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局上卿 > 81. 上瑶台
    “你醉了。”

    吴瓒喉间发紧,说话声带着轻颤。

    虽然面上还是镇定的,内里却乱了套。

    那些烹了酒的血沸腾着,烘热了他的四肢百骸,又一起急急往他胸膛里蹿。

    他想起今晨自闻松院匆匆离开后,回到书房饮下的那盏冷茶。

    可此刻他手边只有酒,他只好又饮了一杯。

    可那酒摸着是冷的,入喉便化作火烧,沿路焚舐。

    心跳声渐渐变快,捣得他耳鸣头昏。

    忽而,他的杯子被她拿去。

    然后他的手便被轻轻握住。

    她的手是柔软的,微凉的,细腻的,指腹沿着他的指骨慢慢滑到指根,然后一个接一个向他指缝里钻。

    两只手就那样十指相扣。

    李松姿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双颊微红,眸光带黠,轻轻一笑,“吴瓒,我是醉了,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呢?你可醉了?可听懂我的话了?”那声音带着几分酒醉的糯音。

    吴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嗯,醉了。”

    李松姿还想再说什么,他却忽而起身,忘了两人的手还扣在一处,她便顺势被他牵了起来。

    她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问,“去哪?”

    “回府。”

    李夕原本守在门上,听见动静,正要上前去迎,匆匆跑来一小厮,凑近她跟前低语几句。

    李夕听了一怔,待回神,抬步匆匆往闻松院去。

    两人一马停在郡王府门前,吴瓒先下了马,李松姿见他向自己伸手,下意识将手递过去,谁知吴瓒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门口侍卫、马夫见状,纷纷垂首。

    李松姿被他这样的举动所惊,醉意去了大半,低低道,“这样怎行?你快放我下来。”

    吴瓒充耳不闻,径直抱着人一路朝闻松院去,李松姿又羞又急,起先试着挣了挣,却根本无济于事,后怕人瞧见,便只得将头埋进他怀中。

    殊不知早先那小厮早已四处去看过,将人都驱散了,并不会有人瞧见。

    一进闻松院,更是静谧无人,吴瓒径直抱着人进屋,将她放在临窗小榻上。

    她得了自由,羞恼的看向吴瓒,却叫他那双暗暗的眼眸摄住,她的心一颤,继而便砰砰急跳起来。

    吴瓒却只是捉了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前。

    掌心之下,那胸膛震颤起伏,李松姿怔了怔,才知那是一颗与她此刻同样滚烫不安的心。

    “可感受到了?可听清了?”他声音低沉而暗哑。

    李松姿轻轻点头,她觉得自己眼眶胀热发酸。

    “它曾为你悸动,也曾因你寂灭,可它偏偏不长记性。”

    “只消你一个笑,又或你肯施舍它一点希望,就足以让它再次奋不顾身。”

    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还要再问么?”

    李松姿摇头,她已经全然明白了他的心意。

    抚在他胸前的手缓缓蜷起,紧紧攥住他的衣襟,缓缓将他拉近,接着轻轻吻上他的唇。

    她吻得很轻,像是安抚,又像是试探。

    吴瓒一手托住她的后颈,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之间的空气被他一点点抽离,她有些气喘吁吁,应顾不暇。

    昏沉之间,她被他托住身子抱起,而后又落入柔软的床被中,帷帐落下,虚虚遮住了屋内残照的几缕夕光。

    他的手引着她的,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革带被除去。

    他的吻未停,喉咙里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李松姿听得清清楚楚,她羞恼的轻咬他的唇。

    吴瓒微微吃痛,半掀开眼帘瞧她,眸底深邃,似笑非笑。

    “怎么还咬人?”

    她正羞着,听他这样一问,双颊更是立时如火烧。

    见她这般,他又是一笑,俯身埋首在她颈侧嗅了嗅,又吻上她粉白的耳垂。

    她畏痒,缩了缩颈子,他却更加得寸进尺,张口咬在她耳垂上。

    她下意识便抬手推他,没想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而后便十指紧扣,压在她头顶上。

    那唇在她耳垂上流连了片刻,又落在她颈上。

    他的吻如疾风骤雨,令她想起曾见过的不小心跃出水池落在岸边的鱼,拼命地摆动鱼尾,扑腾着要回到水里去,直拍得岸边水花四溅,却依旧徒劳。

    瓷音方才去烧水,刚回到廊下便听里面唤人,她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应声送水进去。

    待浴桶满了水,瓷音又被叫住。

    “换套干净床褥。”

    李松姿恰被吴瓒抱着朝屏风后面去,闻言只想找处地缝躲藏,可哪有什么地缝。

    浴桶虽已足够宽敞,耐不住吴瓒人高马大,又存心折腾,不一会儿便在地上洇了一圈深浅不一的水渍。

    李松姿被他弄得累极,偏又被他撩拨得来了感觉,她索性张口咬在他肩头,吴瓒正是愉时,吃痛闷哼一声。

    他垂眸看了那圈咬痕,眼尾更红了几分,“还有力气咬人?看来是为夫还不够努力。”

