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关外突发事变，地面总督里弗斯一刻不停地赶往爱德华主管的驻地。
可是，当里弗斯总督抵达关口时，爱德华主管已经把当晚的战报和战损统计报告准备完毕。
关外数十里外，一夜之间，穿越千年的战场便经历了完整的开始与结束。
第二天的关口已经没有了昨夜灾兽的骚扰。
关口主管爱德华带着各种文件敲响了临时搭建的总督办公室。
与爱德华主管一同进入总督驻地的，还有那只很久没说话的橘猫。
因为小卡洛斯让他不要和别人说话，所以直到爱德华离开里弗斯总督的临时办公室，橘猫老卡洛斯才开口问里弗斯总督：“我听他们讲，小卡去追幻像了，现在还没回来。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连你这个地面总督都来这里了？”
里弗斯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着坐在他办公桌上的橘猫，沉默了一阵，然后说：“少主可能是遇到了千年以前的幻像，而这个幻影和我们两个家族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总督坐在椅子上，对办公桌上的橘猫问道：“将军，我能先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老卡洛斯开口问。
“爱德华汇报说，少主遇到的是曾经的中原总管，也就是我的祖先。”里弗斯总督照着报告里的说发复述道。
“我想知道，我的祖先，与我同名的布鲁克·里弗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哥哥，那时候的安东尼奥·里弗斯又是怎么死在灾兽军团里的？”千年后的里弗斯总督终于问出了这个事关自己祖先的问题。
此前的日子里，不管和卡洛斯父子有过多少次接触，里弗斯总督都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不关心自己家族的历史，只是他觉得之前没必要这么做罢了。
万一自己的祖先和克拉克家族关系很好，那也不会有更多的正面收益，毕竟现在的同盟就摆在那里，没必要再往目前的关系上面添砖加瓦。
万一自己的祖先与克拉克家族时有冲突，那多少有些破坏目前的和谐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爱德华主管给里弗斯总督的报告里明确提及了安东尼奥·里弗斯的名字。
询问老卡洛斯时，里弗斯总督有些担心，因为据里弗斯家族内部的说法，那位安东尼奥·里弗斯曾一度与后来征服半片天下的克拉克军团对峙于分隔中原的江水两岸。
里弗斯总督问话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捅穿了某段好不容易才糊起来的过往。
“安东尼奥啊，是个大人物，以前人称‘中原猛虎’。他和他爸还在的时候，你们家的地盘就是泰坦帝国里最硬气的地方，要不是首位天下人本人，谁也管不动。”
“布鲁克的话，他当时住在我家，没有参与那场北上讨伐灾兽的征途，自然也就避免了和安东尼奥一起死在战场上。”橘猫如实对里弗斯总督说道。
这让里弗斯总督联想到了父辈给自己讲过的故事。他随之关切地问：“我的祖先布鲁克，他是中原送给南疆的人质吗？”
“诶，话不能这么讲。”橘猫本能地说道，“布鲁克是他们派来的留学生，代表整个中原里弗斯家族来的。我们家不仅给他生活费，还要给他安排各种安保措施的。他只是借住在我家，和我儿子一起上学。而且，布鲁克和小卡洛斯关系很好。小卡洛斯说，他去天空以后，布鲁克还每年坚持给他写信的。这怎么能说是人质呢？”
“所以还是起到了人质作用的，对吧？”里弗斯总督推断道。
“当时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年头，为了天下太平，世家之间的小孩都会去其他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小卡洛斯本人也代表过克拉克家，去王都住了几年。”老卡洛斯和里弗斯总督解释道，“当时，主要的想法是想让不同的世家之间相互认识，从而减少不必要的猜忌。”
里弗斯总督似懂非懂地摸摸下巴，说：“听上去和人质是一个效果。”
“随你怎么说吧，”橘猫老卡洛斯四足站立在桌上说，“反正，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祖先布鲁克很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后来，我还帮他从天空要了一个总督的头衔，把军团托付给了他，这个你总该承认的吧。”
经老卡洛斯这么一说，里弗斯总督也觉得没有必要那么纠结以前的事情了。
“布鲁克是个好孩子，”橘猫接着回忆道，“可能也就是他父亲和哥哥死在了北境，他才如此坚定地要留在地面吧。不然他估计就和我儿子一起去往天空了。”
“等等，你是说我祖先真的拒绝了前往天空的机会？”里弗斯总督瞪大了眼睛。
他本以为，这只是祖先为了掩饰天空没有邀请自己的尴尬。
因为按照现在的说法，没有人会拒绝前往积累着永恒财富的天空，可天空早已不会像过去那样邀请地面上的世家。
