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穿进限制文 > 37. [锁]   [此章节已锁]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驿站侧墙旁,许玉章摊开掌心,只见他掌中托着一只小巧的木雕小猫,打磨得通体光滑,猫耳微微竖起,圆溜溜的眼珠以墨线勾勒,四爪蜷在腹下,尾巴轻轻卷在身侧,若有似无的清浅木质冷香漫开来。

    “这是我雕的小辛夷,我想你如此喜爱辛夷,此去岭南,定会思念于它……”

    许玉章顿了顿,艰难开口:“亦或是,就此将它忘记。这个木雕你若带在身上,思念之时能解半分,忘却之时能记半分,希望你能收下。”

    猫什么的,林橙完全无法拒绝,她连忙伸手接在掌中,小猫是用黄花梨雕刻,纹路颜色与辛夷如出一辙,托在掌心栩栩如生。

    林橙两眼放光,指尖反复摩挲小猫脊背,眉眼弯成两道月牙,连声惊叹:“也太精巧可爱了,我定然时时带在身上,好好收着。”

    许玉章听她这般说,耳根泛红,眉宇间的不安霎时散去,漾开一层温和浅淡笑意。

    二人并肩从驿站侧墙出来,林橙垂眸爱不释手地抚着木雕小猫,并未察觉到江弋探过来的视线。

    江弋瞧见两人走出来的身影,动作快得刻意,转瞬便偏过头,目视远处连绵山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林橙回到客栈门前,双臂一挥,将许云月和叶向高搂在一起。

    许云月头埋在她颈窝,嗓音有几分哑:“岭南不比长安,你可不要死在那儿了……清明寒食祭拜先祖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还要多祭拜一座坟。”

    叶向高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不许哭,又不是日后见不着了。”

    从长安至岭南约莫六千里,两人沿着大庾岭道一路南下,经蓝田进入商於古道翻越秦岭,枯黄的草叶与半秃的枝桠在冷风中瑟瑟作响,山风刮在脸上,林橙原本娇嫩的面颊被吹得干涩紧绷,眼角和唇边翻起了一层细碎的白屑。

    她下意识想要抿唇,唇瓣却干裂得厉害,稍一牵动便是一阵细密的刺痛,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甜腥味。

    身上的皮肤也干得发紧,在山间客栈简单沐浴后,她只在肩上披了里衣,坐在榻上,曲起膝盖露出莹白匀称的小腿。

    她取过包袱里的白脂膏盒,掀开盖子,内里凝着乳白脂膏,清甜蔷薇蜜香淡淡漫开。指尖挖一大块膏体抹在腿上、肩上、胸口,然后双手迅速上下搓,直到肌肤微微发热,膏体完全融化,那些翻起的干皮被脂润裹住,不再剌人。

    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林橙系上里衣衣带,将外袍披在肩膀,透过门缝瞧见江弋站在外面。

    她伸手开门,不料垂落在地的裙摆被门一绞,绊在小腿,开门的瞬间朝门外跌去。

    江弋赶紧扶住她:“你是收到了什么投怀送抱的任务吗?”

    她衣衫被牵扯着滑落,露出被凝脂包裹的莹润肩头,江弋火速偏过头去,摸索着将她衣衫理好,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出门在外,你还是注意些。这些地方人多眼杂,难免遇上心怀不轨之人。”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掌柜的女儿说做了宵夜,我来叫你一起吃。”

    一楼大堂灯火暖融融的,桌上已摆满碗碟,蒸栗、糖糕、卤肉与菌羹样样俱全。

    掌柜家小娘子约莫刚及笄的年纪,早候在桌边,见二人下楼,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挽住林橙手腕,眉眼弯得极甜:“姐姐可算下来了,我摸不准姐姐口味,索性每样都备了些许。”

    她搀着林橙落座,江弋紧随林橙在右侧拉开木凳坐下,小娘子见状,顺势坐在了林橙对面,挨着江弋,一双眼睛不住来回打量:“郎君与姐姐瞧着衣着体面,可是自长安而来?要去往何地?”

