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觊觎寡嫂 > 49. 49 转折
    祁寅川的身子骨不够强健,不过才吹了几下湖边的风,回到清晏别苑后,傍晚便病倒了。

    这次的病来得并不凶猛,若不是祁寅川的脸色白了点,身上又没多少力气,玉微瑕都险些以为,他没生病呢。

    尽管如此,玉微瑕也不敢大意。天蒙蒙亮,她就将府医都叫了过来。几位府医轮流把脉,高谈阔论许久,才想起到玉微瑕跟前回禀。

    “玉少夫人容禀。”一名年事已高、出身齐国公府的老太医躬身行礼,肃声道,“大公子应是着凉,感染了风寒。这次的风寒仿佛不如之前的厉害,想来吃上几天的药,便能痊愈,另外……”

    玉微瑕瞧着老太医欲言又止的模样,抿唇:“但说无妨。”

    老太医这才说:“另外,还有一事。我等把脉时,发现大公子的脉象,又变了。这本不是稀罕的事,这么多年来,大公子的脉象一直不定。”

    “只是……”老太医蹙眉不解,感到疑惑,“大公子这次的脉象,竟呈现出枯木逢春之兆。若是真的,那么……”

    剩下的话,不必多言。

    玉微瑕的心也跟着怦怦跳,她心不在焉地挥退了府医,站起身,游魂似的进了内室,坐到了床沿上。

    祁寅川坐在床上,连喊三声,也没把玉微瑕的魂儿给喊回来。

    “嘶——”

    玉微瑕被疼痛激得回过神来。

    她皱起眉,粉面含怒,狠狠瞪向握着她手指的祁寅川:“祁寅川,你咬我的手指头作甚么?你属狗的么?我不嫌痛的?”

    祁寅川一点也不恼,甚至还挑衅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皓齿:“我瞧你好似是魇着了,特意帮你驱驱邪。瞧,这不是驱回来了?”

    好一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玉微瑕愣住,差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扑到了祁寅川怀里,掐他的腰。

    “嘶——”

    这下轮到祁寅川龇牙咧嘴了。

    “哼。”玉微瑕得意地掐住他的脸,像揉面似的,把他做成了个鬼脸,“坏家伙,叫你欺负我。”

    “好啦。”祁寅川无奈一笑,问起了正事,“方才府医们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神神叨叨的?”

    玉微瑕坐正了身子,将府医说的重复了一遍。

    祁寅川怔了怔,迟疑片刻后,反问:“枯木逢春之兆?可是我病了这些年,脉象一直是将死未死之相……而且,若真是枯木逢春,为何我自己没察觉到?”

    玉微瑕被问懵了。

    许久后,她绞尽脑汁地回应:“见微知著——可能枯木逢春之兆太浅,你我没发觉,而府医们发觉了?而且,你这次的病,确实比之前好得快些。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

    祁寅川联想到上巳节之事,颇为赞同地颔首:“想来是心结解开,病也要好了。真是应了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早知道与你坦白有如此奇效,我一定新婚夜就同你好好说道。”

    现如今,祁寅川是好一番脱胎换骨。

    他再也不用怀疑玉微瑕对他的爱,即使现在,他不是她最爱的人——谁让姮娘在前,玉微瑕的血亲在后呢?

    可等到时过境迁,他一定会是她最爱的人。

    有如此保证的祁寅川,再也不用患得患失,更再也不用自伤自残以换取玉微瑕的怜悯与同情。

    呵,笑话,且愚蠢。

    他本就是个病秧子,比不得玉微瑕的好身体。不好好将养着,还伤及自身,是想早早故去,留下她们母女二人么?

    玉微瑕生得如此明丽动人,身为孀妇,再嫁又如何?到时候,他的妻,成了旁人的妻。他的女儿,成了旁人的女儿。

    若是玉微瑕对他情深,并不改嫁,他固然感动,可世道艰难,她们母女二人要吃的苦头,不知有多少。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

    他要活着。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活着。

    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唯有活着,他才能亲自保护他的妻子和女儿。

    此时此刻,祁寅川深深感到万幸。

    万幸,他终于想明白了。

    也万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啊。

    以枯木逢春衬他如今的光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祁寅川想。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新婚夜才生的病。”

    玉微瑕脸颊绯红,她白了一眼祁寅川,躲过了他想作乱的手。

    玉微瑕起身,站到了床边,比半躺着的祁寅川要高些。她微微低头,眉眼生动,轻声轻语,如是对祁寅川说:“要我猜,定是屋里的释迦摩尼佛保佑了咱们,还记得么——”

    “——你说要求未来佛,我说要求现在佛。”

    “佛祖慈悲,到底还是庇佑了咱们。心诚则灵,心不诚,万事休矣。我不与你说闲话了,我要叩拜佛祖,时时拜,日日拜——祝祷咱们一家人,都福寿安康。”

    玉微瑕敛眉,垂下长长的眼睫,显出罕见的认真来。

    为了祁寅川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她就是日日供香,又能怎样呢?

