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长孙旖骤然惊醒,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榻,他恍然以为自己是大梦一场。
但是……身上的酸胀感,还有肌肤黏腻的感觉,以及喉咙里的干涩疼痛,都告诉他,昨晚那不是梦。
她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昨夜敞开的窗子,有鸟鸣声顺着飞进来,他拢了拢寝衣,胸口微微酸涩,有些低落。
她走了吗?回去找长孙郁了?
枕头被抱在怀里,长孙旖枕着,眼眶一阵阵泛酸。他都那样不知羞耻了,她竟然都不多陪陪他,哄哄他。
长孙郁到底有什么好,不如他漂亮,不如他身份尊贵,他甚至还让青情跟在他身边时受了那么多的伤,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让青情为自己冒险。
“吱嘎”
木质的槅扇门被推开,发出些许声响,青情端着盘子进来,那上面尽是些包子粥饭,还有两碟小菜。
“殿下,醒了吗?可以吃早饭了。”
长孙旖微微抽动的脊背一僵,红彤彤的眼睛一见到青情,难过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昨夜亲密无间的清晰记忆,在胸口点燃一连串炸开的羞赧。
他们甚至一直做到天蒙蒙亮,她才肯放过他,所以到现在他身上还黏腻着未曾清洗。
他现在连穿着寝衣站在她跟前,都觉得心怦怦跳,可是披上衣服,又有些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咬了咬下唇,他忍不住“嘶”了声。连嘴唇都被她吮肿了,咬着就疼。
青情将餐盘搁在桌上,快走几步到长孙旖跟前,摸了摸他红肿的唇:
“别咬,我已经让宫人准备沐浴,等会洗完澡,我给你上点药膏。”
长孙旖愣了愣,懵懵的点头,青情温柔的让他有些还没睡醒的不真实感,又被这种感觉狠狠充盈着心脏,荡出淡淡的暖流。
她真的接受他了吗?他仍然不太确信。
“怎么眼睛红了?”青情摸摸他的湿漉漉的睫毛,那卷翘在她掌心轻轻扫动,泛起乖巧的绵痒。
“还不是怪你!”长孙旖娇喝一声,声音里还有着明显的沙哑,略显粗粝的嗓音吓了自己一大跳。
脑子里倏地蹦出来自己昨晚哭着求饶苦苦哀求的那些失控喊叫,惊一下子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只觉得实在太丢人了些。
好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谁让你不等我睡醒,害我白白难过好半天……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了。”
长孙旖抱怨着,控诉着,但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又分明期待着什么。
告诉他吧,承诺他吧,就说永远不会丢下他,哪怕是骗他。
青情笑了笑:“我只是怕殿下累着,饿着肚子会不舒服,所以就先起来让店家准备早膳了。”
没听到想听的话,长孙旖有些黯然,但是青情的甜言蜜语依然很管用,他心里暖呼呼的坐下来吃饭。
青情就坐在一边为他布菜,托腮看着他,要说恭敬也恭敬,可那直勾勾的眼神瞬间唤醒昨夜的记忆,他有些臊得慌。
“别,别看了,你也吃啊……”
青情笑着摇头:“殿下,现在已经巳时了,属下已经吃过了。”
“噢……”长孙旖点头,又觉得有些不满:“不要这样称呼自己的,你,你昨天还要我唤你妻主。”
就连做那事时,她都要一口唤他一句殿下,他纠正了几次,希望她唤他子旖,可她全当听不见,被惹烦了才又加重力道,带着几分发泄情绪:
“殿下,我可不想和别人叫重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白天的事儿青情也是介意的,她不高兴段珞那样亲昵的唤他。
他心里有几分喜悦,也就由着她叫他的尊称,即便内心因此更加羞耻难耐。
“好,我知道了。”青情轻轻应了,就这样等长孙旖吃完,宫人撤下碗筷开始准备沐浴。
隔着屏风的浴桶,热气缭绕,长孙旖被蒸得有些脸红,狐疑看着跟进来的青情。
“你,你做什么?”
“属下也没洗呢?昨日,耕耘累出一身汗……能否蹭一下殿下的方便?”
青情就像很享受“属下”这个自称,就这样提醒着两人的身份差距,而这样的身份,也在告诉长孙旖,他一个身娇肉贵的皇子,昨天是如何被自己的侍卫抱着弄了一整天。
这人怎么这样!
他不该拒绝的,他心仪青情,苦求不得,为此深深自卑于自己曾经的遭遇,宁愿无名无分献身于她……
可她这样上纲上线,得了他的身子就不撒手,愈发得寸进尺,他实在是、难为情。
“我,我不要,你回去,我想自己洗!”
