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离前王爷失了智 > 25. 许诺
    饮溪一早便知道林长寂,当她到西北时,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她便听说过他。她还见过他,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惊鸿一瞥却足以让饮溪记住他。他不只是传说,不只是她想象中的模糊的轮廓,他是真实存在的、和她呼吸在同一天地的人。医者救人,将者护国,饮溪觉得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直至她救了他,虽然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她还是感受到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隐忍。

    今日这番话,更是加深了她对他的印象。他比她想得还要温柔,还要好。

    “女郎。”

    饮溪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才意识到她出神了许久,一朵红云爬上耳后,饮溪看着他的眼睛,“多谢你。”

    她的眼底闪着晶莹的亮光,羞红的脸颊让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生动,林长寂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她,“女郎方才说他中了毒,这件事,女郎从何得知?”

    “我……”

    “女郎瞒我的事,还是不肯告知吗?”

    他目光灼灼,虽然在问她,却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林长寂攥紧袖子下的手,她来自西北,她知道乌头,识毒……这一切都有太多巧合,他望着她的双眼,她看得懂她眼底的纠结,她在纠结什么?

    等不及了,林长寂脱口而出:“你究竟是何人?”

    饮溪的心狂跳了一下,他猜到了吗?饮溪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林长寂还是听清了。这一点声音叫他找回理智,她不可能是。

    “女郎不必说了。”林长寂难得打断她,“现下如何,可还能走?”

    饮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丝狂喜也不翼而飞,她垂下眼,点点头。

    “走罢。”

    饮溪跟上他的步伐,她能觉察到他刻意放缓的脚步,她故意落后他一个身位,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脚步。这条路似乎很长,饮溪走了好久才上了马车。

    “我送你回陆家。”

    饮溪点点头。

    他的马车很宽敞,内里还摆着一方桌案。林长寂为她斟了一杯茶,饮溪接过,小声道:“多谢。”

    “这两日你莫要随便出府。”

    饮溪想起方才的事,点点头。

    “女郎的手可好了?可能动?”

    饮溪点点头。

    林长寂为她磨了墨。

    饮溪垂下眼,灼热的视线落在她头顶,饮溪的手忽然不会动了。他的马车再大,也是一方逼仄的空间。二人隔着一张桌案,饮溪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饮溪忽然屏住呼吸。

    “可是累了?”

    饮溪摇摇头。

    林长寂解释道:“我并非要催女郎,早一日寻到他,女郎的危险便会少一分。”

    “我知道的,只是……”饮溪欲言又止。

    林长寂耐着性子:“只是什么?”

    “大都督你转过头去。”

    林长寂愣了一下,他并未问缘由,只道:“好。”

    他的目光太热烈,热烈到,她的心难以平静。

    四周静极了,只有马车压过青石板的“哒哒”声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没过多久,饮溪轻声道:“画好了。”

    林长寂转过眼,接过饮溪递来的纸。

    看着林长寂皱紧的眉头,饮溪问:“大都督认识此人?”

    林长寂点点头。

    饮溪想着林长寂的话,难得没有问什么。

    “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不会有事。”

    “保护我?”

    林长寂点点头,“你我不日便要成婚,你是我的王妃……我放心不下。”林长寂不想让饮溪担心,只能这般说。

    “你我不日便要成婚……”

    饮溪的心口仿佛被扎了一下,她木然地看着林长寂,他二人即将成为夫妻,可这话自他嘴里说出来倒与平日和她闲谈并无二致。那日他便说过他二人的婚事是权宜之计,他似是生怕她误会,早早撇清一切,初时饮溪只觉得他自大,可现在饮溪才意识到,他这样公事公办与她提二人的婚事,她是不开心的。

    饮溪垂下眼,生硬地打断他:“大都督想怎样便怎样罢。”

    林长寂静默一瞬,耐着性子与她解释:“与我成亲,你会有危险。我已连累你许多,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

    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吗……许是因为日头要落了,四周的温度也降了下去,心头的炽热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腔平静,饮溪抬起眼,“我知道了。”

    林长寂虽未与女子打过交道,更不懂饮溪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可是他还是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自她见他时便是这般。林长寂无暇细想,只道:“你放心,她只会跟着你,并不会做什么。若你遇到危机或是要寻帮手她才会出现。”

    “我竟然这般重要,还要有人贴身护我。”

    林长寂却听懂了她的自嘲,“有她在,我才会安心。”

    “大都督的意思,难不成你是担忧我的?”

