余多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那封信一定是某些东西的转折点,赵澜生也必然利用那封信达成了什么目的,只是她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根本推不出什么东西。

    星子一样闪的眼睛在昏黄灯下闪出奇异的光泽,余多紧盯着林茉,手心因为紧张溢出许多汗水,她顾不上擦,只急促的说道。

    “之前林安收到过一封家书,但是那封家书是赵澜生通知他去取的,信差呢?既然是下雨天,为什么不是信差亲自去通知?”

    余多没收过信,也不知道下雨天,信差会不会再把信送到主人的手上,亦或者是送到驿站就走。

    可她清楚记着一件事,信差都把信送到客栈了,为什么不干脆送到寺庙,两处地方隔的也不远,林安之前因为抄袭案很受排挤,不能去诗宴,那能去的地方也就不多了。

    客栈老板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人,有钱收自然也会关注自己的顾客,他会不知道林安在哪里?

    知道还是不说,是懒得说,还是被谁敲打不让说?

    这些猜测都是余多的凭空想象,她按耐住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紧接着又问出极为关键的一句:“那个信差是蜀地的,与你相熟?”

    竟是前面几个问题都被抛之脑后,只关注现在说的这句话了。

    林茉先是思索少女前面说的话,没琢磨出什么门道,后面再听余多的问题,心莫名一抖,紧闭的嘴风也漏了:“是蜀地的,跟我是邻居,不过,他前一阵子去京城送信,我托他帮我捎信后,倒现在也没回家。”

    “或许是被京城的差事绊住了脚,或是去其他地方送信了。”临到末尾,林茉自顾自的为旧不归家的信差找了个理由,内心却已经有些慌乱。

    可信差不回家跟林安被赵澜生为难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勉强按下了心口的不安,只看着床边的少女,不知是期待还是憎恶少女接下来的话。

    果然如此余多好像有些懂了,却总感觉缺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信息,赵澜生为什么不让信差去找林安?

    信差,信,信差,信…

    余多焦虑的绞起手指,两支手紧紧缠绕在一起,时而扭成两个结的麻花,时而散开成几个竖条,她有些想不通。

    不让信差跟林安见面,却告知了信的存在,信上的内容是林茉给林安的家书,信外呢?林茉难道还托了口信?

    不对,口信也可以写在纸上,纸那么轻,多写几张也不会多花钱。

    算了,余多还是问了林茉,她是不是还给林安递了口信。

    林茉摇头。

    余多的思绪又撞进了死胡同,手指因为受力不均匀,有些地方被绞的发白,有些地方却因充血而发红,一时间,两双白而细的手红红白白,看的人忍不住心疼。

    泽水原本在旁安静站着,她已经不在意什么秘密了,反正按照玄鉴的说法,只要林茉在就行。

    不过,眼看余多这是要把手糟蹋的不像样,她忍不住往余多身边走去,想要宽慰余多,不要纠结有些事,更别不小心伤害自己。

    无论如何,人总比事重要。

    刚迈出一步,泽水的耳朵就听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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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又收了回来,老神在在的站在灯烛旁,眼里闪过趣味笑意,大侄子回来了,自己也不用去关心了,这种机会得留给更需要的人。

    冰雪清冽又浅淡的味道顺着门被打开而钻进来的晚风一同萦绕在余多周身的同时。

    一个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少女身旁。

    略微沙哑的嗓音响在空荡的房间里,这声音又在各处器物上回荡,荡出一波波震颤着的音调,不经意地就荡进了余多的耳朵里,好像还想往更深处钻。

    余多赶在勾人声音往更深处钻之前,很快扭头,这一扭只感觉还不如不扭,这人站着就比自己高上许多,这会自己坐着,玄鉴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发大了。

    余多想看见玄鉴的脸,就只能仰起脖子,这脖子毕竟是人的脖子,仰的久了就酸了,即使酸了,余多也没看清背着光的玄鉴脸上的表情。

    隐在暗处的脸,她看不清,玄鉴却可以清楚看清,迎着光的泛着莹润光泽的小脸。

    还有那张巴掌大脸上的疑惑。

    她想看见什么?玄鉴开始不自觉揣摩余多表情的含义,却不知,余多这副表情没什么意义,仅仅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下脸上自发做出的空白。

    玄鉴自然也看不出其他,忽略内心的烦躁,青年的眼皮下垂,盯在早就注意到被余多绞的惨不忍睹的手。

    “手。”

    玄鉴的目光落在余多的手上,含着点不知名的冷光。

    余多被这目光刺的浑身一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成样子。

    知觉也慢悠悠的回过味来,方才感觉到手指已经被攥的发麻,并且随着那目光停留的越长,她甚至如同幻觉般感觉到一种热意。

    “啊,我不是故意的。”

    余多脑子一乱,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傻傻的回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的听着很像敷衍的言语。

    话一出口,余多便心道不好,果然看见玄鉴的表情变得怪异,隐约有点笑意出现在那双含着春水薄冰的眸子里莫名让人意动。

    玄鉴没说话,只是伸手,掌心朝上,悬在余多面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把手给我。

    余多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把那双红白交错的手往身后藏,可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原是玄鉴眼里的春水因为她突然缩手的动作又渐渐凝固成了冰,这冰不是冬天厚雪里很难克化的冰层,却也足以让余多有些胆怯。

    不知为何,自从宋家院子那一会时间里,玄鉴靠在她肩头的动作后,她就有些害怕玄鉴了。

    她慢慢把手递过去。

    玄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度比常人低一些,触上去像一块浸了山泉的玉。他没用力,只是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发白的指节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松了太久的劲儿,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玄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别绞了。”

    他说完这句,目光才从她手上移开,转向床榻上的林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