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菲回家后立马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准备前往威洛比。
他迫切的想去见一个人,大声告诉她,他爱她。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就是喜欢上了那个坏丫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自从被威廉叫破后,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但等他试图跟她保持距离后,反而一直想起她。
安静的,吵闹的;优雅地,张牙舞爪的;笑的灿烂的,皮笑肉不笑的;写字时的她,弹钢琴时的她,画画时的她,看书时的她,皱着眉头刺绣时的她……
每个表情都那么生动,每一个艾米莉都在他脑海中栩栩如生。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住进他心里,阿尔菲终于认清自己的心。
他可真够迟钝的!
不过,现在还不晚!
阿尔菲满心欢喜去见艾米莉,下车后也是迫不及待问艾米莉在哪儿。
然而等他兴冲冲不顾形象跑过去后,远远地,阿尔菲停下了脚,再也挪不动步子。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金灿灿的。
河流旁,大树下,长凳上,艾米莉穿着米白宫政裙,扶着一架竖琴缓缓拨动,像是天国中的走出的阿芙洛狄忒,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而她的旁边,站着俊美无俦的高个男人。
他拉着小提琴,她拨动竖琴。
在阿尔菲看来,他和她配着这副场景,美的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天造地设,浑然天成。
琴声相合,旋律悠扬动听。
他在笑,她也在笑。
被悠扬琴声打动的观众也笑意盈盈看着他和她。
欢声笑语是他们的。
阿尔菲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凉意从头发稍蔓延到脚底。
阿尔菲直到这一刻,才想起一直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他是认清自己喜欢她,那她是什么想法呢?
从刚才起,阿尔菲心中就有小人不停在说话。它说:她不喜欢你,她喜欢威廉,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是啊,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她看着威廉的目光永远像过了一层蜜;她面对威廉的时候永远是面带笑容;她清楚记得威廉的所有喜好和忌口;她为了迎合喜欢音乐的威廉苦练琴艺……
她表现的很明显,不是么?
好在还有另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威廉不喜欢她,她再喜欢也没有用……
但阿尔菲显然没被说服,他心中酸苦辣咸翻涌,就是尝不到一点甜头。
阿尔菲呆呆地不知站了多久,还是拉塞尔伯爵率先发现了他。伯爵喊了他一声,现场像是按了暂停键,琴声消失了,欢笑声也消失了,所有人都跟着看过来。
阿尔菲麻木着脸,想要勾嘴角,却笑不出来。
这一刻,阿尔菲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多余。
心高气傲的贵族小少爷,顺风顺水的长大,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失意。
伯爵先一步走过来给了久未见面的独子一个拥抱,虽然孩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但在做父亲的眼里,他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父亲怀抱的温度让阿尔菲回转几分,他伸出胳膊,将脸埋在比自己稍矮一些的父亲身上,久久才离开。
伯爵心痛自家孩子,这个儿子从小调皮活泼,一派乐天。他母亲生下他就去了,他又当父亲又当母亲,亲自把孩子教养长大。
他的儿子还从来没有这副样子过,他拍了拍孩子肩膀,“阿尔,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请医生。”
阿尔菲在父亲怀抱里得到力量,不再有那种孤单的感觉。
抬头又是矜贵不可一世的贵族精英范儿,他笑了笑,“太久没见到伯爵大人,怪想你的。”
“你这个臭小子!”
这才是伯爵熟悉的那个机灵狡黠的儿子,伯爵笑骂一句,“又使坏捉弄人!快去见见你姑姑!”
说着带着儿子回到树下,伊芙琳夫人一早站起来候着了,自己这个侄子是她看着长大的,除了她哥哥,要数伊芙琳最宠他。
阿尔菲笑着上去拥抱了姑姑,又礼数周全的招呼了玛蒂姨妈一声。
等他目光转到艾米莉,这时候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几个月不见,她长开了不少,已经有了少女的风姿,亭亭玉立。
她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淑女笑容,柔声开口,“阿尔菲表兄,欢迎你回家!”
明明她笑容、语气恰到好处,无可指摘,但阿尔菲听完就是一肚子意见。
先前那点“我喜欢你,你喜欢他”的心酸早就被阿尔菲抛到脑后,刚才是他失态了,如果不是太突然,他不会表现这么糟糕,都不像他了。
他阿尔菲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都怪她!