    此次下岭南道,江弋单人单骑,因担心消息提前被安南都护府的叛军知晓,路上阻拦,故而二人一路上只作寻常百姓的打扮。

    林橙随手拈起一颗花生,漫不经心应道:“往苏州去。”

    小娘子连忙追问:“姐姐是苏州人?”

    “嗯。”

    她又侧头望向江弋:“那郎君是专程陪同姐姐南下?恕妹妹冒昧,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这小娘子白日里便对二人十分殷勤,林橙若此时还听不出小娘子打的什么主意,也就算白活了。她抬眼斜斜瞥向身旁江弋,语调拖得软软长长:“我们俩呀~”

    “是夫——”

    “他是我的护卫。”

    江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回喉间,拿起桌上的瓷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

    小娘子眸光愈发明亮,往前微微倾身:“护卫?不知姐姐雇的是长工,还是短契?”

    “短契而已,待我平安抵达苏州,我们便两不相干。”

    这话一出,小娘子眼底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攥紧帕子小声试探:“郎君若是得了空,从苏州折返之时,不妨来小店落脚,我们客栈正缺护卫,待遇定然优厚。”

    “一万两。”

    小娘子茫然地眨眨眼:“什么一万两?”

    江弋淡淡抬眼,平静说道:“护送她这一路,酬劳是一万两,你们客栈可出得起这个价钱?”

    小娘子脸上的欢喜瞬间凝住,怔怔望向林橙:“一万两?姐姐这么有钱。”

    “姐姐,你家还缺不缺……”

    话音未落,邻桌陡然炸起一声怒喝:“让老子看看什么护卫敢要一万两!”

    另一男子亦随之起身,笑得贼眉鼠眼:“老子倒要开开眼,瞧瞧是什么娇贵娘子,舍得花万两白银雇人护送。”

    两人一前一后晃到桌边,那双鼠眼盯着林橙滴溜溜打转:“哟,还真是位貌美细嫩的小娘子。”

    说话间,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朝她脸颊而去。手腕堪堪抬至半空,一股剧痛骤然袭来,一只手从旁边插过来牢牢扼住他的小臂,汉子憋红了脸使劲挣动,手臂却如同被铁箍锁住,分毫挪不动。

    林橙放下手中竹筷,这宵夜看来是没得吃了,她懒得瞧那两人,侧眸朝江弋说道:“关门,打他们。”

    说完她转身径直往二楼客房而去。楼下登时响起桌椅翻倒、拳脚碰撞的噼啪闷响,混着两道男人痛呼惨叫此起彼伏,吵得满堂烛火都似晃了晃。

    林橙行至客房门前,脚步顿住,回头朝楼下望去。灯火之下,江弋以一敌二,正将两人按在地上捶。

    这两个无赖今夜也要住店,她心头略生几分不安,没再多想,扶着楼梯栏杆扬声喊道:“你收拾完就来我房间,晚上一起睡。”

    江弋挥开其中一人挣扎的胳膊,打人的动作骤然顿住,肩头微微一僵。

    掌柜女儿方才见起了争执起,早就熟练地退到角落,此刻听见这话,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嘴,原来还包夜里的价钱,怪不得这么贵。

    江弋将两人收拾完,亲眼瞧着掌柜把二人扔进房间,又将门锁上,才去重新洗了一遍澡。待回房间时,林橙已经躺在榻上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房中桌上叠着两床被子,他不屑地轻嗤一声,抱起来将地铺打好。

    山间的夜静得过分,连月光都不曾漏进来片刻。地上有些凉,江弋虽有武功伴身,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左右翻腾了多久,他忍无可忍地坐起身:“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听语气,还有几分哀怨。睡意朦胧的林橙不知他在哀怨什么,机械般地重复:“什么情况?”

