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女在上,我在下 > 38. 妖?
    “两位找谁?”

    余多摇了摇头,对这奴仆的问题不答,她们两个人这次走这里,也只不过想看看正门有地方走没有。

    来人又看了看少女身后的男子,眼看两人都没拿出拜帖,也扭头走了,心里想的却是“看这两人穿的也不差,想来是仰慕宋公子的名声前来宋府一看吧。”

    这话不是托词,宋寻鹤本就在京城名声甚广,自前些日子的诗宴后,更是风头无两。

    只是那些想与公子结交的人,这些日子,他们也是见多了的,只有在府门前徘徊的人,也并没有少上多少,渐渐的,两人对那些时不时在府门前停留的人只问上一句干什么,便不再做什么了。

    这次的两人要说什么不同,其实也是有的,重点全在那女子身上。

    这几日慕名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男子,何曾见过女子来瞻仰风采?两个门房自顾自对视一眼后,眼里俱都是明晃晃的问号。

    这边,玄鉴两人已经绕到了院后,这里虽然也有人看护,可到底是松懈了许多。

    不过,依照余多看,这松懈与否也不如何重要了,望着眼前需要仰头才能勉强在眼里装下的高大白墙,余多顿时有些气馁,甚至有些犹豫自己倒不如留在此处等着玄鉴。

    她实在不想再在那柄细剑上颤颤巍巍了!

    玄鉴也仰头看了一眼那墙,也有些哑然,这一路见来的民房筑的墙,都未曾见过这样高的。

    “走吧,我带你上去。”

    想着之前余多穿墙时的胆怯,玄鉴还是选了飞剑,日头下闪着白光的剑已经静静立在余多身侧。

    少女却半分眼神都不欲分给这剑。

    没别的意思,只是纯烦而已。

    剑有灵,感觉出少女的烦躁,默默曲起了剑身,竭力隐藏起自己的锋芒。

    玄鉴低头不解:“怎么?”

    余多笑了笑,解释道:“我觉得我们两人不能一起去,万一里面有什么异状,也没个人接应,不如我就在此地等着吧?”

    玄鉴的脸也被光照的透亮,余多几乎可以看见细腻肌肤上细小的绒毛,衬的神君宛如少年。

    玄鉴闻言颔首,只从怀里掏出玉佩,不容拒绝的塞到余多怀里后,便纵着剑越过了墙。

    余多摸了摸玉佩,她对这玉佩不怎么熟悉,但仍旧可以感觉出这东西好像跟之前很不一样了,只有哪里不一样?

    对着光细细照过后,余多忍不住看了看眼前的白墙,她的眼闪着些光泽,像是已经透过墙看见了那个总是沉默的神君。

    指腹轻轻在玉佩的角落摩挲,摸着那个小小的余字,她突然微微笑了笑,恍如采到心怡花蜜的小蜂,只一株花就满足的不得了。

    “别笑了,快点躲起来!”

    略微熟悉的男童声音响起,不及余多闪身躲藏,一道黑雾已然在宋府后街的巷子里逐渐凝聚成型。

    仿佛感觉到此地有人在,黑雾只幻化出一道人影的上半身,那双略带着阴郁的眼便往余多这边扫了过来。

    余多下意识屏住呼吸,脚下却因为一时的极度恐慌,怎么也没迈开步子。

    幸而怀中命盘感应到危机,光华一卷,瞬间将她纳入空间。

    可几乎在同一息,一道蛰伏已久的金光竟随她一同闯入,如游鱼般径直钻进她的体内。

    司命器灵见状,险些直接退出神器空间:“怎的偏挑这时进来!”