    林长寂点点头,“我自是忧心你。”

    饮溪心底涌起一丝烦躁,她当然知道他担忧她,可这与她嫁给他并无关系。饮溪知道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遇到危险,林长寂也会担忧,可她要的并不是这种担忧,而是,成为他妻子,那种发自内心的、独有的担忧。就像他待她好,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他本身就是一个极温柔的人。想到这里,饮溪心底更是烦躁,她看着林长寂,“大都督,我有话要问你。”

    “何事?”

    “你那日所说……你我婚事之后,随我去何处,对吗?”

    林长寂却想起她说过要去西北,他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头。

    “若我不想留在王府呢?”

    “你回陆家也可以。”她的家人都在陆府,若她真回陆府,更让他二人的婚事名存实亡,这样对她的影响更少一分。况且她才归家,他也不忍心分开他们。

    “若我也不想回陆家呢?”

    “那你想去何处?”

    “我想周游大雍。”

    方才还沉闷的语调因为提起周游大雍而有了起伏,林长寂不由想起她在宫中对太后说的话。看着她期待的双眸,林长寂想不出理由拒绝她。

    “好。”

    “大都督,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兴许一年,兴许两年。”又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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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忧心。”届时他会安排好一切,许她一世荣华富贵再还她自由。

    饮溪半晌未说话。

    林长寂无暇去顾及饮溪的情绪,若他不将话说明白,只会伤她更深。

    “哦。”

    林长寂听不出她的情绪,回陆府的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未讲。

    饮溪下了车行了一礼,“多谢大都督。”

    林长寂点点头,放下车帘离开了。

    卢明月看到饮溪,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阿霁。”

    “阿娘。”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足以冲淡饮溪心底的那份别扭之情,饮溪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发生了何事,五娘说你遇见了歹人?”

    饮溪摇摇头,“阿娘不必忧心。”又将近日发生的事拣重要的事说了,却没有说她用闹羊花粉逃过一劫。

    “这么说来,是肃王救了你?”

    不知是不是饮溪的错觉,她只觉得卢明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惊恐,好像林长寂不是那个救她的人,而是害她的人。

    饮溪点点头。

    卢明月看着饮溪懵懂的双眼,心底一沉。林长寂待她当真极好,这种独一无二的好令她心惊,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饮溪的真实身份?若真如此,太后迟早会知道的,倒是饮溪便是太后拿捏林长寂的把柄。林长寂虽然贵为王爷,但是她觉得他斗不过太后,若真如此,饮溪后半生更不好过。

    “阿娘?”卢明月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仿佛要哭了。

    “阿霁……”卢明月回过神来,饮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已经亏欠她良多,再舍不得见她落入太后手中。“明日阿娘便进宫,为你退了这桩婚事。”

    饮溪瞪大双眼,不明白卢明月为何忽然提起退婚,“阿娘,这是为何?”

    卢明月摇摇头,“阿娘知道你也不满意这桩婚事,阿娘亦是不满意,你才归家,阿娘只想留你在身边,弥补这多年对你的亏欠。”卢明月垂下眼。

    “阿娘……”卢明月的这番话让饮溪心慌,“我,我没有怪阿娘。”

    卢明月抬起眼,饮溪却垂下了眼。

    “我意已决,明日便进宫。”

    饮溪忙道:“阿娘不可。”

    卢明月不解,“怎么?”

    饮溪却想着林长寂同意了她周游大雍,若真如此,她又能瞒着卢明月编纂药典了,可她又该怎么和卢明月说呢?

    卢明月将饮溪的迟疑看在眼里,“阿霁,告诉我,你是不是……心悦他?”

    “什么?”饮溪没忍住惊呼一声,这一声却吓了卢明月一跳。

    卢明月的心更沉了。

    饮溪怕卢明月误会,连忙解释:“不是,阿娘,我与大都督并没什么交情,只是,只是……”饮溪只是了半日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继续道:“阿娘安心罢,是大都督心悦于我,若我嫁进王府,他总不会负我,而且我还能留在洛京。圣旨已下,陛下总不会收回成命,阿娘还是莫要费心了。”

    “他心悦你?”

    饮溪心虚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卢明月望着她,斩钉截铁道:“阿娘明日就进宫求太后。”

    饮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