    “就是掌柜家小娘子……”

    林橙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是你自己要去吃宵夜的吗?”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算了,睡觉吧。”

    江弋重新躺下去,气鼓鼓地用被子将头蒙住,多说也是对牛弹琴给自己找不痛快。

    离开秦岭又至襄州,在襄阳乘船过汉水,顺流而下抵达鄂州。眼前的景象渐渐换了颜色,沿路由枯黄秋林,渐渐化作常青茂林,水汽一日重于一日。

    林橙推开客房的窗户,清晨江面上飘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她深吸一口气,感叹自己果然还是更习惯南方的气候。

    她来到大堂,江弋已经坐在桌旁,正在用早食,身边还围着几名上了年纪的妇人。

    林橙走过去坐在江弋对面,还不等她端起粥,那几名妇人就凑上前来:“这位娘子,敢问这位郎君……”

    “护卫,短契,不熟。”

    江弋在京中时就很受贵女们追捧,只是因为长期冷着一张脸,又出身高贵,鲜少有人敢上去碰碰。现在将他往人堆里一扔,就像花了大价钱打的窝,时不时就会吸引鱼儿主动上钩,林橙对这一套说辞已经很娴熟了。

    瞧见几名妇人又过去骚扰江弋了,林橙取出辛夷的雕塑放在桌角,端起了粥。在原来的世界里,林橙的猫就爱在她吃早餐时缩在桌角,将辛夷放在这里,仿佛能透过世界的界线看到她的猫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陪她吃早餐。

    江弋目光穿过围在他身边的妇人,凉幽幽投过去:“你每日都要看着这只小猫才吃得下饭吗?”

    “要你多管闲事。”林橙横他一眼,余光扫过围在桌边不肯散去的几名妇人,“管好你自己的事。”

    江弋闭着眼静了片刻,指节抵在唇边闷声喘息,半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转头对着叽叽喳喳的妇人们开口:“劳烦诸位退让些,我二人还要用早食。”

    话音未落,妇人们反倒凑得更近,七嘴八舌缠上来。

    “郎君不妨瞧瞧小女容貌,配你恰好!”

    “郎君,这是小女画像,你且收下!”

    “我家老翁在码头置下铺面,郎君随我回去坐坐如何?”

    声音此起彼伏缠成一团,似漩涡乱流拽着江弋往下拉。

    林橙余光瞅着这热闹的场面,轻嗤一声,一口干尽碗里的粥,又叼了个煎饼离开餐桌。

    转过身,一名男子拦住她:“娘子,在下鄂州董成天,家父任职鄂岳观察使幕府,掌长江北段水运关卡。自沔州至黄州、沿江上下十里津渡、巡检驿卒,无一人不识我董家名号。

    若娘子与我同行,鄂州境内关卡无人敢查、无人敢拦,食宿舟船皆由我包揽。至于您雇的护卫,就地遣散便罢,需出的银两由我代付。”

    林橙咬了一口煎饼,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昨夜我好似已经拒绝过你了。”

    她目光扫过侧旁另一名蠢蠢欲动的男子:“还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都让开。”

    林橙气鼓鼓地往楼上去,长成这样也敢上前搭讪,她十分佩服这些人惊人的自信,就该将他们连同隋宗武一起打包沉江。

    林橙晃晃手心的木雕:“还是你乖。”

    刚往楼上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震耳巨响,林橙吓得一个趔趄摔在楼梯上,手心的木雕从梯上掉下楼。

    林橙回过头,刚刚江弋坐的木桌应声碎裂,桌沿碗碟尽数崩飞,围在桌边的几名妇人被震飞出去,落在地上疼得连声唉哟呻吟。

    客栈掌柜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奔来,正要出言埋怨,江弋随手掷出一锭白银。掌柜脸上的不满瞬时烟消云散,堆起满脸笑意:“不过碎一张木桌,郎君何须这般厚赏。”

    江弋抬手又扔出一锭银子:“余下分给地上几位。”

    “好嘞,多谢郎君慷慨!”掌柜喜不自胜,“小人即刻重新备一桌早食,郎君且稍候片刻。”

    他轻声应下,目光不由自主去寻刚刚离开的身影,却见林橙站在楼梯处,视线紧紧钉在地面上。

    顺着她的视线垂眸,木雕狸奴躺在地上,头上两只妙脆角般的耳朵已不知去向。

    江弋心中一紧,赶紧开口:“这……”

    话还未出口,一道身影径直朝他扑来。

    “江弋,你这个混蛋!你还嫌自己不够引人注目吗?弄出的什么死动静!你赔我小猫!”