她偷走他的心,害他整个人的情绪被她牵着走。在外面的时候也是,白天想着她,夜里……那种事还是让阿尔菲很羞于开口,想想都觉得罪恶。
总之,她招惹了他,却还跟有妇之夫勾勾搭搭有说有笑,她实在是可恶至极!
现在,还用这么假惺惺的笑容欢迎他,还不如之前恶声恶气,起码是真实的她。
真是太可恶了!
阿尔菲这会儿是完全忘了,前不久他还要求她笑的淑女一点!
威廉还不知阿尔菲心里,已经将他化为有妇之的行列。主动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阿尔菲对威廉也老有意见了,不是说有喜欢的女人了吗?干嘛还在这个色中饿鬼面前晃悠,明明知道她对你别有企图来着。
但是面上还是装得一副淡然模样,一一打招呼。
“家里人最近挺好的吧?”
这话是对艾米莉说的。
“都挺好的,姨父最近认识好些朋友,经常跟他们一起出门垂钓,现在家里的鱼是不用买了。”
“那你呢?你最近挺好的?”
“谢谢表兄,我也挺好的。”
“住在乡里,还习惯吗?”
“乡里空气新鲜,风景优美,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表兄有时间,也可小住,体验一番,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这里。”
“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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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阿尔菲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艾米莉,所幸将枪口转向威廉。
“你来多久了?怎么还在这里?”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也就是威廉清楚阿尔菲是什么臭德行,不跟他一般计较。
威廉没好气的说,“舅舅邀请我母亲在这里住,我回家一个人也没意思,就陪大家一起住下来了。”
“是这样啊!”
阿尔菲面上没什么异样,心里却疯狂反驳:怎么没意思,不是还有你那心上人吗?你都不用去见见她,跟她培养培养感情吗?
威廉拿不准这个古怪的家伙在想些什么,纳闷的问,“你怎么今天才到?我寻思着你早几天就能赶回来的。”
阿尔菲能说是跟佳人有约吗?
“有些事耽搁了几天。”
“回来了就好!”
威廉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这段时间,两家三个长辈,可真是让他和艾米莉过得很煎熬。
偏偏长辈们每一个人戳破窗户纸,这让威廉和艾米莉有苦说不出。
阿尔菲回来得正好,这下他总算可以推掉,艾米莉唯一的护花使者身份这一尴尬身份了。长辈们每每打着担心艾米莉遇到危险的幌子,总是让威廉陪着艾米莉做这个做那个、去这里去哪里的。
威廉不能说他没这个担忧,因为庄园太广阔,又不像伯爵府那样人手齐全,没个人跟着确实让人不放心。
他和艾米莉本来也没什么暧昧关系,偏偏他们俩又不是傻子,对长辈们的盘算心知肚明,这下两人的相处就是十分窘迫,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艾米莉倒是有主动减少外出频率,但玛蒂姨妈和母亲强烈要求艾米莉多到外面活动一下,说什么年轻小姐在屋子里会闷出病来的,然后就是列举谁谁谁家的哪位小姐就是这样。
总之就是见招拆招,总能叫威廉和艾米莉有必须绑在一起的理由。
阿尔菲还不知内里详情,阴阳怪气道,“我回来怕是打扰了你们吧!”
说完自觉这话酸溜溜的,立马找补,“我是说,刚刚我还不想打扰你们合奏,谁知道还是叫我搅了你们的兴致。”
伊芙琳见状连忙应和,“阿尔菲也听见了?你也觉得他们很相配是吧?我是说,合奏的时候很合拍。”
哪里配了?哪里合拍了?你儿子有喜欢的姑娘了,还在这里搅和。
阿尔菲耐着性子,站在他姑姑身后才说,“还不错!但姑姑你还没听过表兄新谱的曲子,我倒是觉得更甚一筹。”
说完也不待他姑姑作答,微笑对威廉说,“威廉,你给大家拉一曲吧,大家还没听过呢?”
威廉不得不说阿尔菲歪打正着,正好帮了他大忙。虽然不是很想将那首为格蕾丝谱的曲子,先演奏给别的小姐听,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阿尔菲成功拆散了艾米莉和威廉的合奏,自认这一手做得漂亮,很有些得意洋洋。
小样儿,跟我斗!哼!
咱们来日方长!
心里这般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寻摸着,最终落在了艾米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