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觊觎寡嫂 > 33. 33 醒来
    东院。

    祁寅川已经醒来,他斜倚着床,病容憔悴。自从醒来后得知玉微瑕被母亲罚跪祠堂,他心中的悔恨一浪又一浪地袭来,一刻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心。

    他懊悔不已。

    他怎么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呢?

    他生了病,母亲定会责怪阿玉。他怎能为了一时的得失,而把阿玉推向如此尴尬的境地呢?

    这是他的错,这实实在在是他的错。

    他不是个好丈夫。

    他不仅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还让她受到了自己的连累。

    想到这里,祁寅川面容惨白。他满眼倦色,双眸无神,视线虚虚地落在了门口,如此执拗,如此坚定,只为等待玉微瑕。

    他要亲口对她说声歉。

    宣戎劝他:“爷,你才醒,身子骨受不住,要不,您再睡会儿?”

    祁寅川没有回答宣戎。

    宣戎无奈,悄悄退了出去。

    药放在桌上,渐渐变凉,却无人理会。

    祁寅川紧蹙眉心,一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才舒展了神情。果不其然,玉微瑕抱着姮娘出现在他的眼中。

    见祁寅川醒着,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气挺足,玉微瑕暗舒了一口气。

    她不由笑了起来,带着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姮娘,朝着祁寅川走去,口中轻唤他:“夫君。”

    姮娘这阵也醒了,她揉揉眼睛,软乎乎地叫:“阿爹。”

    玉微瑕摸了摸姮娘毛茸茸的小脑袋,回想起她乱认爹的场景,在心中悄悄笑话她了一下。

    她把姮娘递给了祁寅川,姮娘熟门熟路地调整了姿势,舒服地窝在祁寅川怀里。她抓住祁寅川修长的大手,轻轻吹了吹,然后抬起头,大眼睛闪闪发亮:“阿爹,呼呼,就不生病啦。”

    紧跟着,姮娘放开了祁寅川的手,顺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太困了。

    祁寅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他捏了捏姮娘的小胖手,认真回答:“好的,姮娘。”

    “黄姑。”祁寅川拍着姮娘的背,朝外头喊,“姮娘困了,带姮娘过去睡罢。”

    黄姑很快进来,抱走了姮娘。

    室内只剩下了玉微瑕和祁寅川。

    玉微瑕坐在床边,也握住了祁寅川的手。祁寅川的手有些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玉微瑕起了玩心,低着头,没说话,把玩着他的几根手指。她眉眼弯弯,玩够了,与祁寅川十指相扣。

    她抬起头,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不见丝毫芥蒂,她主动问起祁寅川的身体:“夫君,你醒来,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祁寅川摇了摇头。

    “那就好。”

    玉微瑕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忽而,那笑容却凝在了嘴角,她心有余悸道:“你知道么,你这次突如其来的高热昏厥,实在是吓坏我了。我嫁你这些年,你的病,还从来没有这么来势汹汹过……”

    说到这里,玉微瑕一时间六神无主。

    她在明显地害怕。

    这样外露的情绪,对于玉微瑕来说,其实很少见。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脾气随和,温柔待人。而她呢,也从来是一个珍惜当下、很少去考虑未来之人。

    对她而言,未来不可预测,当下却能够感知到。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所有人都需要按照命运所赋予的轨迹以及自己的选择去行动。

    说好听点,这叫做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其实是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这就是为什么,在她知道祁寅川病弱、得大师批命“死于二十四岁”、自己嫁过去必定成为寡妇时,还选择换亲替嫁的原因。

    当下,永远大于未来。

    嫁给祁寅川、接纳他,日子一天天顺顺当当地过下去后,所有未知的未来,都被玉微瑕抛之脑后。

    何必自寻烦恼呢?

    然而。

    当她真正面对未来的深渊巨兽时,她发现,她做不到平常心对待。

    玉微瑕眼中闪烁着泪花,她用力地握住祁寅川的手,就好像这样,能够将他从既定的命运里拽出来。

    她很无助,也很彷徨不安。这一次,祁寅川昏厥后很快醒来了。那,下一次呢?会不会有朝一日,命运残忍地对待他,裹挟着他,让他陷落,再也挣脱不出来。

    玉微瑕不敢想。

    她放下了祁寅川的手,紧紧环住了他,大颗大颗的泪珠打湿了他的里衣。滚烫的触感,灼伤了祁寅川的胸口。

    祁寅川用力圈住玉微瑕,神色晦暗难明。他的气息滞了滞,随后,艰涩地开口:“对不起,阿玉,是我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有下次了。为了你和姮娘,我会撑着这副身体……”