    林橙抬手便是一拳落在他肩头,紧随而来的拳脚密密麻麻落下来。围观众人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功夫,让方才一掌震碎木桌、掀飞数人的郎君此刻武功尽失,被打得嗷嗷叫惨,满客栈逃窜。

    “你不要打这儿!”

    “也别打脸!”

    掌柜默默收拾完满地狼藉,立在一旁小声提醒:“二位客官,码头的船快要开航,该登船了。”

    林橙这才收了手,眉宇间怒意仍未散尽,她叉着腰长吐几口气,捡起地上的木雕揣进怀中。

    见她上楼去,江弋抬手慢条斯理整理皱巴巴的衣襟,脖颈手臂处处青紫交错,面上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着掌柜拱手:“有劳店家。”

    二人所订是载货快船,自汉阳渡口顺江直下,五日便可抵衡州,比寻常客船快上三日。船家引着二人登船,船头有两间独舱,此处视野开阔,离船夫、杂役歇息的后舱相隔甚远,一路不会被旁人打扰。

    林橙对着引路船家道过谢,转身踏入舱房,“哐当”一声重重合上木门。

    江弋紧随其后,刚上前半步,鼻尖狠狠撞上紧闭门板,硬生生吃了一鼻子灰。

    快船顺江疾行三日,驶入岳州地界。江风卷着水汽扑面,林橙立在船头甲板,抬眼望向天际,心头浮起一丝不安。此刻方才未时,整片天穹已被厚重乌云遮住,黑沉沉压在宽阔江面之上,连一点天光都透不出来,闷得人胸口发紧。

    她寻到船家,询问今夜可否寻埠靠岸暂避风雨。

    船家连连摇头,面上露出几分难色:“娘子有所不知,此番船上载着要紧货件,须赶在九月十八董老太爷寿辰前送至衡州府,半点耽搁不得。”

    林橙眉头紧蹙:“瞧这天色,入夜怕是要有倾盆暴雨,江中行船太过凶险。”

    船家宽慰道:“娘子放宽心,咱们这艘船格外坚牢,寻常风浪奈何不得。船侧还备着三艘小船,真若遇险情,亦可分乘小船寻岸避险。”

    “江面如此宽阔,狂风大浪之下,小船又怎能稳稳靠上江滩?”

    “方才与娘子一同登船的郎君也来问过,二位不必忧心,再往前一段过了洞庭湖口,航道收窄,岸滩就近便能落脚。”

    话说到这份上,林橙再难多劝,只得退回舱中。

    酉时半刻,江风愈发凛冽,整艘货船随浪涛左右剧烈摇晃。林橙自小长在内陆,从未经受过这般颠簸,只觉天旋地转,阵阵眩晕往上涌,无力地蜷在舱内软榻之上,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暮色渐沉,细碎雨点滴滴答答敲在窗台,转瞬风势暴涨,冰凉雨丝顺着窗缝横刮进舱,扫在脸颊,刺骨寒凉。

    林橙被寒意激醒,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踉跄走到窗边,伸手扣住窗栓,顶着狂风将“吱呀”乱甩的木窗牢牢锁死。

    刚转身往榻边走,一个巨浪狠狠撞在船身,整艘船猛地倾斜。林橙脚下一滑,摔在地上,后脑磕在木榻棱角,尖锐剧痛直冲头顶。

    门外传来船工们慌乱嘈杂的叫嚷声,混杂风雨轰鸣,吵得人心慌。她撑着地板勉强爬起,一把拉开舱门,狂暴风雨扑面而来,密密麻麻雨点打得人双目难以睁开,只得抬手挡在眼前。

    林橙半眯着眼,奋力透过厚重雨帘往外望去,只见数点零星火光自船舷边缘跃落,转瞬沉入翻涌江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头一紧,不顾狂风拉扯衣摆,抬脚便要往甲板冲去。

    才踏出两步,手腕被湿漉漉的气息攥住,林橙回过头,撞进江弋被风雨浸湿的眼眸,雨点顺着他的长睫一滴一滴往下坠。

    “雨势太大,洞庭湖水倒灌,船身不稳撞上水下暗礁,底舱已经进水了。”江弋的声音压过呼啸风雨,字字清晰,“那些船工,全都趁乱抢了小船逃了。”

    林橙只觉刚刚被撞的地方更疼了:“那我们现下怎么办?”