青情笑了笑,颇有些遗憾道:“那好吧,殿下,我在外面守着您。”
长孙旖抿着唇,这次没再拒绝。他没说的是,听见她说要守着他,他心里其实很开心。她终于不会再搁下他一个人,去找那个长孙郁了。
但因着青情就等在外面,他洗澡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急切,且他觉得也没什么好洗的,洗去一些汗水就好,关于她的,他宁愿留下。
只是这样一仔细瞧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多少青紫的印子,他又有些嗔怪青情的粗暴,怎么力气那么大,把他的腰、腿,就连脚腕都掐得都是伤。
但她说,要帮他上药……?
怀着一些羞耻一些期待,长孙旖穿着宽松的寝袍,青情这会儿等在外面,实在是那水声太撩人,她怕要是等在里面,会不知节制。
等宫人来唤她,她才进去……宫人看着青情的背影,心里很有几分复杂,没想到脾气那样大、那样骄傲的二殿下,竟然会与一个侍卫搞在一块。
怪不得这侍卫前不久会被皇上赐下盐引,那是多少荣华富贵啊。原来是二皇子抛出的橄榄枝。
终究是在北国养成了低贱的性子。他不无恶意的想。
青情拿了絺巾帮长孙旖擦着头发,这场景,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洞房花烛,而这本该是第二天的情景。
她会帮夫郎擦去头发上的残水,再帮他在发尾抹上香油,然后用木梳轻轻的梳顺。
“殿下,衣服撩开一些,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吧。”
原来她真的要帮他上药!
长孙旖心脏重重一跳,慢慢撩开自己的衣襟,明明是媚人的动作,他却一脸的清纯无措。
青情沾了药膏的指尖是落在他的唇上,这药膏大概是她特意买来的,上面竟然还有着淡淡的花香,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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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闻。
抹完嘴唇,那手指又落在他的胸口,有些地方被咬得很重,又肿又破了皮,长孙旖忍不住抖动,疼得呼吸急促,又被这旖旎的氛围羞得憋住过度的喘息。
他眼睛情不自禁落在青情的脸上,却见她眼神专注,神情冷静中又有着莫名的沉郁。
她为什么看起来没那么开心?
长孙旖心脏一缩,有些缺乏安全感的问:“妻,妻主,昨日你舒服吗?”
到了白天,他喊妻主就不利索了,如果不是为了刻意讨好,他恐怕要咽下这样的称呼,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其实很怕,青情让他喊妻主,或许只是床笫上的情趣?要是平日里这样唤她,她不理他或者不高兴了怎么办?
青情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表情有异,让长孙旖感到不安,闻言,她有些诧异的挑眉:“很舒服,你很乖,身体很软和。”
这样直白的评价……长孙旖要问的话一下子憋回去了,什么都不敢说,唯恐她那张不害臊的嘴又说出什么让他无地自容的话。
“下面……”青情有些迟疑,因为早上两人分开之后,她隐约瞧见那处也有些红肿的样子,皮被磨得脆弱。
“我,我自己来!”长孙旖被吓了一跳,连忙抢过来药膏,第一次想把青情往外赶。
他昨天可真的累坏了,从下午到晚上,又到早上,他真的受不了了。
青情笑了,有些无奈:“好,我出去,有事唤我便是。”
屋子空下来,长孙旖呼吸才终于平缓,他忍着羞上着药,连涂抹药膏的时候都能记得那坏人是如何将它弄伤的。
好半晌,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在铜盆里净了净手。
坐在镜子前,长孙旖摸着自己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看着桌案上被青情随手搁置的木梳,鼻尖是发油的玫瑰香气——他心里泛起宛如新婚燕尔的甜蜜。
她刚才帮他梳头,还帮他涂了香油。她真的很贴心。
可是他还是不安,他们这样算什么关系呢?他虽说甘愿无名无分,但在青情如此温柔体贴温声细语的对待下,他难以自抑的又有了更贪婪的念头。
他希望他们有个确定的关系,这样他就再也不用怕她跑去长孙郁那儿,到时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带走,到时,他才肯真的相信她不曾厌弃他这具、被别人品尝过的身子。
越想,长孙旖的内心越不安,太甜蜜的时候就会更加畏惧失去这份甜蜜。
他开始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就那样轻易丢了身子,为什么,这副身体甚至还孕育过胎儿,甚至还流了产。
这样的身子,连他都嫌脏,她真的会接受他,永远也不离开他吗?
更让长孙旖担心的是,他常年受月事折磨,按理说平常男子来这个是不会那么痛的。
宫中御医虽然一直没明说什么,却一直给他开药方子,有的是癸水期喝的,有些是日常调理的,只是他嫌药苦,日常调理的都基本不喝。
原本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昨日被长孙郁点破他曾流产这件事,他一把两件事连在一起,越想越觉得可疑可怕。
那些药,究竟是调理什么的?是否他流产之后伤了根本?
他还能再怀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