    玉微瑕的决心是如此坚定,说完后,她立即转身。哪怕是祁寅川飞速地伸手,也只是轻轻触摸到了玉微瑕的一片衣角。

    祁寅川百感交集,叹息了一声,兀自笑了。

    到三月初六,祁寅川的病便好了。这是他好得最快的一次病,府医们都感到惊奇。

    更奇的是,祁寅川的脉象慢慢向正常人靠拢了。要知道,脉象连接甚广,从一种跳到另一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起初,府医们胆战心惊,半信半疑。他们总会望闻问切,观察祁寅川。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急症,也有迹可循。

    可是,没有。

    除了肤色稍稍白皙了些,力气弱了点,祁寅川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甚至说,哪怕是这两样,对于祁寅川这样的文弱书生来说,也是正常的。白皙,在房里捂的;力气弱,不曾习武而已。

    从三月中下旬开始,几乎是所有清晏别苑的人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事实——别苑的主君,身体在慢慢变好。

    他们都看到了祁寅川身体的变好。

    玉微瑕更是。

    感到庆幸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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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小心翼翼的。说不上来,就像飘在云朵里,时不时担心坠下去,跌落万丈深渊。

    这一点也不真实,不是么?

    跟踩在棉花里似的,又像是一场梦,梦醒来,什么也没了。

    府医说,等到七月,若还是如此,祁寅川的命,便稳妥了。

    玉微瑕只能等着。

    她等着。

    她也顺从祁寅川的想法,将一切归咎于他们夫妻之间终于解开了所有的假象。

    至于玉微瑕心中隐隐的焦虑?

    玉微瑕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缠着祁寅川,要他时时刻刻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哪儿也不能去。

    她要他搂着她、抱着她、贴着她,将体温传递给她。

    只有如此,她才能觉得安心。

    祁寅川对此甘之如饴,因为他也恨不得将玉微瑕揉进骨血里。

    唯一不能理解的一个人,是姮娘。

    她不明白,爹爹和阿娘为什么突然那么黏着彼此?姮娘虽然会黏着娘亲,但姮娘也不会一天到晚黏着呀。爹爹这么大的人了,羞羞脸!

    姮娘挨着黄姑,困惑地嘟起嘴,感到奇怪:“……爹爹和娘亲有秘密么,为什么不和姮娘说呢?姮娘也想听,为什么你们都不让姮娘过去找爹爹和娘亲?”

    黄姑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告诉姮娘,这就叫做“小别胜新婚”吧?

    主子们好不容易和好,她们做下人的,当然要有眼色,不能让小主子跑过去了。

    但是,如何说呢?

    黄姑想了半晌,终于给想出来了。

    她先投了个饵:“姑娘,你可喜欢表少爷?”

    表少爷就是刚出生的小福宝。

    闻言,姮娘兴奋地拍起小手:“喜欢,当然喜欢呀!”

    但她随即撇了撇嘴,很是遗憾:“可惜,福宝宝跟着姨娘离开了……黄姑,为什么不能把福宝宝留下呀?留在这里,我可以陪!”

    黄姑心里真是松了口气,她在面上微笑着说:“因为表少爷是刘家的,不是姑娘家的。”

    “啊?”

    姮娘被绕晕了。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的姮娘委委屈屈地撒着娇:“福宝宝不是我家的,所以不能留下……可我想要弟弟,想要我家的弟弟。”

    黄姑眨了眨眼,声音低不可闻:“……所以,主君和娘子,在给姑娘变弟弟呢……姑娘别去打扰了,这是秘密,姑娘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唔。”

    姮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黄姑虽然和姮娘交代过,这是小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可姮娘是个孩子,哪懂得保密呢?

    一次午膳时,姮娘不老实地趴在自己的圆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玉微瑕的……腹部。

    玉微瑕不解其意:“姮娘,怎么了?”

    姮娘期待地露出牙齿:“弟弟!”

    玉微瑕羞红了脸。

    黄姑利落地跪下请罪。

    玉微瑕险些咬到舌头:“……起来吧。”

    祁寅川不置一词,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玉微瑕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