    江弋收紧握她的手,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沉声只道二字:“抓稳。”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地蹬住舱沿木梁,顶着风雨跃起。寒光自腰间出鞘,剑锋顺势挥出,锋利剑刃“铮”地斩断头顶巨大的船帆绳索,宽大帆布裹挟狂风骤然垂落。

    林橙双手死死环在江弋脖颈,头埋在江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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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颈窝里不敢抬,腰上紧得仿佛要被箍断。

    风雨之中,江弋借着帆布坠下的拉力纵身朝外飞跃,狂风托着布面缓冲下坠之势,两人紧紧相拥,一同往江岸山林跃去。

    落地时力道未消,二人顺着长满湿滑青草的陡坡一路往下翻滚。

    不知滚了多久,只听头顶一声闷哼,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林橙脑中一片浆糊,几欲作呕。

    恰在此时,耳畔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任务下发,男女主接吻,完成时限:一刻钟。”

    听到这句话,林橙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干呕出来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接吻吗?

    胃里在翻腾,她努力压制想吐的冲动,胸口因太过用力而一阵阵刺痛。林橙好不容易缓下来一点,一偏头,对上江弋寻过来的唇。

    今夜之前,两人已经好几日未说话,他怎么能,这样理所当然地假装无事发生过。

    更何况,若是两人接吻时,她忍不住……林橙不敢想她会被江弋嘲笑多久,可能等她入土,江弋都会来她坟前嘲笑她。

    不对,谁说她一定会比江弋早入土。

    但俗话说恶人遗千年,何况她这个行业平均寿命堪忧,堪称高危行业。

    林橙脑子里胡乱转着,思绪已经踩着香蕉皮不知道滑至何处,丝毫没注意江弋已经站起身,试图整理被风雨淋得湿透的衣衫,然后放弃。

    “你若是不想被雷劈,我劝你还是忍一忍,不过接吻而已,我们又不是没试过。”

    什么态度!林橙骤然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我就是被雷劈死,也不会跟你接吻!”

    雨珠密密麻麻砸在树叶上,湿冷的风裹挟着雨点,打在人身上刺骨的凉。林橙头顶着江弋的披风,这披风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人裹住,她缩着脖子,借着柔和的夜明珠光晕,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

    幸而坠落之处山势不高,两人除了一些擦伤的淤青,倒没什么大碍,只是两人顺着山坡在林中滚了很远,密林幽深,又下着大雨,现下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漆黑的林子照得惨白,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开,仿佛就劈在头顶。

    林橙吓得浑身一哆嗦,往远离大树的方向缩。

    “离树远点。”江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伸手轻轻将林橙往自己身边拽。

    林橙没好气地重重一脚踩到落叶堆上,她当然知道要离树远点,然这林中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大树,躲无可躲。

    “我听船家说大河边都会有祭祀河神的庙宇,不知这片林中有没有。”

    林橙闷闷地“嗯”了一声,她难受极了,身上又湿又冷,胃里依旧翻腾,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湿冷,胃翻腾间开始隐隐作痛。

    林橙闷着头往前走,不想让江弋看出一丝不妥,否则此人还不知要如何奚落她。此时又一道炸雷劈下,吓得她心口一颤,闷着头就往前面冲。

    果不其然,两人没走太久,面前出现一座废弃的河神庙。庙宇不大,看着已有些年头,墙体破破烂烂,但所幸能勉强避风雨。

    破庙里,江弋举着夜明珠将枯草、木材收在一起,从怀中取出两枚火石,生起了火。

    林橙看他这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无比熟练,忍不住好奇:“你随身都带着夜明珠和火石吗?经常用吗?”