    玉微瑕没有说什么。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一阵,渐渐变成小声的啜泣,又转成低低的呜咽。到最后,她的委屈一股脑涌了出来,一声又一声地哭泣着。

    祁寅川出事以后,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假装无事发生、应对自如。可到现在,她意识到,那不过是她在努力撑着自己罢了。在她的最深处,害怕和恐惧早已弥漫在她周围。她不敢想象,祁寅川醒不过来的后果是什么。

    夫妻二人默然良久,玉微瑕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轻微的哽咽声。

    祁寅川的心疼无以复加,他愈加后悔。

    他是什么样的丈夫?为了获得妻子更多的注意,不惜损毁自己的身体。旁人的丈夫,要体格壮硕,才能保护妻女。而他,本就较常人弱些,却还这么做。

    他不仅护不住妻女,反倒成了她们的拖累。他还害得玉微瑕被母亲罚跪,跪到他病好为止。

    玉微瑕爱不爱他,是否最爱他,当徐徐图之,怎么能用这么激烈的方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下好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伤了自己,伤了玉微瑕,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愚蠢,他当真是愚蠢!

    祁寅川心浮气躁,手不自觉用力,攥紧了被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垂着眼,不愿在玉微瑕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他的下颌线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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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一条直线,声音沙哑,同时带着些病还未愈的脆弱与视若珍宝的爱惜:“阿玉,你别怕。我等会儿就差人和母亲说,让她取消了你的罚跪。”

    谁知,玉微瑕却拒绝了。

    她从祁寅川的怀中坐起来,细细擦拭了眼泪,神色郑重,目光柔和:“我不怕,我从来也不怕这些。母亲的惩罚是对的,甚至,相较于两个妹妹,我还轻些。”

    “我是长嫂,与两个妹妹出去,本应看顾好,却自顾自离开了。”玉微瑕耐心地解释,“你和世子都来寻我,你为寻我,还生了病。”

    见祁寅川仍面有疑色,玉微瑕忍不住笑起来,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实则不是这些原因,是我私心里,想为你求个平安。你看,祖宗显灵,这不就被我求到了么?”

    “所以啊。”玉微瑕抬眸,面若桃花,灿若朝霞,眼底漾着浅浅的情愫与期待,她望向祁寅川,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你呢,要好好养病。我呢,也会去祠堂,就当是还愿——成,还是不成?”

    祁寅川霁颜而笑。

    玉微瑕这般坚持,他岂有阻碍之理?

    就像春天的绵绵细雨,落在地里,化作了土壤的养分。简简单单一个字,甜滋滋的,在心口捂着,汲取爱意,又在舌尖绕了好几遍,才终于脱出口——

    “成。”

    玉微瑕跟着莞尔。

    祁寅川缓缓说:“阿玉,你是我的妻子,我当护着你。有我在一日,便许你一日安宁。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也一定替你荡平前路,教你余生喜乐无忧。”

    玉微瑕唇边的笑意立时凝住。

    她蓦地拧眉,那笑容一丝一丝地敛了去。她看向祁寅川,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起身。她站在床边,低着头,比他高出整整一截。

    祁寅川仰头看她,只见她的面容落在阴影里,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隐约知道,她此刻的情绪有些低落。

    “阿玉……”

    祁寅川有些慌乱,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急切。

    “嗯。”

    玉微瑕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像隔着一块冰。这已经是她强行克制的结果了。

    方才听完祁寅川的“保证”,她没有一丝欢喜,只有满心的恐惧与惊骇。

    什么叫“我不在了”,什么叫“荡平前路”,什么叫“余生喜乐”,他不要她与姮娘了么?

    他这次是急病,高热与昏厥,几乎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不要再听这些骇人听闻的话。

    她只知道,他醒来了。她相信,他很快会病愈。然后,一切就会朝着她期待的方向走去——

    日子回到从前的样子,平淡,安稳,哪怕一成不变也好。

    可祁寅川偏要提这些不吉利的话。

    玉微瑕懊恼极了,也难过极了。心里的不安一阵又一阵,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焦灼过,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人从怀里硬生生夺走。

    她鼻尖酸涩,眼眶发涨,语气硬邦邦的:“不要再说这些杞人忧天的话,无端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