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觊觎寡嫂 > 27. 27 尾声
    刘家人不喜欢风花雪月,独独钟情于舞刀弄枪。刘老太爷是个练家子,刘舅舅和刘觞也跟着练过几年。

    尤其是刘觞,深得刘老太爷真传。也正是因此,他过了武举,在朝廷里谋了一官半职。

    至于刘舅舅,是个商人,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察言观色成了本能,早年的火爆脾气也磨去了大半。

    他收了浑身的锋芒,不再动用武力,像个品茗作画的文雅人。

    但今日之事,着实将刘舅父气了个倒仰,甚至将他气得原形毕露,变回了那个靠拳头说话的武士。

    原来,当时玉微瑕以手当剑,血流如注,形势危急。刘府的长随见事情不对,赶忙回府,一五一十地禀告。

    当时,一家人正在焦灼地等待消息。一听长随的话,刘太夫人和刘老太爷差点昏了过去。

    玉微瑕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外孙女,玉湘宜是他们喜爱的孙媳妇。哪怕不是孙媳,玉湘宜也算得上是他们的外孙女。

    而刘觞,这混小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为了个外室,竟然对玉微瑕和玉湘宜拔刀相向!

    哦,对,这外室还是个装可怜的骗子,腹中的孩子,也不是刘觞的。

    真蠢呐。

    刘舅舅和刘舅母一刻不敢耽搁,赶紧出发。路上遇见魂不守舍的刘觞,又调转方向,前往明府。

    三人急匆匆进来,刚走到庭院,就听到屋内的说话声。

    ——玉湘宜有孕了,已经快四个月了。

    刘舅母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后,眼眶立即湿润。

    她怀过三次孕,前两个孩子都不幸胎死腹中,只有刘觞幸运地活了下来。刘觞成婚的这五年来,刘家不知有多么期盼一个新生儿的到来。

    可是儿媳妇和儿子情感淡薄,生分疏离,还分房睡,哪里能得个孩子呢?

    尽管如此。

    刘舅母也没有给玉湘宜施压。她没有女儿,又心地善良,厚道慈爱,玉湘宜嫁进来后,她摒除前嫌,将她当作女儿看待。

    是啊,她将玉湘宜和玉微瑕一并看作了,她那两个可怜的、没能来到这世界的孩子。

    刘舅母和刘舅父火冒三丈,但此时,他们顾不得发难刘觞,因为他们满脑子都是玉湘宜和她腹中的孩子。

    刘觞强忍着疼痛,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深一下浅一下地走向玉湘宜,他好不容易走到廊檐下,对着玉湘宜说:“我……”

    话才出口,明易泽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刘觞与明易泽同朝为官,虽然有文武之分,但他们自小认识,又是姻亲,相熟得很。刘觞从来没有见明易泽这样的视线,他当场傻住。

    明易泽望着刘觞,说的话言简意赅,又如根刺,扎进刘家三人心底:“和离吧,刘觞。”

    明易泽作为玉湘宜在中州的娘家人,是年长于她的表兄,提出和离,是完全妥当的。

    “不,不成……”

    面对明易泽,刘觞没有了原先的气势。可心底的执念,让他还是忍不住拒绝了明易泽。但是,他也没什么底气。

    因为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止如此,还是大错特错,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能让玉湘宜原谅的长处。

    他对玉湘宜拔剑相向,差点杀了她。若他是玉湘宜,也不会选择一个这样的丈夫。

    刘舅母和刘舅舅更是脸色一白。

    一旦和离,这个孩子,就和刘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刘舅母忍不住落泪,唤道:“湘宜……”

    胥夷按住蠢蠢欲动的玉湘宜,目光平静地对刘舅母说:“夫人,刘郎君提剑斩杀湘宜,若非湘宜命大,便是一尸两命。正因为刘郎君不知湘宜有孕,才可和离。若他知道还这么做,那我们必定要告官求个公道。届时,杀妻害子的名声落下,刘郎君的官职,还保得住吗?”

    刘舅母的身形摇摇欲坠。

    刘舅父咬牙切齿,什么也反驳不了。他抬起手,恨不得再抽儿子一巴掌。

    刘舅母哭得不能自已:“湘宜,是母亲的错。母亲没有发现你的异样,母亲纵容了刘觞,让你受委屈了。是母亲的错,你放心,母亲一定为你做主……”

    玉湘宜垂下了头,绕着手指头,嗫嚅着:“母亲,不怪你,毕竟……”

    孕妇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所以。”明易泽再次对刘觞说,“和离吧。我不想为难你,也请你,不要再为难湘宜与我。”

    “表兄。”刘觞哑然,他又看向玉微瑕,面有期待,“瑕妹。”

    玉微瑕定定看向刘觞,问他:“表哥,你是因为有了孩子,才觉得自己错了。还因为,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这样对待湘湘,本就是你的过失,无论她有身孕与否。”

    “若你只是为了孩子,那这桩婚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玉微瑕说,“若你爱湘湘,那也要让我们看到你的改过自新。”

    “还有。”玉微瑕的话平淡而犀利,“若你对换亲之事耿耿于怀,就请和离,放过自己,也放过湘湘罢。”

    说完后,玉微瑕偏过了头。

    她确实是刘觞的表妹,但她更是玉湘宜的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注定要选择一个,舍弃一个。

    她赞同明易泽说的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是玉湘宜,她扯住了明易泽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表哥,我不想和离。”

    刘觞面如死灰的脸遽然焕发出了生机,他看向玉湘宜,宛如看向救命稻草。

    “为何?”