    如今,玄鉴还尚未对余多动心,她要是真靠这术法吸了外面那神君的神力,被发现了,她们两个就都完了。

    它急得绕着少女打转,几次伸手想将金光强行扯出,却每每落空,根本无从下手。

    余多跌坐在命盘空间柔软的云气里,尚未从那阴郁目光的惊悚中回神,体内那道金光却忽然自行舒展开来。它不再胡乱冲撞,而是如藤蔓般沿着她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泛起一阵温凉交织的麻意。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不是画面,而是感知。

    她“看见”一只女人的手,修长,拇指与无名指间带着长久持物所存的细微茧子。

    那只手轻轻搭在一名闭目沉睡的男子腕间,不过一息,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光便从男子体内渗出,顺着指尖,如溪流归海,无声汇入那只手的掌心。

    而那男子--却没有脸!原本合该长着脸的地方此时却只有一道模糊白光。

    记忆的碎片里,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清晰的“方法”:以自身为引,以触碰为桥,感其神韵,纳其光辉。

    这是……从玄鉴身上吸取神力的法门?

    余多猛地睁开眼,心悸之余,竟有一丝隐秘的慌张。原来那金光并非失控,而是早已刻在她魂魄深处的本能?

    它静静蛰伏在命盘的空间里,直到感应到玄鉴这尊神仙已经对她态度软化,不再警惕,才迫不及待地钻入她体内,只为指引她吸取神力这一步。

    “你没事吧?”司命器灵见她脸色忽红忽白,焦急地问。

    余多压下心绪,摇了摇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怀中的玉佩。玉佩温润,角落那个“余”字微微凸起,像是被一朵绒羽触摸心底,她突然有些胆怯,她要去吸取玄鉴的神力吗?

    要继续做一个见不得人的一个她不愿意做的“小偷”吗?余多的陷入纠结,愈想,心中愈是难受,她皱了皱自己的鼻子。

    突然的动作却让身旁本来松了一口气的器灵有些无措,这动作太过熟悉。

    观衍也常常这样做,在遇到越拿不定主意的事时,鼻子便皱的越高,它以前还笑她这样做,也不害怕脸上长出皱纹。

    她当时回答什么来着?它已经有些忘了,岁月荏苒,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事,现在猛然想起来却只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器灵勉强收回神,再想想那金光是什么东西,心里明了个大概,浑不在意的提点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想其他的。”

    说着,一道凉丝丝的白雾落在少女露在袖外的腕上,那道黑线仍旧牢牢攀附在上面,像一个丑陋无比的疤痕。

    墙内,玄鉴立于宋府庭院的樟树阴影里,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面容沉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方才跃墙而入时,他已察觉到一丝异常。这宋府里的气韵,看似寻常门第,内里却缠绕着一股极淡的妖气。

    他缓步前行,神识如水漫过庭院。假山、鱼池、回廊……一切皆在眼底。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一座独立小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悬一匾额,上书“鹤栖阁”三字,笔锋清逸,却隐隐透着一股孤高之气。

    便是此处了。

    玄鉴抬步踏上青石甬道,鞋底碾过风干的樟树叶,细微声响消融在庭院的寂静之中。周身萦绕的妖气随着他不断靠近鹤栖阁,一点点浓稠起来,无声包裹整座院落。寻常凡人嗅不出分毫异样,可落在神君眼中,那股阴冷气息清晰可辨,绝非山野小妖身上粗浅的戾气。

    他并未贸然推门,神识化作涓流,顺着门缝缓缓渗入阁内。屋中陈设清雅,书架林立,案几上整齐码放着诗稿与画卷,墨香氤氲满堂。视线扫过案头,那篇轰动诗宴的《鸿鹄志》平铺宣纸之上,字迹飘逸,正是宋寻鹤的手笔。

    阁内空无一人。

    玄鉴眉峰微敛,心中暗自思索。妖气扎根鹤栖阁,难道有妖物藏匿在此,依附宋寻鹤藏身京城?还是这名备受世人推崇的举子,早已与妖邪暗中勾结?无数疑问盘旋心头,他缓步靠近廊柱,打算静静等候院落主人归来。

    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传来舒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玄鉴身形一晃,瞬息隐入粗壮樟树投下的浓黑阴影,周身神力尽数收敛,呼吸沉寂,如同一块与生土相融的寒玉。

    “吱呀”一声,鹤栖阁木门被缓缓推开,宋寻鹤踏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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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一身素色儒衫,眉目俊秀,唇边噙着温和笑意,依旧是那副风流才子模样。他径直走向书案,伸手想要拿起《鸿鹄志》诗笺,指尖堪堪触碰到纸面,动作骤然一顿。

    宋寻鹤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转头,指尖轻轻摩挲宣纸纹路,温和的嗓音在小院悠悠响起:“不知是哪位贵客,悄然潜入我院中,何不现身一见?”