“是的，他是当着我和小卡洛斯的面拒绝的。”橘猫老卡洛斯确认说，“小卡当时还说，布鲁克不去，他也不去。结果布鲁克还和小卡吵了一架。布鲁克说，自己父母兄弟都不在了，去了也没意义，让小卡赶紧上去陪陪小卡自己的母亲，省得以后和他一样后悔。”
按照老卡洛斯的叙述，这听上去是个很纯粹的个人选择，没有更多层次的考量，也没有那些后世流传的各种与阴谋诡计相关的猜想。
“也是啊，那时候的祖先不到二十岁，他能想的估计就这么多了。”里弗斯说道，“那样也挺好的。”
老卡洛斯不知道里弗斯总督为何而不自觉地摇头，但他无意继续过问这位千年后的里弗斯总督对他祖先到底有何不一样的看法。
橘猫看着墙上那个越走越慢的时钟，不由得问到地面上的现任总督：“里弗斯总督啊，小卡他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再过一段时间，都快要吃中饭了。”
“将军，我们再等等吧，少主出去追幻像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追到了哪里。”里弗斯总督和老卡洛斯解释现状说道，“我昨晚就有让人组织全部的无人机去找，即使他追到百里外，我们应该也很快会有消息。”
就在现任总督和过去的将军谈话之际，前去搜索无人机终于传来了一份来自昨晚灾兽倒下后的画面。
画面里的确有小卡洛斯本人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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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在于，现场有两人，小卡洛斯的对面是另一位一模一样的小卡洛斯。
两位小卡洛斯同样手持「妖刀弦月」。刀刃的锋芒又同时指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自己。
“你……是我的幻像……”一位小卡洛斯对另一位小卡洛斯说道。
另一位小卡洛斯背靠那个灾兽撕开的裂口，对身上染血的小卡洛斯说：“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终局已至，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徒劳一场。”
那个小卡洛斯先是看了下盘旋在天空中的无人机，而后低头对现场的另一位小卡洛斯说：“听我的，放下刀，那些爱你的人依然在等你回头。”
“再往前走，你我注定没有归途。”那位小卡洛斯相当明确地告诉另一位小卡洛斯。
刚刚还在和灾兽厮杀的小卡洛斯没有回头，更一点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冷冷地对那个从裂隙中出现的幻像说：“不管你是在伪装成我，还是说你就是我在某个时刻的幻像，我都不在乎。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你，才是一无所知之人。”
听到这个反应后，另一个小卡洛斯反而没有感到一点意外。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就好像他只是看到了某个很平常的事情在反复发生那样。
不过，这位从裂隙中出现的小卡洛斯仍然捏了自己一把，顺势回应道：“笑话，你就是个傀儡，没有前人留给你的神器，你啥也不是。”
他突然收起手中长刀，先前持刀的手臂突然挂上一层厚实和黑色龙鳞。他的龙爪直指那位仍然手握「妖刀弦月」的小卡洛斯。
可是，被龙爪指着的小卡洛斯居然毫不慌张地说：“我不清楚你还记得与否……”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小卡洛斯恶狠狠地说，“哪怕没有前人帮助，千年后的我也曾斩落过你这样的恶龙。”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把人变成灾兽的把戏，不过如此。变成橘猫或别的什么，原理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换句话说，我也能像你那样，弹指间变作恶龙。”小卡洛斯在说话间也长出了与对面一样的龙角。
他张开龙的双翼，对那个宛若镜中的自己说道：“世间恶业因我起，一切我今皆不悔。”
转瞬间，两位小卡洛斯变作两条一模一样黑色巨龙。
两条巨龙在顶开对方后又迅速变回了那两位完全一致的小卡洛斯。
他们所及之处无不火光滔天。
烧焦的树木孤零零地矗立在风中，就如同那一场大火之后，那些仅存的一根根立柱，还有那一地的灰烬那样。
强光从半空中的裂隙内降下，无人机内的画面也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时刻。
办公室内的橘猫一脸惊恐地看向同样震惊的里弗斯总督，紧张地问道：“告诉我，我儿子现在在哪？”
而里弗斯总督则是翻到最新传来的现场报告，同样惊恐万分地念道：“关外百里，没有发现任何与人相关的迹象。”
午间的阳光落入窗户，总督的临时办公室内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般，各种线索都让总督与那只会说话的橘猫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