    “嗯,”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腰带,“工作需要。”

    江弋的外袍顺着手臂滑下,他又开始解中衣的衣带。

    林橙被吓得往后一跳,拿起身上的包袱挡在眼前:“你干什么?”

    任务只说接吻,难道江弋这个没有礼义廉耻的混蛋又要自己加戏吗?不对,接吻也不行!她还在生气呢。

    江弋动作顿住,一脸无语:“衣服湿了,烤干。难不成你想穿着湿衣服冻死?”

    “哦……那你……你转过去。”

    林橙脱下外袍,从怀中取出辛夷的木雕,放在角落处晾着。

    火光“噼里啪啦”,偶尔被穿堂风吹得摇曳,林橙抱着腿坐在火堆前转着身体烤身上的湿衣服。有了温暖的避风港,身体的难受渐渐褪去,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也缓缓平息下去。

    此时,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任务时间快到了,你快去吻他。”

    林橙身体一僵,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江弋,江弋背对着她正在翻东西,动作从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松弛模样。

    “我才不要!不就是被雷劈么,又不是没被劈过,大不了我们俩一起被劈。”

    江弋收拾好两人的包袱,也坐到火堆旁,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破庙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外面大雨和雷声的轰鸣,显得格外刺耳。

    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的脸上,明明灭灭,两人分坐在火堆两侧,一个看着破庙前门,一个看着破面后门。

    今夜的雨好大,雷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骇人,林橙抱着双腿,将身体瑟缩成一团,脑中疯狂思索着今夜的雷罚会不会比往日更加可怕,到底用什么姿势能减轻一点痛苦。

    “轰——!”

    又是一道炸雷劈下,借着闪电的余光,林橙看到庙外不远处一棵大树被雷击中,“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断裂的树干带着火星轰然倒地,树皮被烧焦,冒着黑烟,焦糊味被风卷了进来。

    林橙被吓得目瞪口呆,若是这道雷劈在自己身上……

    此时系统开始倒计时,

    “十”

    林橙紧张地用双臂紧紧环住双腿,将自己缩成一团。

    “九”

    她偏过头用余光去瞟江弋,江弋侧背对着她,抬眸望着漆黑的天际。

    “八”

    林橙收回目光,往远离火堆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七”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着中衣裙摆,他怎么回事,他不会真的想被雷劈吧。

    “六”

    她再次用余光瞄向江弋,与江弋的目光不期而遇。

    “五”

    两人飞快地挪开视线,好似并未注意到对方。

    “四”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过去吻他还来得及吗?

    “三”

    可明明是他的错,是他一路上沾花惹草,给这趟行程带来麻烦,也是他吓得她摔倒。

    “二”

    她才不要吻他!

    “一”

    “叮——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风声雨声雷声声声入耳,却与她无关,她眨眨眼,有凌乱的呼吸在她反应过来前将她吻住。

    待两人终于分开,外面的雨声已渐渐小去,风也停了下来,林橙无力地靠在江弋胸膛,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不是又加戏?”

    “嗯?”

    “任务已经完成!你肯定收到提示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而后是特别欠扁的声音:“你不喜欢吗?”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气血上涌,冲得林橙有点晕乎,她屈起手肘,用尽余气击在他胸膛。

    “啊——”破庙中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江弋松开她,往后退开,“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林橙哪里理他,猛然扑过去,江弋足间轻点,跃上房梁。

    “江弋,你给我滚下来!”

    江弋背靠在立柱上,右手持剑,双手抄在胸前,笑着:“你这人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当时逼着我与你同床共枕共度春宵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林橙气结,双手叉腰抬头望着上面:“能一样吗?我做完任务就收手了,反倒是你每次都……”

    “每次都什么?”

    林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从角落里端来椅子,企图借着立柱爬上横梁,然而这立柱打磨得太过光滑,爬上几步就没了借力的地方,她试了几次,每次爬到一半就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