    阴影之中,玄鉴不动声色,冷眼观察。他尚不能确定对方底细,打算静观其变。

    久久得不到回应,宋寻鹤低低一笑,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望向玄鉴藏身的樟树方向,原本温润的眼眸深处,悄然浮起一层晦暗青芒。

    “不必藏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院内潜藏的妖气骤然翻涌,四周微风静止,花木枝叶微微震颤。阴冷黑雾自地砖缝隙缓缓升腾,环绕在宋寻鹤周身,原本儒雅的皮囊之下,妖力再也没有遮掩。

    玄鉴心中了然。

    萦绕整座院落的妖气源头,从来不是躲藏在此处的妖兽,正是眼前这名满京城的举子宋寻鹤。

    玄鉴自阴影中缓步走出,白衣沐浴碎落的日光,神色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清冷深邃。

    宋寻鹤望着现身的玄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倒从容拱手,依旧维持着文人礼节:“原来是阁下登门,倒是寻鹤失礼了。只是不知,阁下潜入我院,所为何事?”

    “我来寻诗宴一事的真相。”

    玄鉴声音清淡,“诗文雷同,究竟是谁窃取谁的笔墨。”

    宋寻鹤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不过文人之间诗词切磋,些许流言,何须阁下这般上心?”

    “仅仅是切磋?”玄鉴目光落在案上的诗笺,“你借凡人身份周旋朝堂举子之间,暗中流转诗文,以妖气浸染笔墨,意欲何为?”

    宋寻鹤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褪去,周身黑雾愈发浓郁,儒衫下摆无风自动。他向前踏出一步,青芒在眼底流转:“阁下见识果然广博。世人贪恋才情名望,我便化作凡人,以诗文为饵,收拢人心。”

    “妖乱将至,你以诗网罗举子,图谋甚大。”玄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神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涌动,随时可以出手。

    “天地轮回,人族神仙,各有命数。”宋寻鹤语调平淡,带着一丝漠然,“神仙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又何必阻拦我辈寻求生机?”

    玄鉴摇了摇头:“生灵求生无可厚非,可你蛊惑凡人,搅动京城士林,一旦妖气彻底爆发,无数无辜之人会被牵连。”

    两人之间气氛陡然紧绷,一神一妖对峙于鹤栖阁庭院。樟树上飞鸟受惊,振翅远遁,偌大一座小院,只剩下两股气息相互抗衡。

    宋寻鹤并不打算立刻动手,他深知来人力量强横,硬碰硬难以占到上风。他视线微微偏转,望向院墙方向,似是想起墙外等候的余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阁下孤身入内,墙外还有故人等候吧?”

    玄鉴心神微凛,下意识想起墙外的余多,手中玉佩似有所感,隐隐泛起一阵温热。

    仅仅片刻,他迅速压下心中转瞬升起的牵挂,重新将目光锁定宋寻鹤,不肯露出半分破绽。

    “不必将旁人牵扯进来。你我之间的事,在此了结便可。”

    宋寻鹤朗声一笑,黑雾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逐渐缠绕手腕。“了结?哪有这般容易。既然撞破我的谋划,今日想要安然离开,怕是不能如愿。”

    话音未落,翻涌的黑雾化作无数细碎羽刃,朝着玄鉴疾射而来。玄鉴身形轻旋,白光自周身铺开,稳稳挡下攻势两股力量相撞,掀起一阵狂风,案上诗稿被气流卷得四散飞扬。

    散落的宣纸漫天飞舞,其中一张轻飘飘落在玄鉴脚边。纸上并非诗词,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尽是近期入京赶考的各地举子。玄鉴一瞥,心头沉下,宋寻鹤布局已久,卷入其中的读书人远超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