    “我累了。”她声音娇软,带着一丝委屈。

    “嗯。”

    他应声,动作却不停。

    “热气蒸的我头昏。”

    她换了个借口。

    “嗯。”

    他又应声,依然不停,只不过轻吻在她额头。

    “吴瓒,你……”她无计可施,只好用水汽氤氲的眼睛瞪他,“你欺负人。”

    他轻笑,只好又去吻她的唇,把她还待说出口的控诉统统拆咽入腹。

    “还记得在书阁,我第一次吻你,你也这样说。”

    “我今日很欢喜,因为我的阿窈回来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限缱绻。

    “因为阿窈肯重新牵起我的手。”

    水声复又响起,节律的哗哗声一下又一下,冲刷着她的耳膜。

    “阿窈,我要你好好感受,不止用你的心。”

    李松姿彻底没了招架,只能任由他去。

    翌日一早,李松姿在一片昏沉中睁开眼,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夜的亲密。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发现吴瓒还在沉睡,许是感受到她的动作,眉心皱了皱,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小心翼翼的抬手,轻轻抚上他眉心,用指腹为他抚平那褶皱。

    没想他却忽然捉了她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是我吵醒你了。”她有些歉意的开口。

    “嗯,你一动我便醒了。”

    他凑近她,轻吻她额角。

    “左右今日无事,再睡会儿吧。”

    李松姿轻轻点头,闭上眼睛,可他又凑的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和坚实的胸膛让她感觉到几分危险。

    她索性睁开眼。

    “我……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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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问你。”

    “嗯?”吴瓒应声,垂眸看她。

    “孙莘……是你去向永和公主借来的?”

    “嗯。”吴瓒不知她从何得知此事,但猜测许是韩荞提及。

    李松姿想起昨日听韩荞说起永和公主和无忧府,自己当时只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她去郡主府时,曾听那些贵女说起永和公主与郡王府曾有龃龉,还令公主一怒烧了件价值连城的裙子。

    这样大的梁子,公主怎会轻易借人呢?

    她实在想不通,“父亲与公主素有过节,你去登门,她生气还来不及,怎会答应相帮呢?”

    吴瓒闻言,挑了挑眉,“你怎知父亲与公主有过节?”

    她将那日在郡主府听得“怒而烧裙”之事和盘托出。

    “原是这桩。”吴瓒点头,“确有其事。”

    “当年永和郡主及笄,满朝文武都献了贺礼,时任兰河节度使的高冲大笔一挥,送了公主一件百凤来朝裙。”

    “祖父当年战死,高冲本也脱不了干系,加之兰河军费本就年年不足,高冲此举惹得阿耶大怒,在及笄礼上向先帝请旨,要先帝彻查高冲贪饷一事,引起轩然大波。”

    “公主好好的笄礼被毁,一怒之下便烧了裙子,先帝亦是大发雷霆,还为此生了场大病。”

    李松姿没想到是这样大的纠葛,更加不解,“那公主岂不是恨死父亲了。”

    吴瓒摇头,“若非公主烧裙,先帝大抵也不会一怒之下派人去兰河查那高冲了。”

    李松姿滞了滞,倒没想过烧裙一事,会是公主故意为之?

    吴瓒捏了捏她的脸,“他们的事……说来复杂。既然公主愿意借人,可见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恩怨。”

    一段没来得及开花结果的旧事,他也不知当年全貌,他还曾问过阿娘,结果阿娘也不知。大概这世上知晓全貌的,只有他们两个自己了。

    李松姿轻轻点头,心想着说不定阿耶会知,等到时候问问他也好。

    “阿窈,我也有桩事要问你。”

    他想起那日在含象殿,安王交待他的事。

    “何事?”

    “贺皇后此前可曾向你问及阿雀?”

    李松姿点点头,“是问过,怎么了?”

    “听安王说,贺皇后曾提及,贺睢与她说过几次阿雀的事,想来贺睢对阿雀是动了心思的。”

    李松姿怔了怔,她怎么不知?

    吴瓒自然也不知是何时的事。

    他后来仔细想过,前世阿雀死时,贺睢还在战场,后来回了京,却把早已订的一门亲事退了,直至自己死时也没听过他再有娶妻的打算。

    只是他当时心思都在扳倒陆家上头,根本顾不上这些。

    自贺皇后薨逝,贺睢就整日在外醉酒厮混,比从前更甚,贺涯打也打了,关也关了,贺睢却丝毫不改,仿佛打定了主意破罐子破摔。

    安王只有这样一个表弟,以后少不了要用他,自然免不得费心,就让吴瓒想法子把人劝好。

    吴瓒陪着醉酒几日,觉得总不是法子,这才想着问问她。

    “安王殿下是有意为两人请旨赐婚吗?”

    吴瓒摇头,“他只是想让贺睢振作起来,苦于无计可施,这才想到阿雀。”

    李松姿忖了忖,“阿耶此前来信,倒是提及阿雀想来长安与我小聚的事,可云朔来此山高路远,到底是不放心。”

    “嗯,今日等我喊上窦衡,再想想旁的法子吧。”