    明易泽诧异地问,神情变得很不好看。

    “我,我……”玉湘宜游移着目光,一时说不清缘由,但她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我就是不愿意和离。”

    “你喜欢他?”

    明易泽替她补完了原因。

    玉湘宜没吭声。

    明易泽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明明记得上一次见面时,玉湘宜和刘觞还势如水火。怎么现在,玉湘宜却变了态度?

    但仔细想想,却又正常。玉湘宜的性子,向来难说。她越在乎谁,嘴上就越不在乎,还偏要说些反话。

    而且,若是不在乎,今天又怎么会为了个莫须有的外室,吵得不可开交?

    若是玉湘宜喜爱刘觞,一切又另当别论。

    刘觞已经知错,绝不会再犯,刘家人又很开明。虽说孩子可以跟着母亲,但到底亲人在侧,才算好。

    思前想后,明易泽勉为其难地退让一步。他皱着眉,口吻生硬:“好,那便不和离。”

    但他也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他继续说道:“湘宜受了惊吓,这几个月便在明府待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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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有胥夷照看,我们也放心。”

    这意思就是说,虽然不和离,但什么时候归家,要看刘觞和刘家的表现以及态度。若是还如同之前那样,就别想着见孩子了。

    这已经是刘家能争取到的最好处境了,刘舅母和刘舅舅深叹一口气,却也无能为力。

    三人留恋不舍地离开,走的时候,刘舅父气不过,又重重拍了刘觞一下,差点把他拍到地上。

    若不是他不知忍让,若不是他被有心之人骗了,若不是他偷偷将人藏了起来……

    真是,越想越气。他险些当了绿王八,也不告诉他们!

    刘舅父怒气腾腾,想找个趁手的武器,没有找到。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到家中再收拾刘觞。他若不打死这个逆子,就不是他的老子!

    待刘家三人走后,玉微瑕数落玉湘宜:“姨母早跟你说过,出嫁之后,为人妻子,不可以如此任性,偏你不听。若是有人纵着你,不伤你自身也就罢了。可你看看,今日多么凶险……”

    玉湘宜也不敢嬉皮笑脸,她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阿姊。”

    玉湘宜又说:“若是早知有孕,我就不同刘觞吵了。我没想和他吵,我也知道他没别的心思,我只是控制不住……”

    “我只想发火,回想起来,是我太无理取闹……”玉湘宜有些赧然,还有些困惑,“我还又哭又笑,畏手畏脚,有孕了都这样么?”

    玉微瑕莞尔,她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我怀姮娘时就没有,她实在乖得很。”

    姐妹交谈时,明易泽等人在一旁安静地聆听。

    明易泽察觉到玉微瑕的伤口,于是看向胥夷,对她说:“微瑕受了伤,你替她包扎一下。”

    胥夷颔首。

    她先给伤口消毒,后又用绷带缠住伤处。玉微瑕的双手被缠了好几层,脖子上倒还好,用的是纱布,没有缠绕颈项。

    玉湘宜拉住玉微瑕,心有余悸:“阿姊,今天吓死我了。你别离开,和我一起睡,好么?”

    玉微瑕点了点头,并没有迟疑多久。

    时隔多年,姐妹俩久违地躺在一张床上。

    在玉湘宜更小的时候,她很喜欢玉微瑕。只是到了十岁出头,脾气变得有些古怪,喜欢和家人顶嘴,也喜欢一个人待着。

    然而在玉微瑕眼中,玉湘宜始终是那个黏着她的小妹妹。

    姐妹俩相偎相依,说着悄悄话。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二人沉沉睡去。

    天才拂晓,玉微瑕便醒来了。

    玉湘宜还在睡,玉微瑕不想打扰妹妹,一个人悄悄起来。来到庭院,胥夷、明表姐和明易泽也都醒来了。

    胥夷和明易泽是习惯如此,明表姐是被几个孩子闹醒的。

    见玉微瑕出来,明易泽想到下人的禀报,不知要不要告诉她。他在原地思考一瞬,还是决定告诉玉微瑕。

    他上前一步,抿唇道:“下人来报,齐国公府的马车在外面。”

    明易泽不想告诉玉微瑕这件事,他想让玉微瑕在明府多留一些时候。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么卑劣。

    玉微瑕一怔。

    她根本来不及察觉明易泽的细微表情,她只知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便小跑着出了院子。

    ——是祁寅川来了么?他来接她的么?

    这么早,天还没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